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盘山到乌蒙山
作者: 比烟花绚烂
时间: 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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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接到刘绍清发来的《昭通文学发展道路初探》时,正是一个秋晨。和朋友站在六盘山顶的红军纪念亭里,仰观群峰耸立,云遮雾罩;俯瞰群林尽染,色彩斑驳。遥想昭通,关山重
接到刘绍清发来的《昭通文学发展道路初探》时,正是一个秋晨。和朋友站在六盘山顶的红军纪念亭里,仰观群峰耸立,云遮雾罩;俯瞰群林尽染,色彩斑驳。遥想昭通,关山重重,远在天边,但似乎又近在眼前。因为什么呢?文字的缘故,文学的魅力。
六盘山乌蒙山,如同一对孪生姐妹,山高沟深,土地贫瘠,以红色之名被世人所知。西海固和昭通,也有很多相同之处,都是偏僻闭塞的代名词,经济落后的明信片。惟有穷山僻壤更能养育出不畏艰难、坚忍不拔的儿女吧。生长在这样土地上的人们,都有一股脚踏实地埋头苦干的精神,有一股不甘命运,渴望改变的劲头。两座山,在苦难的底色上,同样孕育了一群群文字的痴迷者,坚守精神家园的殉道者。
第一次看见星火文学会会员1100余人这个数字,真是大吃一惊。一个地级市,“星火”如此繁茂旺盛,能有这么多的文学爱好者,能够掀起如此高的文学浪潮,在消费时代,有点匪夷所思。
捧读完《昭通文学发展道路初探》,叹服加敬意。马尔顿说,坚强的信心,能使平凡的人做出惊人的事业。昭通人经过艰难而曲折的文学探索,前承后继,以大量的创作实践,给地方文学趟出了一条独特的发展之路,使“昭通文学现象和昭通作家群”,像一杆旗帜,挺立在大西南的烈烈风中,不但有星星之火燎原之势,更有虎虎生威之势。能成为中国作协认定的唯一一个以市级地名命名的作家群,能在文学这条漫长深邃的道路中,始终坚守文学信念,进行多角度的艺术探索,开拓文学疆域,开阔文学视野,圆文学梦想,成不凡事业,离不开昭通文学人几代的努力,值得所有人学习。
在云南,提起文学,昭通绝对是一座大山;正如在宁夏,提起文学,西海固占据着半壁江山一样。那么,在昭通,在西海固如此闭塞、贫困的地域,文学反而繁茂、富足,有那么多热衷以文学形式,反映社会现实、改革现实和时代变化的人们,有那么多坚守在贫瘠的土地上而不动摇,以顽强拼搏来昭示文学精神的人们,值得我们探讨。
一、精神的昭示
一个地方或一个民族的文学,是构成一个民族、一个区域文化个性的核心内容,是衡量一个民族、一个区域文明程度的重要尺度。文学精神与其说是创作生命的活力再现,不如说是现实生活最真实的精神标杆。艰苦的环境下,人们需要一种精神力量来支撑苦难的生存状况,拿起笔来书写土地、书写日常、书写自我观照以及关于生命的本色气息,就是最有力的精神源泉。昭通西海固人的文学精神深深熔铸在各民人民的生命力、创造力和凝聚力之中,并潜在地影响着地区文化的整体发展。“文以地生辉,地以文溢彩”的创新思维,前辈们的榜样的力量,模范的行为,言传身教,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地引领着年轻的作家一路向前。而年轻的一代人则薪火传承,见贤思齐,继续朴素扎实的写作风格,揭示人性善恶,抒发悲悯情怀,引领着文学阔步发展。
二、泥土的芬芳
正如哈若蕙老师说,无论是“昭通作家群”还是“西海固作家群”,他们的创作均植根于民间,贴近大地,他们热爱生活,感恩天地,敬畏文字。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作家群,要有博大的悲悯情怀,诚挚的菩萨心肠,他们的思想和文字,要对芸芸众生的精神世界进行温暖的烛照,对大地之上的生灵、尤其是挣扎在底层的百姓生活境遇进行情感上的真挚关怀。昭通和西海固人做到了,他们扎根农村,扎根本土,服务社会,植根于清贫与苦难的环境中,创作出了一部部脍炙人口引人瞩目的佳品杰作。广大的作家作者始终站在土中,坚持深入基层,深入生活,深入社会,以高昂的激情,生动的笔触,记录社会变化,反思社会现实,歌家国之志,咏底层之言。从他们心底流淌出的文字,源于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的真谛;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文字,散发着独有的质朴气息。他们坚守“文学的纯粹与本真”,用自己手中的笔去温润人心、引领人心,救赎自我,安妥灵魂。
三、宗教的情怀
在世风日下、道德坍塌,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为时尚的时代,在物欲横流、消费至上、快餐文化、心灵鸡汤、入世哲学盛行的今天,谁还在恪守着中华民族传统、纯文学的底线?毋庸置疑,“昭通作家群”“西海固作家群”是寂寂文学路上不断跋涉的中坚力量!
由于特殊的地理、交通和文化师承以及接受社会信息等方面的因素,“靠文学改变命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文学神圣”靠什么来支撑?靠的是作家们虔诚的热爱,默默的坚守。时代变迁,岁月荏苒,文学改变命运的时代一去而不复返,但这些文学的膜拜者,这些虔诚的传承者,旨在给自己清贫单调的生活一个出处,给空白渴望的心灵留个容纳的空间。他们籍籍无名但依然充满豪情的记录社会发展,挖掘生活风景,痛并快乐着,苦亦幸福着。
生活压力的增大,创作环境的艰辛,大山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诱惑和魅力,如果不是内心痴爱,没有坚定的理想与信念,恐怕谁也无法坚持文学创作。也许作家们已惯于背负深刻的苦痛,在评判自身价值意义的表述上,却更加清晰坚定。他们记录某些东西,回忆某些东西,叙述某些东西,只是为了将之展现在世人面前。这些写作者的灵魂,是这个时代缺失了很久的一种理想主义,是从对真善美的追求煎熬中蜕变出来的文学皈依者。不贪求功名利欲,只出于某种精神着陆的需要,他们用足够的谦卑和敬畏,领悟到了生活的真谛,写出打动人心的作品。我们的双膝,永远不会为世俗而弯曲。
四、团结的力量
《昭通文学发展道路初探》读完,最值得叹服的是上下一心,合力发展的政策导向和政府关怀。高屋建瓴的引领引导,细致入微的呵护托举,让这支文学生力军,在浓厚的文学氛围中,有所依托,有了信心。有为其助心的一大批卓有成就的老师作家朋友,有为其助力的当地党委政府、文联作协等各级组织,也有一批批永不退缩埋头拉车的写作者,难怪昭通文学在全国会成为一种态势,成为一种现象,成为一种感染自己感召别人的力量。西海固文学亦是。
五、故土的热爱
每个作家,不论大家也好,还是小家也罢,笔下的文字,写作的精神,都有属于自己的方向。这个方向,存在于灵魂深处,也是写作的根须所系。他所触及的话题、思考的问题、关注的重点,都能体现出写作精神的方向。尽管贫瘠,纵然偏僻,但我们的作家们始终对故乡有难舍之情。他们中的一些人,已来到城市谋生,但常常又回望那巴掌大的地方。生在昭通西海固,那里就是生命之根,也就是文学之根。村庄和乡亲,是文字中永远的主角,因此上我们的笔端,始终立足于故土家园,有鲜明的为民而写为己而写的立场。我们深切了解故乡人的普通生活,深切感知世代繁衍在那里的亲人们气味,笔下流淌的乡间故事与传说,活跃的各色乡间人物,大量生活细节描摹,为世人还原出曾经现在将来的图景。他们把一幅幅原生态的生活景象,偏执而郑重地端放在世人眼前,使人惊异,使人感动,使人痛苦,也使人沉睡于心灵深处的一些东西慢慢苏醒。
昭通文学西海固文学中浓厚的家园意识,以空间存在的乡村田园为表象,内蕴的是具有形而上意义的精神栖居地,作家们自觉的完成了由对泥土味的乡愁乡情的感伤与叙述,向文化意义的乡愁乡情的知性与抽象转变。
当然,我们的地域文学也有待进一步提高的地方,比如突破不了诗意乡土的陷阱,突破不了站在苦难上写困难的圈子,和现代性接轨不密切的问题。期待我们的作家,能够在继续保持本色写作的同时,更要开阔视野,立足广阔的文学天地,力求向现代文学转型。
还记得当年看到诗人雷平阳的《悬棺》时的激动:
生前无力撰写的内容
由死后的选择进行补充
艰难了一生
就得了两只翅膀
飞了起来。
那也是第一次接触悬棺这个词语,第一次感知诗歌力量的瞬间。他也许不知道,一个西海固女子由此激发出对昭通那片热土的想象。
感谢文字,感谢文学。因为文学和文学所带来的精彩与感动,使昭通和西海固,这两个名词转换为动词,使得我们对自己的土地充满深情,使我们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憧憬。
祝福昭通,祝福西海固,祝福所有以文学名义,前进的人们。
乌蒙山,虽未能至,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