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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应有语

作者: 何太痴 时间: 2016-08-18 阅读: 144次 点赞: 598个 评分: 2.0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展浱负手而立城墙之上,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的呼吸,奈何转过头去,却见到漫天的大雪在空中飞舞。  远方的风呼呼而来,像一把把刀似的割破了前

摘要:某一天,他登上城墙,随从分明听到:“也许,师娘的话是正确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展浱负手而立城墙之上,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的呼吸,奈何转过头去,却见到漫天的大雪在空中飞舞。
   远方的风呼呼而来,像一把把刀似的割破了前面的寂静。一切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使人措手不及。仿佛,就是一瞬间,那张脸又在天空中呈现,待他转过头去,已是泪流满面……
  
   一
   遥远的北冥是一块常年飘雪不断的疆土,一望无垠的茫茫白雪显得银装素裹。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日光似乎常年穿不过厚厚的云层。高空翱翔的雪鹫,低空掠过的霰隼,在破空而鸣之后,一头扎进似乎无边无际的森林里。
   玄冰国坐落于这片千里冰封的疆土之上,而茫茫森林之外有着另一个国都——雪都国。两国之间战乱不断,只要没有强势的一方,便永无宁日。
   而就在百余年前,玄冰国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祭司,他运筹帷幄中,灭敌三千里,把雪都国的人彻底地赶到了森林的尽头,让他们望而生畏不敢向前一步。
   玄冰国的幻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这位了不起的大祭司便是一位天纵奇才。他,黑白参半的银发、精细的银袍、伟岸的身躯。他便是展浱的师父,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
   然而,百余年后,雪都国通过长久的养精蓄锐又卷土重来。在那片森林中动作频频,明明没有几个厉害的角色,而大祭司却不幸死在了对方的冰刀之下。
   当日,展浱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他空洞的双眼显得更加失去光泽。他本想着出战,却被大祭司厉声喝止。他清楚地看到师父手里那雪花凝结的冰刀显得如此力不从心。他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一向凌厉的冰刀为何会如此的苍白无力?被对方一击即碎,而后天空的飞鸟发出哀鸣,最后被对方的冰刀深深地刺入了胸膛。
   不过,对方之人似乎也并不好过,大祭司死的时候,也让对方折了将士八百,加上城墙上的羽箭排山倒海般不断射出,一瞬间便如浩瀚星辰铺天盖地而去,对方首领大惊之下,负伤败走。
   展浱见对方逃去,不顾反对飞下城墙,走到大祭司的面前,一声声地呼唤着师父,大祭司嘴角动了一下,展浱赶紧扶起了他。
   大祭司的唇边有蓝色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地溢出,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他痛苦从地怀中摸出一块玉石和一封信件,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好好保管,把这封信,交,交给你的师娘……”然后,看了看展浱便安详一笑化作漫天尘埃,随风而去。
   此战死了大祭司,似乎是输了,然而,敌军损失惨重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又似乎是胜利的。不管怎样,还是普天同庆,而展浱却郁郁寡欢,回到雪谷。
   雪谷是大祭司特有的地方,大祭司有时候需要在里面参悟幻术,一般人是不允许私自进入的。大祭司通常是在王朝任职的,一般要到数年之后,熟悉国家安全形势之后方能回到雪谷静修,好突破现有的幻术。
  
   二
   展浱回到雪谷,把噩耗带给了师娘。其实,这个师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娘,只是展浱从记事起便叫她做师娘,而她似乎并不生气,眼里还有满心欢喜之意。
   师娘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火漆仍然鲜艳地涂在封口处。展浱缓缓地退了出去,出门之前他分明看到师娘的肩膀不住地抖动,双手似乎也拿不动信封,有些僵化。
   展浱看着谷避上那些盘踞石上的树木,一棵一棵趋附在岩壁之上。他想到小的时候,师父告诉他,幻术可以是天地一切的结合,用心去感受,万物为之己用。当自己能用幻术把水缸中的水凝结成水柱的时候,师父满意地摸着自己的头笑道:“浱儿,幻术由心而发,心无杂念,则越发凌厉。”
   那时候的展浱还不明白师父说的“心无杂念”到底是什么,不断成长之后才发现,师父一直刻意躲避师娘,而且,常年脸上都冷似冰霜,仿佛终年不曾有过表情,而师娘似乎一直都愿意追随着师父,虽然无真实名分,但从师娘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很乐意跟在师父身边的。
   “浱儿,你进来。”展浱听到师娘的话语,接着是一声长叹。
   展浱推门走了进去,轻声喊道:“师娘。”
   师娘转过头来,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展浱从她的脸上分明看出了淡淡的泪痕。
   “浱儿,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师娘淡淡地说道。
   展浱踱步过去,慢慢坐了下来。
   “浱儿,你收拾一下,明天王朝有人来接你去接任你师父的大祭司职位。”师娘说道,眼里流露出些许忧伤。
   展浱“哦”的一声算是作答,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国都不能没有大祭司。
   展浱和师娘秉烛夜谈到很晚,末了,师娘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展浱听了个大概,也就是对师父的不舍,和她从来没有怪过师父。不知道为何,这些感情的事情要让一个后生晚辈知晓。
   第二日,师娘送展浱到谷外,嘱咐他小心自己的身世。切莫让人有所察觉,没事的话也可以回到雪谷。
   展浱点头答应,不舍地看着师娘。突然才发现,这一夜师娘骤然憔悴了不少,鬓角似乎有几根银发,记得以前师父出去归来的时候,师娘总是要问自己无数遍,让自己帮她看看,是否苍老了一些。
   展浱昨夜一夜未眠,此刻有些头昏脑涨的,只觉得浑浑噩噩地出谷之后,发现有一队华丽的兽车队一字排开等候在面前。恍惚抬眼间,他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眸,瞳仁是如此湛蓝,好像融不进世间一丝一毫的污浊。
   那人衣着白里夹蓝,而衣服上的蓝似乎远远不及双瞳里面的蓝。展浱没有过多的注意这些细节,他走了几步。那人便半俯首在面前说道:“展祭师,王特意派我来接你入城。”
   即使是这奢侈和强大的兽车阵容,在展浱眼里都显得波澜不惊。他把一切尽收眼底,目眺远方有意无意地说道:“王,好大的气派啊!”而后又收回目光,看了看那女子说道:“你是……”
   那女子微笑说道:“展祭师,你叫我冰凝就可以了。”
   展浱面无表情地说道:“哦!冰凝姑娘,我们可以走了。”而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这个生活了百余年的雪谷,终于还是坐上了车厢。
  
   三
   豪华的兽队畅通无阻地前行,透过帷幔,冰凝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展浱闭上眼睛,却听见了有叮咛之声徐徐入耳。这有节奏的声音让人顿感赏心悦目,展浱好奇地拉开帘帐,却看见是冰凝所乘那头雪白的独角兽上挂了几串风铃。
   展浱一下子居然看得呆了,冰凝似乎发现有人在看,扭过头来,却对上了展浱的双眸,见他是一副略有好奇的表情。冰凝忍不住心里发笑,看来幻术师是没见过这些玩意儿,但却也不敢笑出来,因为大祭司在国都乃至整个国家都是至高无上的。
   展浱被冰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冰块似的脸上分明动了一下,连忙放下帘帐坐定而闭目养神。冰凝微微一笑,扭过头去,继续赶车。
   因有王的手谕,一路上都畅通无阻,不时便到了国都。展浱目空一切,国都的东西都视若无睹。兽队一路前行,直接行到王宫。
   展浱在下人的引导下,到了王的行宫去觐见我王。当他下车之时,竟然会无意识地看向了那头雪白的独角兽,却发现那个叫冰凝的女子不见了踪影。他不禁暗暗有些失落,但又想到自己身为大祭司怎能动此念头?
   走进一处殿堂,里面歌舞升平,一片惬意之象,王坐在堂上安详地欣赏着载歌载舞的歌姬。展浱心里一阵悲凉,这个王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一点儿也不关心民生,有什么资格自居天子?
   王看到展浱之后,眼里冷笑闪过,不过却是一瞬即逝,根本无法捕捉。他挥手让歌姬退下,展浱这才走近前来躬身说道:“参见,王。”
   王蹑手蹑脚从王座上起身,高大的身影向着展浱笼罩而来,不知为何展浱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只有很小的时候在师父身前才有的感觉,莫非这王也是幻术高手?
   看着王魁梧的身影,展浱只觉得这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强了。王微笑着说道:“展浱,新任大祭司,好一个有气度的人。”
   展浱微笑道:“多谢王的夸奖,初来王都,理应见见我王。”
   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展浱道:“展祭司,你初来乍到,对此处也不熟悉,寡人就派一人帮你料理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展浱回答,王打了一手势,便有一人进来和展浱并排站立,那人说道:“王,召唤奴婢有何吩咐?”
   展浱一听,似乎便是去雪谷迎接自己的那个女子,猛地心头一动,余光扫了一下,果真是那个眼眸深蓝的女子冰凝。
   王走回王座,继而转身说道:“冰凝,是这样的,展祭司对此处人生地不熟的,你就暂且住进祭司府去照顾一下大祭司的生活起居吧。”
   冰凝俯首一拜回答道:“是。”不等展浱有所回应,王挥手说道:“行了,先下去吧。”展浱想到与其说王是让冰凝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倒不如说是监视。但是,毕竟是王的一番心意,只得欣然接受。
   展浱和冰凝走出宫殿,那些歌姬正好又走了进去,不时便又歌升舞起。
  
   四
   安顿在王都之后,展浱便一心一意地扑在幻术修行之上。对于大祭司而言,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繁缛的礼节可以不管,扰人的朝政也可以弃之不理。在和平的时日中,展浱的幻术不能说突飞猛进,却也不断提高。
   展浱在修炼幻术的时候,冰凝总是远远地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展浱的身边一直飘来飘去,然后就被聚集,形成强大的冰刀。最后,展浱收力,冰刀啪的破碎化作万千雪花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每当这时候,冰凝总是兴奋地冲到雪花中,笑呵呵地在地上捧起雪花撒下,还不时地抛向展浱,而展浱这时候总是微微皱眉,发出幻术挡住这些雪花,见到自己抛出的雪花近不了展浱的身上,冰凝总是嘟了嘟小嘴,满脸的小哀伤。
   展浱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小丫头。见她此刻天真烂漫的在雪花中蹁跹,展浱居然有种她是雪里漫舞的蝴蝶的错觉。那乌黑发亮的长发,一直随着婀娜的身姿漫动。一袭淡蓝色的装饰显得超凡脱俗,而白皙的面容和深邃的眸子又是如此的冰清玉洁。展浱突然就有股想要抚摸的冲动,但是心血却一阵翻涌,差点呼之欲出。
   这下给展浱敲了警钟,猛地想到师父在世之时,千叮万嘱的警告,幻术进程何其艰险,莫要动情。一旦动情,损其修行不说,还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展浱这才注意到,无怪师父对师娘总是冰冰冷冷的,原来恐损修为。
   展浱心中一阵寒意爬上心头,暗道适才过于大意,差点毁掉百余年的修行。展浱离身走了开去,冰凝眼光看了过去,心中一忧虑,展祭司是不是讨厌自己?
   日子似乎平静地翻不出起一丝的涟漪,展浱从小便习惯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便也无所畏惧。但冰凝却是不行的,终日和展浱这块木头待在一起,连自己都快变成木头了。奈何这展祭司一直都不苟言笑,神情永远都是这般淡然。即使有时候冰凝会调皮一些,展浱最多就是微微地皱眉。
   按耐不住的冰凝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展浱告诉她。幻术,进修不易,进阶越高,则越不能有所动容。越是不能动容,则越是需要自我克制情感。如不心如止水,逾越情感则一直举步不前,甚至命丧黄泉。
   冰凝猛地一震,恍然大悟之后,心里却有些发酸,但对这些似乎不以为然,仍然喜欢寸步不离地跟着展浱。而在他看来,也许这些只是履行对王的承诺,最终还是没能从冰凝的眼神中看出异样。
   一段时间之后,展浱突然发现,鬓角之处略略有些银白之色,猛地一惊,手上发力,果然突破了数月的瓶颈。他平静地告诉冰凝,说自己的幻术终于进入了高阶状态。冰凝无动于衷,其失落和不安之情溢于言表,而展浱似乎没有过多注意到这些。
   尽管展浱的幻术不断精进,但是冰凝还是围在他的身边,给他讲了许多世俗之事,他只是安详的听着。冰凝就算失声大笑,他也只是看着这丫头皱皱眉头,然后,平静地看向远方,而冰凝总是凝视着他的侧脸,许久,许久。
  
   五
   冰凝小心翼翼地把这份情感埋在心里,但是却遏制不住它的萌发,每每和展浱坐在石梯上讲着一些故事和所见所闻,便觉得兴奋异常。有一次,讲着讲着非常累了,便靠在展浱的肩膀上睡着了,展浱突然听不到声音,扭头一看却发现冰凝均匀的呼吸着,双眸紧紧地闭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展浱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抱起冰凝向房间走去,把冰凝放平之后,转身欲要离去,却发现不知何时,衣角被冰凝死死地攥在手里。展浱无可奈何,只得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想起她的一些娇气,又在心里哑然失笑。
   冰凝醒后,发现展浱正安详地坐在床边,而自己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脸色不禁微微泛红。展浱察觉,淡淡道:“你醒了,每天莫要太累了。”
   冰凝连忙松手,嘟喃道:“对不起,展祭司,我失态了。”
   展浱起身,没有回答,便走了出去。冰凝看着这萧条的背影,那白衣黑发真像个温文儒雅的神明降世。但是,却又发觉他的鬓角银丝飘动,想到骇人听闻的动情则伤命的话语,不禁心里一阵狂乱的不安和担忧。
   对于这个爱粘人的小丫头,展浱也是无计可施。然而,冰凝却有着充分的理由,这是王的安排。尽管展浱警告自己,切莫动情能避则避,但是,每当冰凝谈论起一些红尘俗世,展浱还是忍不住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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