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是我今生的最爱

　　 引子
　　
　　 一个初冬的上午，在一条城市的马路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子，正骑着一个破旧的自行车，急急忙忙地行驶在路上，他好像遇到了什么着急的事，脸上流着汗水，车子骑得飞快。
　　 他叫小健，是个高中生，他长得很青春帅气。今天，他正在上课，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告诉他，邻居打来电话，说他奶奶病倒了，住进了医院，叫他回家看看。
　　 小健发疯似骑上自行车，急忙忙地上了路，他一边骑，一边心里叨念着：“奶奶啊，我正准备高考，在这关键的时候，您可不能倒下啊，等我考完试，还要孝敬您老人家呢……”
　　
　　 （一）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小健，一个苦命的孩子，他正在上小学的时候，他的父母，一对小健最爱的亲人，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不幸双双遇难了。
　　 年幼的小健爬在父母的灵前，哭得死去活来，死活不让把父母的尸体抬走，那悲愤的场面，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落泪了。奶奶走了过来，眼睛哭得红红的，把小健搂在怀里：“健健，爸妈没了，还有奶奶呢，奶奶就是你的亲人，让爸爸妈妈走吧，让他们在天堂里好好生活吧。”
　　 安葬完爸爸妈妈，奶奶把小健带到了自己的家中。奶奶快七十的人了，丈夫在她中年时，就早早的死了。丈夫死后，她拉扯着唯一的儿子，含辛茹苦地把儿子培养成人，结婚生子，本想从此能过上幸福安逸的晚年生活，谁知，人生又遭此横祸，儿子、儿媳双双遇难……幼年丧母，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人生的三大不幸都让她遇上了。怎不叫她心憔力瘁，悲痛欲绝。一夜之间，老人的缕缕白发又添了许多，人显得更苍老了。
　　 儿子的车祸，属于自己驾车出的意外事故，没有人给赔偿金。奶奶没有工作，只有一间小平房。平日里，一个人生活，靠着儿子给的养老金生活，儿子没了，经济来源断了，还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孙子，这以后，她和孙子的生活将怎么过啊？
　　 爸爸妈妈走了，留下一处房子。小健跟奶奶生活后，腿脚不方便的奶奶仍愿意住在自己的平房里。不愿意爬楼。有好心的人劝奶奶道：“把儿子的房子租出去吧，贴补家用。”奶奶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是儿子的房子。房子在，犹如儿子在，犹如孙子的父母在，孩子心里有个寄托，有个思念，孩子想爸爸妈妈了，可以回家里看看，把房子租出去了，孙子的心都凉了。”奶奶的话，说到了小健的心里，他很感激奶奶。
　　 小健和奶奶，过几天，就会回到爸爸妈妈的住处。奶奶在儿子、儿媳睡的房屋里，摆上了儿子、儿媳的遗像，每次回到儿子的屋里，老人家都会在儿子、儿媳的遗像前，摆上供品，点上香烛，大哭一场，哭完了，双手合十，在心里祷告着：“短命的儿子、儿媳啊，你们放心吧，在我有生之年，我再苦，也要把健健拉扯成人，让他考上大学，有个好的前途。”
　　 小健则爬到爸爸、妈妈睡觉的床上，嗅闻着爸爸、妈妈留下的气息。那床上，曾经有爸爸、妈妈温暖的体温，有爸爸的父爱。妈妈的母爱。摸着妈妈曾经盖过的被子，小健的眼前浮现出依偎在妈妈的怀抱中撒娇的情景，浮现出妈妈那美丽的面容，妈妈在向他喊着：“来啊，儿子，过来，让妈妈搂搂。”……他扑向妈妈的怀抱，可是，那只有冰冷的床。他附在自己睡过的枕头上，他在这个枕头上，和妈妈一起，睡过了八九个春秋，在这个枕头边，他享受过多少母爱！做了多少个天真的梦呢？他仿佛又闻到妈妈奶水的香味儿，闻到一股幼稚的，刚刚出生的幼苗那种气息。
　　 每次回家，小健都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身子好像有千金重似地，心事重重，抹着眼泪，一步一步地挨到奶奶的住处。他多么想回到爸爸、妈妈曾经的住处，日夜重温着昔日温暖的旧梦。可当他看到奶奶步履艰难的样子，他又说不出口，奶奶老了，经不住楼上楼下的折腾了，她宁愿独守着自己的小屋，那怕它是那样地蹩脚、龌龊。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小健是个没妈的孩子，奶奶的爱，能代替妈妈和爸爸的母爱父爱吗？
　　
　　 （二）有奶奶的孩子是个宝
　　
　　 小健在渐渐地长大，奶奶把他当作儿子一样养着，小健渐渐和奶奶融到了一起，他觉得自己虽然没有了爸爸、妈妈，但有奶奶在，他心里仍然有靠山。
　　 奶奶有了低保，可那可怜的几百块钱，根本不够生活费用。小健正在成长期，需要营养，奶奶手中的钱，只够维持日常的生活，吃肉，那是他和奶奶的奢侈品啊！
　　 奶奶开始捡废品，每天小健上学后，奶奶便拿着一个编织袋，行走在大街小巷，垃圾箱旁，捡些废纸、饮料瓶、塑料之类的废品，奶奶住的小院的一角，堆满了奶奶捡来的废品。
　　 每到快过节时，奶奶会整理一下这些废品，把它们卖掉，买点肉食，给孙子改善一下生活。
　　 吃上了美食，小健吃的格外香美，看着孙子吃的有滋有味的样子，奶奶开心地笑了。奶奶每次等小健吃完了，自己吃孙子剩下的盘子根，小健很懂事，故意吃得半饱，拍着肚子，谎称自己已经吃饱，给奶奶多留下些肉菜。
　　 每日的风吹日晒，每日的劳累奔波，奶奶的腰弯曲了，再也直不起来了。脸上的沟沟壑壑，都流淌着奶奶在光阴里经历的辛酸故事。面容晒得黝黑发亮，灰蒙蒙的头发，渐渐地都变白了，每根头发里，都夹杂着奶奶的忧愁。艰难岁月的折磨，让老人愈加衰老了。
　　 又是一个节日到了，奶奶打发小健吃完饭上学走后，又提着编织袋出门了，她来到垃圾箱旁，炎热的夏日里，垃圾箱里散发着熏人的恶臭气，奶奶在垃圾箱里，刨了没几下，一阵臭气熏呛的奶奶喘不过气来，头晕、目眩、心慌的厉害，奶奶晕倒在了垃圾箱旁。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中，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小健正在她的床边抹眼泪。奶奶问道：“小健，奶奶怎么了？”
　　 小健答道：“奶奶，你晕倒在了垃圾箱旁，是好心的邻居把你抬到了家中。奶奶，你以后不要去捡垃圾了，我吃什么都行，您这么辛苦，出了事怎么办？”
　　 奶奶微笑着用手抚摸着小健的头，说道：“没事，奶奶的身体硬朗着呢，奶奶等你考上大学，有了出息，过几天好日子呢。”
　　 小健望着奶奶慈祥的面容，心里说不出的内疚，他心里忽然有了自己的打算。
　　
　　 （三）祝奶奶生日快乐
　　
　　 奶奶的生日到了，这天，小健下学后，飞快地跑到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和一件红色的羊毛衫，兴冲冲地跑回到家中。
　　 奶奶正在家中做饭，小健喊道：“奶奶，我给你买礼物了！”
　　 奶奶莫名其妙地望着小健：“健健，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小健说道：“奶奶，今天是您的生日啊！您怎么不记得了？我给您买了蛋糕，祝贺一下。”
　　 奶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日子过得，谁还记得自己的生日？那还有心思过生日？健健，你哪来的钱？”
　　 小健说道：“奶奶，您甭管了，反正不是偷来的钱。”
　　 奶奶拉着小健，坐在自己的身边，盯着小健说道：“健健，来路不明的钱，我们可不能花。”
　　 小健迟疑了半晌，眼睛里溢出了泪花：“奶奶，我把爸妈的房子托中介给租出去了。”
　　 奶奶一愣，随后一把搂住了小健，“健健，那可是你心中的家啊！那里面有你爸妈的影子啊！你怎么舍得租出去？”
　　 小健哭着说道：“奶奶，看着您每天这么辛苦为我操劳，我心里难受极了，我已经长大了，该体谅您的难处了，爸爸妈妈没了，您就是我的妈妈，您不要出去捡废品了，我不能让您再累出病来，我不能没有您啊！”
　　 奶奶接着问道：“你把爸爸妈妈的相片放到了哪里？”
　　 小健说道：“我不能拿到您的家中啊，您是长辈，我把相片烧了，爸爸妈妈永远了活在我的心中。他们知道了，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望着渐渐长大的孙子，奶奶抱着小健大哭起来，孙子的乖巧懂事，让奶奶心里有了安慰，看到了希望。
　　 那天，小健为奶奶点燃了生日蜡烛，唱着“祝您生日快乐”曲子，奶奶含着泪，吹灭了蜡烛，她在心里还许下一个愿望：“愿我的孙子快乐成长，考上大学。”
　　 别的老人过生日，都是儿女满屋，子孙满堂，笑声祝福声绕梁飞扬。而这祖孙俩，相依为命的孺翁，在苦中作乐，渡过了一个凄凉的生日。
　　
　　 （四）奶奶，一路走好
　　
　　 爸妈的房子租出去了，家里的生活有了保障，日子有了好转。转眼间，小健上了高中。高中的学习是紧张的，奶奶每日里等着孙子下了晚自习，睡了觉，自己才上床休息。
　　 半夜里，小健常常被奶奶的咳嗽声惊醒，奶奶一咳嗽就是半天，喘得厉害。这时，小健便起床，给奶奶捶背、倒水、让奶奶吃药。他在心里祷告着：“老天爷啊，你可不能让奶奶倒下啊！奶奶倒了，我该怎么办？”
　　 谁知，奶奶的身体一下子倒下了，还吐了血，被邻居们送进了医院。给小健的班主任打了电话，通知了小健。
　　 小健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医院里，奶奶的床边，来了很多人，大家围在奶奶的身边，奶奶已经输上了液，见小健来了，大家让开一条道，让小健来到奶奶的身边。
　　 憔悴的奶奶望着小健，爱怜地说道：“健健，不要着急，奶奶这是老毛病了，输两天液就好了。你安心准备高考吧。有大伙帮着忙照顾着我，你不要来回跑了。”
　　 这时，一位慈祥的中年妇女，走到小健的身边，说道：“孩子，我是咱办事处主任，群众给你们家捐了点钱，办事处领导又资助给你家点钱，帮助你奶奶看病，高考就要到了，你安心高考吧，大伙会帮助你家，给你奶奶看病，让你家渡过难关的。”
　　 小健问道：“我奶奶真的没事吗？过两天就能出院吗？”
　　 大妈说道：“没事，孩子，你放心地学习，迎接高考吧。”
　　 小健又来到奶奶身边：“奶奶，我会考个好成绩，让您满意的。”
　　 奶奶菊花似的脸堆满微笑，点点头。
　　 小健又回到学校，开始拼命地复习，迎接高考。
　　 几天后，奶奶真的出院了，只是奶奶的身体很虚弱，有时，强支撑着身体起来，给小健做饭，后来，奶奶躺在床上，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再到后来，奶奶连床也起不来了。这时，小健便把饭做好，端到奶奶的身边，一口一口地喂奶奶吃饭。
　　 高考的日子终于到了，这天大清早，小健早早地起了床，把饭做好，端到奶奶身边，喂着奶奶吃完饭，亲了奶奶一口：“奶奶，我今天去考试了，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奶奶仍然笑如菊花，望着孙子，点点头。
　　 高考最后一天，奶奶的情况很不好，小健早早起了床，搀扶着奶奶坐起来，喂了奶奶饭，她那被疾病折磨的变了形的苍老的面部突然抽搐了一阵，露出一丝喜悦和温柔的笑，拉住小健的手，既深沉又柔顺地说道：“健健，好好做人，奶奶等着你的好消息。”然后用微笑目送着孙子出门。
　　 小健心里很不放心，他走进邻居大妈的家中，含着泪恳求大妈照看着奶奶。
　　 “远亲不如近邻”，多年来，邻居们的关爱，让这一老一少享受到了浓浓的邻里情。
　　 高考终于结束了。小健的心里无比欢畅，考场上，他发挥的意外顺利，他知道，那是家里的奶奶在保佑着他顺利地通过考试。是奶奶的微笑，让他增加了自信心。
　　 他像一个欢快小鸟似地飞快地向家奔去，天空是那么地晴朗，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好象他的心情似地明亮。他想：以后他考上了大学，有了好工作，把奶奶的病治好了，让奶奶过几天开心的日子。
　　 家到了，家里面聚集了一大堆人，大家个个神色凝重，有的老人还在抹泪。床上的奶奶脸上已经蒙上了白布。小健一下子打了个寒颤，他明白了：他那可敬、可爱、慈祥、母亲般的奶奶永远地走了。
　　 小健爬在奶奶的尸体边，放声大哭：“奶奶啊！您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
　　 办事处那位慈祥的主任，拉起来痛哭中的小健：“孩子啊，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你奶奶的病已经是没救了。在医院的那几天，她哀求着大家替她保密，不让你知道她的病情，让你安心地高考。为了不影响你的情绪，她坚持要出院，给你省下上大学的费用，大家捐给你家的钱，也托我给你保管着，等你考上大学后，让你上大学用……孩子啊，奶奶怕你知道了一切，影响你的前途啊！奶奶的后事，我们替你办了，你好好地读书，不要辜负奶奶的一片心啊！”主任说完，掏出一沓子钱，交给小健。
　　 小健拿着那笔钱，不，他捧着奶奶的一颗心，浑身颤抖着，跪在奶奶身边，呜咽着说道：“奶奶，您放心地走吧，一路走好。我会记住您的话，好好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