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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 ——.....

作者: 南柯追梦人 时间: 2012-08-10 阅读: 61次 点赞: 578个 评分: 1.0分

开会,都不陌生,有很多人都参加过,没什么,可替领导开会就不好说了。    下午一上班,范书记红着脸来找陈主任:“老陈来了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说完,打了一

摘要:..... 开会,都不陌生,有很多人都参加过,没什么,可替领导开会就不好说了。
  
   下午一上班,范书记红着脸来找陈主任:“老陈来了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说完,打了一个嗝,脚步散乱地转身走了,屋里弥漫着一股酒气。不一会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人没到,肚子已挤进门来,是陈主任。我马上告诉他说范书记找他。陈主任直着两只眼睛向范书记办公室走去。室内的酒气又加重了一分。又过了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又响起,肚子又到了门口儿。
  
   “你,你去,到——县,县常,常委会,会议室,替范——书记——开个会,县领导要——问,就说,范——书记正在工,工作。你把——会,会议精神带,带——回来就行。”陈主任硬着舌根红着眼一停一顿地拉着长声对我哼哼唧唧地布署道。
  
   “几点?”我问。
  
   “可,可能是三——点吧。”说完,陈主任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晃去。关门前,陈主任把脑袋又伸进门缝,对我拉着长声又扔出两个字,“快——去!”一缩脖儿,踢拉趿拉而去。
  
   我放下自己的工作,马上到楼外找自行车。自行车吱吱扭扭唱着单调又难听的歌,驮着我直奔县委。
  
   只见马路两旁站满了很多小学生,老师正在大声地指挥着。其中有几个学生跑到马路中间,弯腰拾起马路上的纸片儿。老师跑过来大声喊道:“先放下,先放下,等摄像机来拍摄是再捡。”几名学生按老师的命令将纸片儿又扔在了马路上,转身回到队伍里。我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爱国卫生日”。我又向前行不远,就听见一名老师喊道:“开始!”学生们蜂拥到马路上,去拾马路上的纸片儿等垃圾。只见一台小车缓缓驶来,车上站着一个肩扛摄像机的人,正对着正在“劳动”的师生们拍摄。拍摄车走过的路段,学生们在老师的指挥下纷纷撤离,路面的确干净了许多。
  
   快到县委门前时,我看到县委门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人。桌上摆着一台放着音乐的录放机,一沓厚厚五颜六色的宣传单和暖壶水杯。桌上铺着落地红布,正面清楚地写着“爱国卫生宣传台”。在宣传台前站着一伙人,一看就是记者在现场采访。一名女记者拿着话筒,她旁边是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摄像师旁边是一位女士,她手里举着一张写满字迹稿纸,紧紧地靠在摄像机旁。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位富态中年的男士,只见他脸泛红光,油黑光滑的头发,洁白的衬衣,漂亮的领带,笔挺的西装,裤线笔直的裤子,锃亮的皮鞋,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位领导。只见他两眼直盯着那位女士举着的稿纸,嘴里正在讲着什么。看他的口型,就知道他讲十分顺畅流利。唯一让人感到不足的是,他在讲话时,两只眼睛太死,只在那位女士举着的那张纸上转动,要不是看着那张纸眼球有点转动,真就有点儿目不转睛的感觉。就这一点,让人感到这位领导的表情太过死板。
  
   我下了自行车,绕过采访的现场,来到县委大门口。我把自行车锁好,抬腿就往院里进。
  
   “你找谁?”一个胖胖的身穿保安服装的年轻小伙子拦住了我。小伙子声音洪亮,神态气宇轩昂,神气十足,我在他面前显得十分渺小。这不由得令我想起一句话来:宰相门下七品官啊。
  
   “问你呢,”见我愣神儿,小伙子又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急忙收回思绪笑着回答:“我是来开会的。”我有点慌张,没见过这阵势,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哪个单位的?”“到哪儿开会?”“开什么会?”“证件!”……连珠炮似的问话,使我的回答结结巴巴磕磕绊绊。
  
   不管是结结巴巴还是磕磕绊绊,我总算是过了这一关,小伙子让我迈进了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很大,四面都是楼房,这常委会议室在哪儿我根本不知道。刚才让门卫把我问的慌里慌张,忘记问他这常委会议是在哪儿了。还好,院里已有人来上班。我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了好几个人,才算是走进了县常委会议室。虽然受了几番冷落,遭了几次白眼儿,也没打消我内心里的好奇与兴奋。不但没有迟到,还提前了几分钟。
  
   一进会议室,我就被这里的庄严气氛所吸引。这里的装修十分豪华,天棚、墙壁、地面、桌椅、灯具,无一不是高档的。我内心的那种荣耀感又增加了几分。在正面主要领导的座位后面墙上,贴着四个大字“实事求是”,十分庄重,让人看了肃然起敬。这——就是决定本地命运的地方,在我的眼里,这就等于是我生活所在的地方“天堂”。
  
   我在舒适的沙发椅上坐了好半天,才零零星星地走进人来,他们几乎是个个肚大腰圆。我在其中一比,犹如鸡立鹤群,羞得我只好躲进角落里。就这样,他们还是用惊异的目光审视着我。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一个声音在嘈杂声中异军突起:“真年轻啊!”接着,便传来一阵阵叹息。这嘈杂声乱乱哄哄,让人听不出个个数,根本不像是会场,和嘈杂的商场、电影院、剧场差不多。
  
   按开会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人们才纷纷落座,但是嘈杂声仍没停止。这时,又走进几个身材富态,气派十足的人来。一位年长的坐在中间正位,认真地咳了几声,转身对身旁的人说:“让他们签个到。”一个年纪轻一些的人立即起身,拿起几页稿纸走向人们。一个一个地签名,并互相点头微笑,不时地寒暄几句。
  
   当签到簿递到我面前时,我被惊呆了。只见上面写的都是各局的局长、副局长,书记、副书记,最小的也是个组织委员。
  
   而当我把名字写到签到簿上时,我心中才有了一丝丝的慰籍,那就是我的字体在签到簿上确是鹤立鸡群。
  
   “你们范书记呢,怎么没来开会?”持签到簿人脸笑眼不笑地问我。
  
   “正忙着呢。”我只觉得耳朵在发热。
  
   “其他领导呢?”
  
   “有的下乡,有的外出,有的开别的会去了。”我的脸还在发热。
  
   “再没有别的领导了?”
  
   “没有了。”没有镜子,如有镜子照照,我的脸一定像块红布。
  
   “你是什么职务?”
  
   “干事。”我心中纳罕,我不是明明把“干事”俩字儿写在签到簿上吗?
  
   没想到,我的“干事”俩字儿一出口,竟然语惊四座。一阵阵嘘吁声又从四周涌来,嘈杂声又起。只听一个声音长长地舒了口气:“哦,原来是个小干事呀!”这声音好熟悉,在哪儿听过。
  
   “你是党员吗?”
  
   “不是。”我只觉得血往上冲,脉搏在剧烈地跳动,不觉想起自己被列为入党积极分子七八年了,不,那时还叫“非党积极分子”呢。但是,每提拔一个人,我就得排到他的后面,到现在为止,已经“让”了四个人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会吗?”
  
   “不知道,领导只是让我把会议精神带回去。”这是实话,领导确实是这么说的。吩咐我这番话时,那刺鼻的酒味似乎还在我的鼻端萦绕。
  
   签到人不再问我,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开了。我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谁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开始进入会场的新奇感和荣耀感早已不知去向,真好像犯了多大错误似的,但我究竟错在哪儿了……
  
   借口去厕所,我出去镇静了好半天,回来守在门旁坐下。这时,我才发觉会已进行了好一会儿了。静下神来,努力听了几个人的汇报,我感到惊奇,再看看其他几个未汇报的人,我才恍然大悟。于是,我掏出笔记本和圆珠笔,细心听了两个人的汇报,我的汇报提纲便顺着笔尖洒落在我的笔记本上。
  
   听着听着,我不觉心中郁闷。看着手里的“汇报提纲”脸上又觉得发热。马上就到我汇报了,只觉得心跳加快,手发抖,头发颤。路上学生们捡垃圾,县委门前领导讲话的画面,如电影般地在脑子里闪现。和在座的领导们的汇报相互辉映,使我感到有些头晕目眩。领导身后墙上的“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在我眼里逐渐模糊起来,难道我的眼睛的近视度又增加了?而范书记、陈主任那红红的脸,睡眼惺忪,摇摇晃晃的形态在我的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
  
   轮到汇报我时,竟然平静下来,看着提问我的领导,不慌不忙地回了声:“我不知道情况,汇报不了。”接着又加重语气说:“我们领导就让我把精神领会回去。”我的话没完,又一片嘘吁声,我红着脸把“提纲”撕下攥在手里。看着欢悦的领导们,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出了会场……
  
   天渐渐的黑了,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会议却只进行了一半儿。人们腰里的手机纷纷唱响,有的是家人问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有的是朋友约定酒席。而一过下班点儿,会场就控制不住了,开始还小声相互唠嗑,渐渐地说话声就大了起来。而手机一响,人们的说话声就高了起来,任领导怎么咳嗽,人们也无动于衷。下面各单位的回报和领导讲话早已被淹没在嘈杂声中。
  
   最后,主要领导做了会议总结,有几个领导又做了补充。人们根本就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人们还是鼓了掌,而且这掌声还十分热烈。在人们的喧闹声中,领导大声地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然后宣布“散会!”这“散会!”两个字的喊出,几近歇斯底里。
  
   “会”字的音尾没等收完,我便起身推门往外走去,门“呜咽”一声,把我送出了“天堂”。
  
   我骑着自行车,缓缓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十分感慨。天黑黑的,路灯已经亮起。马路在路灯的照射下虽然有些不平坦,但今天的确实是挺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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