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蛇青年

摘要：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 他侧着脸，弹着二郎腿，斜着眼白着眼前这个青年。
　　 “啃……啃”他把手一扬，顺手贴了碗盖碗茶，咕噜地啃了一口。
　　 “给个价吧，狗伢子，给你大爷说说。”他故意把声音抬得很大，仿佛可以掩饰他右耳是聋的似的。
　　 那青年本来就有点分心，经着一唬，手一抖就把那蛇袋子落了下来。那蛇顺势窜了出来，他见状，痉挛着脸，一虚一慌只把手中的碗盖子往那蛇身上扔。
　　 “别打。”青年心疼地急喝到。立马蛇袋子一套，把那蛇头一掐，蛇尾一扭，就把那蛇扑住了。马上看着他的反应，他使劲吸了口气，再慢慢地呼了出来。
　　 蛇在袋里吐着舌信子，屋子里不透风，跑出了一股燥气。
　　 “老板，我只要四十就行了。”那青年嗫嚅着说。
　　 “四十？把你卖了吧，瞅你那霉气，大清早的触我霉头是吧，你才死了死了哦”他拉着嗓，又嚎了起来。
　　 “行行好吧，那您说多少，您知道，我们这样的人，用钱很紧的。”青年近乎请求的腔调。
　　 “二十五，多了别想，看你这可怜样，茶盖子钱不算你的了。”
　　 “二十八好吗？求你了。”青年抱着近是哭腔的声音沙哑道。
　　 “不卖算了，看你那蛇这么臭，八成要死了，走走走 ……”他撇着眼，嘟咧着嘴催着。
　　 青年捏了捏手中的蛇袋，琢磨着他嘀咕的那句话。先是低了低头，又微微点了点头。
　　 他从裤兜里抹出一叠钱，右手指递在嘴唇呸了几口唾沫，搓了几张钱，撂在他面前。他把蛇袋结了个结放在他的脚下，捡起来地上的钱。什么都不说，大抵是怕他突然反悔把，捡完了一数，就从厨房的侧门跑出去了。
　　 青年把钱捏成团，紧紧拽在裤兜里，避过来往的人群，跑进了一家中药店。
　　 “麻烦您，这张单子。”
　　 中医拿着称抛着称砣，看了看眼前这青年。
　　 “二十五，”
　　 “不是二十三吗？我配过的啊。”
　　 “二十五。”中医甩过一小包药，扔到了他面前。
　　 青年抬头看了看中医，中医白着脸病态地看着他。他低头，手心的汗拽住了手心里的钱，他拿出来，在中医的眼角下张开手心。就像一朵开在手心的花，却不幸地被中医宰掉了。
　　 青年低着头，拖着张嘴的胶鞋走了出来。正好遇上了放学。学生抱着书。密密麻麻地堆在街上，一个穿着花俏的中学生异样地彪了青年一眼。青年楞了一下，方才意识到，哦，原来他自己抱的却是一袋药。
　　 他看了看对面的钟，估约着回家要多久时间，来的时候，坐了两元的车，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只好走回去了……火辣的太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脸上，他眯着眼，赤着脚，揽着裤管，像蛇一样张着嘴，吐着舌头。
　　 “快到了吧。”他心里默念道。
　　 他醒了，他倒在田径里，有个东西在舔着他的手，是条蛇。他一个纵身翻过来，那蛇闪了一下，向他吐着舌信子。没有溜走。
　　 他打量了它，眼里冒出一抹红色的欲望。他用一根树棍抛了抛它，它一下子灵敏地咬住了，他一把按住了它的头，把它的獠牙嵌在树棍中，再死死一脚踩住它的尾巴，在用手一搅，就把它收住了。那蛇温柔地看着他舔着他的手。他看着它，不禁心软了下来。又想了想，这蛇太小，是卖不好价钱的。于是松开了手，捡起药，向家的方向走去……
　　 天开始凉了，风，渐渐的透亮起来，在他的皮与骨头中穿梭者。药，贴在他的背上，混着汗味有种奇怪的味道。远方吹出一沉炊烟，家，到了。
　　 “回来了。”他的父亲问道，他父亲眼不好使，是上工的时候被钢筋砸的。
　　 “啃……啃……”一声声细心裂肺从卧室传来。
　　 “妈还是咳嗽？”
　　 “恩，我熬了点米汤，你吃点吧。”
　　 “不了，我去给妈熬药。你去蔑竹席吧，明天我抬到城里去卖。”
　　 ……
　　 捕蛇青年家的蜡油灯芯在黑暗中微弱地跳跃着。青年拿着蒲扇，朝着灶上的药盅不停的煽着，灶上的烟，随着风浮起来，飘到了青年的眼里，他揉了揉眼，刚好把要爬出的泪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