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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闲话

作者: 泽蓝 时间: 2015-10-12 阅读: 705次 点赞: 5个 评分: 1.0分

无奈的红学家,读不懂的《红楼梦》。  “红学”历经两百年的发展,至今已枝繁叶茂。目前为止,虽有红楼梦研究书籍千余种,红楼梦相关文物二千余种,但“红学”无疑

摘要:俞平伯在为《红楼梦研究》写的《自序》中说:“我尝谓这书在中国文坛上是个‘梦魇’,你越研究便越觉胡涂。”我只想说,“我的《红楼梦》我做主”,才能体现《红楼梦》的真正价值。 无奈的红学家,读不懂的《红楼梦》。
   “红学”历经两百年的发展,至今已枝繁叶茂。目前为止,虽有红楼梦研究书籍千余种,红楼梦相关文物二千余种,但“红学”无疑已经进入瓶颈期,却是不争的事实。自1979年创立《红楼梦学刊》之后,近三十年被称为的“后红学时期”或“当代红学时期”,红学研究几乎无重大进展,也没有标志性的著作。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红学”著作与真真假假的史料,“圈外人”很无奈,红学家们更无奈。为什么呢?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红学研究,都绕不过著者、版本以及我们读到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是不是完整的原作的问题,但这些问题研究了一百年却依然不明不白。
   当然,文学理论著作包括教科书里已经把这些问题大致介绍给了社会,普通大众都知道《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该书没有写完,后四十回为高鹗所续,但只有红学家们心里清楚,这两个简单问题却并不简单。大众可以很确定的说,红学家心里却很虚。围绕这些问题,红学家争得面红耳赤,“几挥老拳”。只要有一个人弱弱地问一句:“有铁证吗?”红学家就要泄气,因为真的还没有!
   红学的发展得益于考证,而考证红学的发展得益于历史证据的不断出现。一旦缺少新的有力证据,考证红学就会停滞不前。而现在已知的各种证据之间又有相互矛盾之处,这是制约考证红学发展的重要因素。
   通常认为《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似乎已成定局,其实在学界内的分歧相当严重。主要有几个层面:1、红楼梦的原作者另有其人,且与曹家毫无关系,并假托“曹雪芹”名称而行世;2、原书作者另有其人,旧稿为曹雪芹所得,披阅增删十载成为红楼梦;3、《红楼梦》作者是曹家的其他人,曹雪芹参与其中;4、《红楼梦》原作者就是曹雪芹。以上争论内涵是关系到红楼梦到底是谁的家事。这些观点的产生主要依据甲戌本的凡例和第一回楔子部分,正是由于对此部分的理解差异而导致以上争论。因为楔子的正文中只是说曹雪芹是披阅增删,而并未提及也未否定是原创者。戴不凡的“石兄”说,土默热的“洪昇、吴乔(玉峰)”说,刘润的“曹渊(颜)”说,“曹頫”、“曹颀”说等等,一时蔚为大观,其实至今在依据上都与“曹雪芹”说无法抗衡。但是在考证水平上认定作者是曹雪芹最初也是在胡适的《红楼梦考证》中,他也是根据一些间接见闻把曹雪芹、芹溪、雪芹、芹圃等联系在一起,并把敦氏兄弟、袁枚和曹雪芹关联,开辟曹学研究之路。而在胡适之前世人都无疑问的承认作者就是曹雪芹。……
   由此又附带出一系列问题,曹雪芹是否是历史存在?红楼梦自传成分有多少(包含自传毫无疑问)?贾(甄)宝玉的主要历史原型是谁?这些都是红学的根本问题,衍生为曹学,其实曹学的内涵本质是红楼梦的原创者、编撰者及历史原型。
   目前对曹氏子孙中是否存在“曹雪芹”还没有直接证据,曹氏五庆堂宗谱及官方重要资料中都没有曹雪芹的记录,八旗通谱中曹锡远一支下也没有提到曹雪芹。由此可以理解为,首先曹锡远子孙中目前没有曹雪芹此人或有但为曹×(字或号雪芹)而未载明,其次即使今后查到有曹雪芹,且是敦氏兄弟、宜泉的朋友,还应当证明此曹雪芹就是红楼梦中提到的那个“曹雪芹”。也即曹寅子孙中有名“曹雪芹”者并参与红楼梦的创作,只有这样曹学才有存在的意义。但现在我们还没有把这些关系完全贯通,只能推测其为曹寅的子孙辈(具体问题争论严重),可见在这样基础上就进行“曹贾互证”是相当危险的。
   ——以上三段见于网络博文《无恙居小识并引言——红学的几个大问题》
   所以,有一副漫画讽刺红学家研究曹雪芹的头发有多少根,这真是形象地揭示了红学家的无奈。总观学术界,我认为红学家毫无疑问是最勤奋的。关键是曹雪芹尚无定论,否则我相信红学家会研究出曹氏到底头发几许的。
   曹学如此,其余分支盖若如是。
   红学家除了这一无奈之外,还有对《红楼梦》文本解读的乱象。如果谁敢说自己是真正读懂了《红楼梦》的人,可能就会被乱砖拍死。
   在乾隆、嘉庆之际,索隐派的观点就出现了。这一群智者把《红楼梦》解读为“明珠家事”说、“和珅家事”说、“金陵张侯家事”说、“傅恒家事”说、“宫闱秘事”说、“演义理”说、“清世祖与董鄂妃爱情”说、“清康熙朝政治小说”说、“雍正夺嫡”说等等。很显然是把文学创作与现实生活给对照了,违背了小说创作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典型性特征。但正是他们的误读,才使《红楼梦》在20世纪变为专“学”。
   胡适把“索隐”的方法批为“猜笨谜”,在总体理论构架上流于主观臆度而缺乏正史资料的支持,所以索隐派红学自上世纪20年代胡、蔡论战之后,便日渐寥落,上世纪50年代后在大陆已基本消失。1989年霍国玲、霍纪平的《红楼解梦》的出版,索隐派红学在大陆再起波澜。《红楼解梦》认为《红楼梦》乃影射清朝佚史,是曹雪芹怀念恋人之作。二十一世纪,当代主流作家刘心武索隐红学竟还是掀起了一股波澜。1994年刘心武的《秦可卿之死》出版,作者提出“秦可卿出身未必寒微”之说,索隐出秦可卿故事乃影射清廷复杂的政治斗争;从2005年起,刘心武又连续出版《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系列,在中央电视台教育频道百家讲坛开讲《刘心武揭密“红楼梦”》系列节目,原定为36集,但至23集时遭致红学家干预而停播。2006年4月12日,刘心武应纽约华美人文学会之邀抵达美国,4月16日于哥伦比亚大学做了两次“红楼揭密”演讲。2007年7月,继续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讲述《刘心武揭密“红楼梦”》系列节目。
   实话实说,在上世纪经历了红学界的一致攻伐之后,索隐红学还能这样风生水起实在是一个奇迹。而刘心武作为成功的小说作家,能如此痴迷于索隐红学,并站在主流媒体公然挑战考证红学,也需要很大的勇气,他的观点是对是错其实并不重要。最起码,通过覆盖面最广的大众媒体,让公众知道了《红楼梦》可以多方位解读。
   胡适虽然是超一流学者,但他的一生,对《红楼梦》的思想艺术成就并不见得理解。他从一开始就把《红楼梦》看作是曹雪芹的自传,提出了“自传说”,在文革初期就受到了毛泽东的批驳,还掀起了批判胡适唯心论的风波。他在《答苏雪林书》中说:“在那些满洲新旧王孙与汉军纨绔子弟的文人之中,曹雪芹要算是天才最高的了,可惜他虽有天才,而他的家庭环境及社会环境,以及当时整个的中国文学背景,都没有可以让他发展思想与修养文学的机会。在那一个浅陋而人人自命风流才士的背景里,《红楼梦》的见解与文学技术当然都不会高明到那儿去。”“我向来感觉,《红楼梦》比不上《儒林外史》;在文学技术上,《红楼梦》比不上《海上花列传》,也比不上《老残游记》。”紧跟胡适脚步的俞平伯在《<红楼梦>底风格》中说:“平心看来,《红楼梦》在世界文学中底位置是不很高的。这一类小说,和一切中国底文学——诗,词,曲,——在一个平面上。这类文学底特色,至多不过是个人身世性格的反映。……故《红楼梦》性质亦与中国式的闲书相似,不得入于近代文学之林。”在世界文学中,他以为《红楼梦》“应列为第二等”。这两位红学巨匠,对《红楼梦》的艺术价值定位的显然并不准确,甚至可以说,他们并没有读懂《红楼梦》,最起码没读准。
   最早给予《红楼梦》最中肯评价的人应该是鲁迅。鲁迅就《红楼梦》讲过不少精辟意见,他在《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中说:“至于说到《红楼梦》的价值,可是在中国底小说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它那文章的旖旎和缠绵,倒是还在其次的事”。鲁迅开始吸收胡适的自传说,当他变成为马克思主义者以后,就用典型论代替了自传说。他在1936年写的《<出关>的关》中说:“然而纵使谁整个的进了小说,如果作者手腕高妙,作品久传的话,读者所见的就只是书中人,和这曾经实有的人倒不相干了。例如《红楼梦》里贾宝玉的模特儿是作者曹霑自己,《儒林外史》里马二先生的模特儿是冯执中,现在我们所觉得的却只是贾宝玉和马二先生,只有特种学者如胡适之先生之流,这才把曹霑和冯执中念念不忘的记在心里:这就是所谓人生有限,而艺术却较为永久的话罢。”把作为原始素材的人物与艺术中的成功典型作了严格的区分。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评价后40回说:“后40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与所谓‘食尽鸟飞都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末又稍振。”肯定其成就,批评其不足,意见允当。鲁迅的这些看法,是有助于我们读懂《红楼梦》的。遗憾的是鲁迅没有给我们留下研究《红楼梦》的专著,不然,我们的红学事业或者会少走许多弯路。(见胥惠民《20世纪红学研究历史的回顾——怎样读懂<红楼梦>的发展史》)
   在文革之前给予《红楼梦》总结性评价的是何其芳。而且他不迎合,不做违心的事。甚至文革时仍敢与李希凡交锋。他在1954年11月2日撰写的批俞论文《没有批评就不能前进》中说:“伟大的现实主义小说《红楼梦》以它深刻的反封建的内容和惊人的艺术的魅力,出世以后即获得了广大读者的热爱。”然而从文学批评方面它却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估价,科学的说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花了一年时间,撰写并发表了约八万字的专著《论<红楼梦>》。胥惠民认为,这篇论文不仅批判地总结一切新旧红学的经验教训,而且批判地总结了庸俗“阶级斗争”论和教条主义对《红楼梦》研究的消极影响,把《红楼梦》研究从政治斗争的紧箍咒中解放出来,从而引上美学研究的正轨。它的发表,代表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对《红楼梦》作美学研究这个学派的成熟。
   真正满含深情读出了《红楼梦》滋味的,我认为只有王国维与张爱玲。王国维从哲学与美学的高度解读出《红楼梦》的真滋味,张爱玲不仅在《红楼梦魇》中我行我素解读了自己心中的“红楼”,而且一生用“红楼笔法”进行创作,可谓“生于红楼间,梦魇大观园”。
   谁人心中不可有自己的一部《红楼梦》呢。可在红学界,一旦有“圈外人”提出质疑,要有新的解读,总会有红学权威出来打压,甚至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红学百家争鸣的时期,发生过许多红学官司,口水战更是司空见惯。红学权威们总会以“圈内人”自居,甚至依据自己与核心史料、核心红学家的有力关系,令“冲击者”失去发言权,不能不说是另一种“红学”的无奈。
   俞平伯在为《红楼梦研究》写的《自序》中说:“我尝谓这书在中国文坛上是个‘梦魇’,你越研究便越觉胡涂。”我只想说,“我的《红楼梦》我做主”,才能体现《红楼梦》的真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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