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 ——等待爱情的奇迹
作者: 没雪
时间: 2012-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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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一) 夜,黑的有一些过分。月亮被乌云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窄长的小缝儿。月光就那么辛苦的倾倒在大地上,微微的染亮了那棵大枯树,以及树上空空的巢穴。 窗户
摘要:爱情 与 复仇
(一)
夜,黑的有一些过分。月亮被乌云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窄长的小缝儿。月光就那么辛苦的倾倒在大地上,微微的染亮了那棵大枯树,以及树上空空的巢穴。
窗户是关着的,淡紫色的薰衣草织印在白沙帷幔上,唯美的叫人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几抹血红划到了白纱上,慢慢的渲染开去,像是彩墨在宣纸上的飘开,红了一大片,又一大片。刚才的那缕月光透过血红色射在地板上,整个地板也似乎变得鲜红,毕竟是黑夜,那红是黑色的,遐想里的它是红的,烈焰一般。整间屋子就这么围绕在红与黑里,黑是夜,红是雪,还有风,还有雪的腥气。
陈梦手里提着的是脸色已经乌青的王希,她就那么让这个男人提着,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她甚至忘记了害怕的颤抖,对一个三岁的女孩来说,眼前的不怎么清晰的一切又能意味什么呢?她的眼睛没有寻找她的养母,王希或许真的不知道她的养母正躺在血液里失去了呼吸。
陈梦手里的那把刀还没有干透,血丝拉得很长。胶鞋底下踩着的血液已经变得粘稠,缩小着它与地板的距离,让的脚步变得沉重,这之间的血丝也是凝固的,被月光照的那样难分色彩。他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可以翻找的地方,为了找到王一,所谓斩草除根。
王一在他妈妈的身下看着这一切,和王希的表现惊人的相似,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美丽到让人哭泣的眼睛。陈梦望着这一双眼睛,嘴角的笑比冬天的寒风还要让人心颤.他决定放过王一,斩草的方式很多,一个阴谋就在那一刻完成了剧本。
冬天的太阳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慵懒,那一刻不怎么刺眼的圆球就那么驮着一层层光慢慢的上升,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空。
王一从妈妈的身底下妈妈的爬出来,被血染红的脸看上去那么意味深长,意味深长,他拍打着他的爸爸妈妈,揉着他们的冰冷的脸庞,对一个五岁的男孩来说,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再需要太多的残忍的解释,那样会伤了很多人。
冬天的清晨格外宁静,寻食的麻雀清脆的呼唤,白色的云妖娆的飘,屋檐下的冰柱哀怨的一层一层的凝结。王一的哭,像一把利刃,割破了人的皮肤,刺疼了人的心脏,撕破那匹挂着的唯美的帷幔,人风雪不要命的吹打。
震惊县城的“灭门案”在无法寻找证据的荒诞结论中搁置,谁也知道那些吃白饭的人的能力,谁又能说些什么呢?18年了,陈梦还在逃亡,王希还是下落不明。这似乎就是故事的结局。
(二)
多美的春天。阳光是那样的温柔,像抚摸女人肌肤一样抚摸着大地,揉弄着绿草地,彩色的光把那原本就绿的可爱的草地照的五彩斑斓,草也似乎是施了魔法似的舞蹈,像是浮动的薰衣草,零星的小花儿点缀,淡淡的香草味儿在空气中与云彩玩耍,互相缠绕,烂漫的笑。远处长凳上坐着一个20出头的小伙儿,修长的腿上面优雅地摆着一本《犯罪心理学》。他是**大学刑侦大四年纪的王一。如果你知道王子的形容,那就来大方的形容眼前的这位王子吧!黑白格帆布鞋,草绿色铅直裤,白底蓝点的盖臀小衬衣。薰衣草为他而变,花也是为他而开。幽深阴郁的眼神射出一缕月光般的不可琢磨。就那么坐着,看着书,知道被烟呛得咳嗽。抬起头,不长的刘海儿被春风吹起,干净的脸庞一览无余。
站在王一面前抽烟的这位女子是陈夏。男式小沙宣发式富有层次,完全的展现了她的娇俏的面容,腮边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衬托的她的脸更加的白皙。浅色小西服的扣子只扣了一个,隆起的胸部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她把弄着手里冒着烟,娴熟的。她又妖艳的吸了一口,蹲下身,把嘴里的烟轻轻地吹在了王一的面前,涂着淡桃色的唇随着烟的呼出而颤动,像注了水一样。王一看着陈夏胸口的玫瑰刺青是那样的曼妙,屏住了呼吸,就那么看着。陈夏爽朗的笑了一下:“帅哥,看人不要钱是么?”王一猛的吸了一口气,要是再迟一些他说不定会被憋死。他感到了自己的无礼,红了脸,一口的寂寞。
陈夏抓着王一的肩膀又妩媚的一笑,像是在挑逗,一个飞吻又毫无防备的从那两片性感的唇之间送到他的面前,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几乎荡晕了他的整颗心。
王一在挣扎,美丽的女人和理智之间他必须做一个选择。他知道陈夏是那一片最有势力的女混混儿,整日在校园附近敲诈勒索,引的那些仰慕的男学生直流口水。他也知道陈夏对他一直感兴趣,连他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王一直起身子,离陈夏仅一纸之隔了。她大概用了香奈儿的微醺香水,那种醉人的浮香几乎可以迷倒一头壮牛,王一理智了,她贪婪的吸了一口她的香气,大步地走在了远处的春风里。留下陈夏一人站在那里冷笑。
(三)
又是沉寂的黑夜,谁能解释为何每个黑夜都是这样的漆黑,这样的冰凉,这样的让人喘不过气。枝丫上的乌鸦拼了命的啼哭,缠绕在风里,飘在空气里。
电脑里的图片正是18年前的那个血泊,电脑前的是王一,他几乎是每夜都来这里反复研究这些资料,回忆那段清晰地历史,看望他的亲人。这样的黑夜需要温暖的怀。王一度过了18年的这样的黑夜,一直在等待一个能给他怀抱的那个人。那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零星的萤火虫飞在王一的周围,泪痕就那么模糊的展露在黑夜里,他伸出手,让萤火虫在他手心里停落,虎口的一个小字被照亮了——仇。一阵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惊得鸟儿奇怪的叫。
远处的是个女的吧!几只萤火虫绕着她,把她印的也似乎发出了淡淡的光。是她,陈夏。她似乎没穿衣服就站在了王一的面前。白色裹胸恰到好处的裹住了她的胸部,短裤也好像比裤腰带长不到哪里去,她的嘴角叼着一支烟,惨淡的月光下,颓废的眼神继续迷离。
“这么少的衣服,不冷?”王一没有表情的问。看着陈夏手里的两瓶酒。
“不冷,如果能脱,我还想再脱几件。”陈夏笑着啥。
“你呀!不愧是你。”王一也笑着。
“喝一杯。”
“不醉不归。”
一饮而尽。两个人的笑缠绕着两个人,不穷不尽的。
多么洁白的床,多么美丽的纱,风和月,就那么妓女般的跳动着白为底织着薰衣草的纱,在风里飘,在月光里荡,在抚摸之间滑过,拥吻之间下落。王一是多么渴望这爱这温暖的抚摸。不假思索的接受。
洁白的床上躺着两个洁白的人儿,一丝未挂,汗水浸湿了两个人的肌肤,但他们都很清醒。王一不后悔自己的酒后乱性。他拿起陈夏的手,温柔的亲吻,像怕弄疼她一样温柔。这一刻,多么希望能够驻留。
爱情就这么来了,无知的人儿措手不及,策划的人儿继续着阴谋。
爱情中的王一是无知的,冲动的,不理智的,但却是幸福的。他在等待,像是薰衣草的花语一样等待爱情,真正的爱情。因为陈夏几乎没有给王一真诚的笑过,更别说一句“我爱你”。但她又做着一些表现出爱他的行为,就那么莫名的矛盾着,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王一是真的爱着陈夏的,他做着几份兼职,发工资后才发现只能给陈夏买一小杯意大利冰淇林。烈日下的他在奔跑,手里握着冰淇林。当他递到陈夏面前的时候,已经晒化。陈夏用小勺把冰淇林送到嘴边,顿了一下又送到了王一的嘴边,那种表情绝对不是情愿的。王一当然是不舍得吃。
“想让我用唇来喂你?”陈夏换了一张面容。
“恩,来呀!”王一幸福地笑着。
奶油在两个人的唇上滑动,你侬我,我侬你。抛开其他,这一刻是美丽的。阳光是温柔的。连冰凉的陈夏也被这一刻感动。
王一说他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他们买大大地房子,蜜月旅行要去普罗旺斯,哪里有真正的长凳和薰衣草,有白色的餐桌,餐桌上摆放着卡布奇诺冰咖啡,草地上会有人放风筝,他会让街头艺人给她画一幅自画像,在风里画,让秀发随意的飘。王一描绘着,陈夏依着他的肩膀,听着。
耳朵里是王若琳的《I LOVE YOU》,雍容的懒懒的唱着,唱给阳光下闭着眼睛的两个人。笑着。风吹来,吹起了浪花朵朵。陈夏说:“嘿嘿,我吻你吧!真吻哦。”王一答:“不是一直在吻么?”陈夏说:“一直是你吻我,这次我吻你。”“好啊,好啊!”王一兴奋了,又闭上了眼睛。陈夏咬住了,咬住了王一的薄薄的唇,王一说不敢了,陈夏笑着松了口。看着王一的香肠嘴咯咯地笑了,王一也咯咯地笑了。傻傻的。
王一说希望陈夏能学习一些东西,充实自己,陈夏歇斯底里的骂王一,说你以为你是谁呀?王一说那你就呆着,我养你。陈夏换了语气“傻子,谁要你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表达的生硬。王一却没有看出来,亦或是看出来了却给一个自己比较能够说得通的理由打发了自己的疑问。她抓了他的腋下,他又那么干净的笑了,这笑比阳光还好看。陈夏也笑了:“好嘛,那你就养我。”
(四)
都说了这是一个预谋了很久的阴谋。
对陈夏来说她是犹豫了的。她本想在王一真正爱上了自己以后就亲手杀死他,因为她的父亲从小就告诉她,她的母亲被王一的父亲杀死了。18年,她生活在仇恨中,生活在父亲的打骂中,没有爱。给了她爱的是那个她仇恨着的王一。母亲,王一,何去何从。她选择放弃爱情,放弃复仇。但他的父亲岂能罢休,如今她身上的一条条伤疤说明了父亲的不允许,杀王一,必须。这是他父亲精心策划的18年剧情,怎能就这样结束。
他的父亲就是陈梦。陈夏当然是那个失踪的王希。在王一还没有复仇之前,陈梦就先下手了。他以为他毁了王一的姐姐王希,他以为他让他们发生了乱伦关系,他以为姐姐会在自己的策划下杀了弟弟……他以为……
上天毕竟没有那么残忍,王希本该姓陈,陈梦的亲生女儿。然而这一切陈梦哪里知道。
20年前陈梦杀了人,被王一的父亲逮捕。陈夏的妈妈在生下陈夏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世界,因为她抚养不起襁褓中的女儿还有赔付死者家属的赔偿金,死,对谁不是一种解脱呢?王一的父亲收养了陈夏,换名改姓的。他不要让无辜的孩子承受本该不能承受的所有。
这一切陈梦是不知道的,他甚至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他更不知道,他毁了他的女儿,不让她上学,整天的打骂,这一切,陈夏更是一无所知。
可怜的陈夏还是听了父亲的“教导”,18年的洗脑工作是成功的。让人欣慰的是陈夏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而是请了社会的“朋友”。
雨水是那么可爱的拍打在柏油马路上,开出一朵朵水做的小花。一把大大的双人红伞,即使在烟雨中都是那么艳丽。王一撑着伞,伞下是陈夏,面无表情的。王一的半个身子已经湿了,陈夏的身上没有一点的雨水。
一阵毒打就这么没有预告的袭来,比雨水快,比雨水密集,齐齐的落在王一的身上。他张开双臂,以为自己是老鹰,他身后有他爱着的那只小鸡。
雨水里,黑夜里,王一几乎是哀求这让陈夏快离开,几乎是哀求着让这帮人不要伤害他的陈夏,哀求的嘶喊。夜,无尽的黑暗。
陈夏看着这一场表演,看着这个蒙在鼓里的男人对自己的不要自我的保护。是哭了吧!泪水和雨水已分不清了。她艰难地按下110,又迅速地按下拨号键,她怕自己会犹豫……警笛响了……
大红伞,躺在雨里。
王一几乎是爬着挪动到陈夏的身旁的,他反复检查着陈夏是否受伤,嘴里还是喃喃的安慰“不怕,有我。不怕!”
他捡起大红伞,为陈夏撑着,自己瘫软在雨里。陈夏把他手里的伞丢在雨里,与王一相拥,这一次是真的,那两片唇依然美丽,贴近王一的耳朵:“我爱你,这次是真的。”
王一傻笑着,嘴角的血还在流,笑,又抽动了伤口,忍了忍痛,努力的说:“我爱你,一直都是真的。”
雨还在可爱的下,伞,在原地。他们缓慢的走在雨里,相牵着手,消失在街的尽头,黄晕的灯光。这一刻,湿了的不只是大地。
那晚之后,王一再没有见到陈夏,失踪了。陈夏在一束薰衣草的花束里夹了一封信。
一:
我爱你,这次是真的,以后都是真的。我像薰衣草一般等爱,18年了,等到了。可是不知道却是这样的不堪入目。母亲,你,我都选择遗忘。你说过要带我去普罗旺斯看风景,那就去吧,带着你的下一个爱人,把我的所有埋在薰衣草的地下。
——夏
(五)
一切都放晴了,什么都是那么清晰可辨,明白了,谁都明白了。
那束薰衣草枯萎了,还立在瓶子里。王一没有换一束新鲜的,看着这一束死亡的美丽,泪水就那么不争气的滑落了。他用纸和笔记录着他所有的想念和哀伤,每个信封里都放入一棵枯萎的薰衣草。
冬天又悄无声息的来了。枯树,月光,寒风,落叶,还有苍凉,还有死一样的寂静。
王一:
我们是该做一个了结了。18年了,我累了,你也累了。
——陈梦
雪已经盖住了整栋烂尾楼,还在下。
王一跑着来到这栋烂尾楼赴约。
吊在半空中的是陈夏,满身的伤,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她望着王一,干裂的唇不再水嫩,滴着血。“快走,求你了,快走。”这是王一曾经给她说的一句话,如今,轮回一般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