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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梦

作者: 寸心 时间: 2012-08-15 阅读: 349次 点赞: 738个 评分: 1.0分

风子是第四次骑车行在广渝高速上了,第四次,也是第四年。每次都是寒风凛冽的冬季,天地一片洁白,连呵出的气瞬间也凝成了白雾,白茫茫的路面被各种各样的车辆碾得又湿

摘要:风子从小心里有表妹,表妹考上了大学,一路平顺,而自己却沦落为一名粉刷匠,无颜再见表妹。但是,他心有不甘,后来资助一名女生读完了大学,可女生却再也看不上他,他很受打击,选择了别样的方式自杀。第一次写这种爱情的,感觉语言不通,很难把握人物性格,还要加强练习啊。 风子是第四次骑车行在广渝高速上了,第四次,也是第四年。每次都是寒风凛冽的冬季,天地一片洁白,连呵出的气瞬间也凝成了白雾,白茫茫的路面被各种各样的车辆碾得又湿又滑。
   工友叫他“疯子”,他说我就是“风子”,我是风之子。风子喜欢骑着摩托车在风中飞驰,这种近于风的速度能让他暂时忘却生活的不堪,飞翔的感觉离梦很近,简直是触手可及。一旦停下来,大地的皱纹赤裸呈现,丑陋不堪,凡尘俗世里的烦恼又会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将他吞噬,那种压抑使得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与其说他在忍受这恶劣天气下的骑行,还不如说这正是他所渴望的,是一种享受。
   风子喜欢雪的洁白,他心里装着一个叫小洁的姑娘。小洁就似一股暖流在胸中来回激荡,伴他度过了三年寒冬。第四年,小洁就要毕业了,这将是最后一次在冬季骑行。可他心里却隐隐的担心,如今的小洁不再是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山村姑娘了,她衣着时髦,美得不加掩饰,更重要的是她是大学生,而自己只是初中都没念完的小文盲。现在的小洁之于他,就像是他亲手刷的粉白漂亮的墙面,刷了千千万万的墙,却没有一面属于自己。
  
   冬天到了,过年了,洁白的世界忙碌起来,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朵朵雪花也随着人们急促的心跳欢快起舞。幼年的风子总是兴奋得整夜无眠。过完年,那就要到外婆家,就能见到表妹。
   表妹和他同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各门功课都能拿第一,永远都是父母教育自己的榜样。他也时常暗下决心,多多用功好好学习。
   表妹有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扑闪着跟在他后面:“哥哥,你等等我,等等我。”每当这时,他都情不自禁的停下来,细心的拉着表妹在雪地上滑行,宁愿自己跌跤也要保证表妹毫发无损。
   邻居家也有个男孩,爸爸在城里工作,家里总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具和不认识的糖果,男孩每次都会偷偷拿给表妹。风子看着男孩手心里那粒糖,精巧的心形黄色的糖衣,在飞舞的雪花中像一只花蝴蝶,神秘异常。但他极力压抑住心里的无知与好奇,这种无知又使他非常恼怒,甚至有掰下屋檐上的冰凌戳过去的冲动。他突然上前把那男孩打倒在洁白的雪地上,警告说:
   “以后不许和我表妹玩,这是我的表妹。”
   那男孩也不甘示弱,两个未来男子汉的决斗就此开始,抱成团在雪地里翻来滚去,抓掐捶咬各项本领都使了出来,一个鼻子流血,一个脸被抓伤。风子不要命不罢休的勇气让男孩胆怯起来,男孩只得拔腿逃跑。风子不顾流血不止的鼻子,跟在后面追啊追,绕着屋子追了好几圈,才觉得疼。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着表妹,目光柔和,稚嫩的声音响起:
   “表妹,不要和他玩。”
   顿了顿,像是要帮表妹吹气球一样鼓了鼓气,怯怯的说:“你长大了要嫁给我,好不好?”表妹看着他一时像拼命的勇士,这会又成了胆小鬼,笑弯了腰,笑倒在白白的雪地里,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只会读书的表妹根本不知道嫁人是怎么回事,只是一遍遍的保证:“我就跟你玩,不要打架了。”那一刻,风子似乎觉得旁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就是他的战利品,他是凯旋的将军。
   他开始发奋读书,成绩一下子好了起来。
  
   风子站在坟前,这是他最为难过的冬天,大地仍然是白雪茫茫,白得刺眼,空中飞舞的雪花像是嘲笑他。父亲在两个月前检查出了肠癌晚期,他没了爸爸。
   每天到学校,首先要忍受的就是来自同学的嘲笑,一批小同学们都笑话他是没爸爸的孩子,爸爸不要老天不爱的孩子。他渐渐暴躁起来,整日坐立不安,到最后他厌烦去学校,厌烦了妈妈的唠叨,厌烦了过年去外婆家。他没捱到初中毕业就退学了,跟着村里人到沿海打工,做了一名粉刷匠,不和家人写信打电话。整整十年没再去过外婆家。他感觉那个曾经伸手可及的梦抛弃了他。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周围的男女都成双成对儿女绕膝了,他还过着吊儿郎当的生活,媒人给他介绍,他不是嫌别人个子矮,就是嫌太胖,时间长了,再没有人自讨没趣。他就这样徘徊在尘世的边缘,无人再去关心,他也不关心任何人,除了表妹。他从妹妹口中得知表妹考上了大学,表妹大学毕业了,表妹交了男朋友是研究生,在城里安家了。捧着电话的他总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上浮,语言轻薄,提高声音无所谓的说:“那可以啊,好啊!”说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痛苦,还是失落。
  
   小洁的爸爸是残疾,有两个弟弟,这样的家境能读完高中已是福气。高中毕业,她没有像其他的孩子心急如焚的盼望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而是默默的将几套破旧的衣服塞进编织袋,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站外面是一幢接一幢的高楼,熙攘的人群在她眼前匆匆而过,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方向。可自己的路在何方呢?她东南西北望了个遍,仍迟疑不定。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从他面前走过,“啪”,有东西掉在地上,是一个钱包,胀鼓鼓的,从钱包侧面的缝隙可见全是百元大钞。她正想喊,一个瘦弱的男子一步上前,麻利的捡起,就在起腰抬头的一刹那,小小的眼睛瞥了一眼小洁。小洁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假装没有看见。妈妈说,外面社会复杂,坏人多,不要贪图便宜不要多管闲事。
   瘦子却主动走了过来:“小姑娘,见者有份,我懂。”
   那么多钱啊,可够我交学费啊,我要上大学。不行,丢钱的人该有多担心啊,万一这是救命钱呢?她摇了摇头。
   瘦子见她犹豫不决:“我们到人少的地方分钱吧!”说罢,一手拽着小洁就往人少的巷子里拐。这一切风子都看在眼中,他今天正好来接一个老乡,小洁一出站,穿着破旧,拖着一个丑陋肮脏的编织袋,他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多像自己第一次到大城市的场景,对一切都充满了畏惧。
   他大声断喝:“放开她,她是我妹妹”。
   转而对小洁说:“妹妹,我等你半天了,你没看见我啊?终于接到你了,爸爸他们也放心了。跟我走吧!”瘦小的男人见到面前这个青年梳着长长的刺猬头,穿着一条紧身裤,脸上浮着一股邪气,眼神桀骜不驯,竟吓得逃也似的跑了。
   小洁却在这个邪气的青年眼中,找到了她最需要的东西,安全感,对,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高楼、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都是她畏惧的理由。
  
   小洁的通知书到了,是理想的大学,这是一次打电话回家时,弟弟告诉她的。进厂快有两个月了,工资才给了一半。她每天都阴郁着脸,闷闷不乐。
   城里的夜总是那么迷人,闪烁的霓虹让人有种身在幻境的感觉,小洁的脸也被花花绿绿的灯光渲染着,看不出是哀伤还是高兴。只有一旁的风子知道,那个梦,自己的梦,又是小洁的梦正在一点一点破碎。
   第二天中午,风子顶着烈日,找到小洁,把一叠钱塞给她,风子拍着胸脯说:“这点钱只是一小部分,以后每年的学费都由我来付”。小洁闪着泪花,她是那么想要上大学,想要穿着时髦的衣服坐在城市高档的写字楼里,想让瘸腿的爸爸也看看城里的霓虹。
   从此,风子又像是变了一个人,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脾性,没日没夜的刷墙,手酸了,脚麻了,腰椎间盘突出了,他也不在乎,这个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工友都笑话他:“别做美梦了,你见过大学生找初中生的吗?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吗?”他总是不屑一顾。可是,当他发现,小洁的身体玲珑有致,光洁的脸生气勃勃,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清纯中带着狐媚,勾魂摄魄,他越来越觉得,小洁就如他粉刷得完美无瑕的墙面,而自己也将在主人的客套话中黯然离场。
   今年,很多次给小洁打电话,小洁都吱吱唔唔,说话费太贵,还是少打为好,省钱第一。当第一颗雪子飘落,风子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他多么盼望这个举家团圆的节日,工地歇了,小洁也该放假了,他要和小洁一起商量着过好往后的日子。他兴奋的拨通了小洁的电话,没想到传来移动客服小姐的冰冷回复:“你拨的电话是空号。”空号,怎么是空号,小洁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风子从来没有如此紧张担心过。转念一想,在学校能出什么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隐忧像是孕育多时的风雨,终于倾盆而出了。
   第四年,天地雪花乱舞之时,他毅然的选择了骑行,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觉得梦触手可及,如果再快一点,他就赶上风的速度了,就能飞上梦的云端。
   旁边驶来一辆重型卡车,嚣张的咆哮着,在湿滑的路面上横冲直闯,许是脚手早已冻僵不听使唤,无法急刹或是避让。只见他微微仰头闭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任凭狂风怒雪摧残。竟然真的飞上了云端。他用力的摊开手掌,接住一朵飘飞的雪花,使劲的咧开嘴,永远的咧开着嘴,笑着,因为在那一刹那,他真的看到了那个梦,那么清晰。他看见了表妹,追着他喊:“哥哥,哥哥。”表妹在雪地上笑着,笑弯了腰,笑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小洁的样子,小洁如同仙女随着飞舞的雪花飘落身旁,眼角带着盈盈笑意,柔软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哦,还有淡淡的幽香,真美!梦终于实现了!梦就如飘飘洒洒的雪花,轻轻的覆上了风子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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