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

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
　　 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
　　 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
　　 青生于蓝，绛生于蒨，虽逾本色，不能复化。
　　 夫桃李不言而成蹊，有实存也；男子树兰而不芳，无其情也。
　　 摇笔而散珠，动墨而横锦。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让我们重温这些名句，走进《文心雕龙》。
　　 《文心雕龙》是南朝刘勰创作的我国第一部文学理论专著。对这样一部“体大而虑周”、艰奥难懂、佶屈聱牙的古代经典，不是专业研究人员，如何来阅读？这倒是个问题。身居台湾的物理学家丁肇中谈到他阅读《傲慢与偏见》英文版时说：读不下去硬着头皮读，不懂的地方跳过去，阅读过后总会有收获。是的，不应否定这种阅读方式。想起两句古语，一是“学如初出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惰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二是“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进也。”抱着这一态度，我硬着头皮把书翻完。
　　 当然会有收获。至于像“百度”中所说的本书“以孔子美学思想为基础，兼采道家，全面总结了齐梁时代以前的美学成果，细致地探索和论述了语言文学的审美本质及其创造、鉴赏的美学规律。”还有像“在创作上，作家必须神与物游，情与景相互影响和相互转化。”等等，囿于学识，我们不甚了解，消化不透，但不用管它，放到一边去。缩小阅读口径，哪怕只注重里面几句名言就也不错。譬如我抽出几句：
　　 “振叶以寻根，观澜而索源”，就知道最近余光中先生在大陆读者中提倡“叶追日而向上，根索水而入土”由此生发。“穷则独善以垂文，达则奉时以骋绩”，就知道生发于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善删者字去而意留，善敷者辞殊而义显”，就知道与郑板桥“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异曲同工。“故才高者菀其鸿裁，中巧者猎其艳辞，吟讽者衔其山川，童蒙者拾其香草。”就知道鲁迅先生“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出乎一辙。
　　 这让我再次确认：物理、事理、情理、文理，都是相通的，不可能大手笔大作家篇篇句句仍至每个词，都别出心裁、匠意独运，改写、仿写、套写都是可取的。
　　 溺水三千，我们只能取一瓢饮，泰山森森，我们只能取一叶观。对于阅读《文心雕龙》这样的作品，囫囵吞枣、走马观花，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