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话方言
作者: 刘学铭
时间: 2015-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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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地域辽阔,方言杂多。 本文采录两个极端地区:南国广州和北疆哈尔滨两地方言的趣事,以飨读者。 这两个故事有一个共同特点,都与朱镕基总理深入基
摘要: 我国地域辽阔,方言杂多。 本文采录两个极端地区:南国广州和北疆哈尔滨两地方言的趣事,以飨读者。
我国地域辽阔,方言杂多。
本文采录两个极端地区:南国广州和北疆哈尔滨两地方言的趣事,以飨读者。
这两个故事有一个共同特点,都与朱镕基总理深入基层考察民情有关。
一天,朱总理在广州市地方官员陪同下,泛舟游览珠江。直面岭南远山近水,目睹焦林、鱼塘旖旎风光。宾主谈笑风生,游兴盎然。
突然,主陪官员诗性大发,说道:“总理,面对此情此景,我好好激动哇!我想献献丑啦,胡诌两句诗好吗?”
总理热情地回应道:“好哇!”
于是,主陪官员信口吟出两句诗。这两句诗写成文字便是:
坐在船头看郊区,
越看越美丽!
吟完之后,他用当地人讲普通话特有的腔调,拖长句尾“啦”字的发音,说道:“不好意思的啦——”
再看,朱总理浓眉微皱,献出特有的严肃冷峻的表情,使献诗者大为尴尬。原来那是一场误会,是发音不准惹的祸。
平时就有人爱开玩笑地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讲普通话。”
广东人说普通话,除了句尾爱加个“啦”字和带拖腔外,常把“n”发成“ng”,把“qv”发成“qi”,于是乎,“船”字就变成“床”字,“区”字就变成“妻”字。
因此,主陪官的两句诗,在朱总理听来就成为:
坐在床头看娇妻,
越看越美丽!
难怪朱总理当时表情冷峻,一个地方官员在国家领导人面前,竟然大夸特夸自家妻子美丽,成何体统啊?
行文至此,我得声明,本文只是讲个笑话,毫无辱谩广东人之意。其实,广东是我的第二故乡,在我有生之年,在广东就已经度过了十六、七年,并且广东珠海早已成为我北雁南飞避寒过冬的栖息地。
我与广东有深厚的地缘关系,那里有我寄情山水的钓鱼场,那里有我登台授课的讲坛,那里有我作学术报告的会场……那里有天南地北亲如手足的渔友,那里有我共事多年的同事和文友,那里有我数以千计的广东籍学生……
至于说到广东人讲普通话,也有许多可爱的独到之处。从某种意义上讲,那是发展和丰富了普通话。在用词上,有许多开拓性和独创性,比如,广东人把“黄瓜”叫“青瓜”,把“苦瓜”叫“凉瓜”,把“茄子”叫“茄瓜”,把“自行车”叫“单车”,把“坏了”、“报废了”叫“烂了”。
尤其是那个“烂”字,应用的频率极高,虽然是个贬义字,但是,听起来并不那么刺耳,大大地降低了凶狠的程度。这表明广东人的地域性的仁和与宽厚,并不像有些地区骂起人来那么凶狠和恶毒。
比如,北方人骂品德败坏的男孩儿为“小流氓”,而广东骂这种男孩儿为“烂崽儿”,就是“坏孩子”的意思,这比直呼“流氓”客气得多了。再比如,北方人骂作风不正的女人为“荡妇”、“养汉老婆”、“破鞋”、“骚逼”、婊子等不堪入耳的词语,其用语的下流和用心的歹毒,无所不用其极;而广东骂这样的女人,只用一个词:“鸡婆”。
说完南方,再说北国。
一年洪汛期,当任的朱镕基总理到哈尔滨松花江畔去视察灾情。他亲临防洪现场之前,先听取当地防汛总指挥的汇报。
当他问及松花江现在水位的高度时,那位基层干部出身的总指挥,立即用当地方言回答:“险哪!那家伙,江水浮流浮流的!”
“你说什么?”总理显然没有听懂:“浮流浮流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可江都是水呀,那水呀,老鼻子啦!”总指挥进一步解释说。
总理迟疑了一下,但没有往下追问,陪同的哈市领导看得出来,总理并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尤其是要命的是,那两个地方词语——“可江”和“老鼻子”,湖南籍的朱总理是绝对听不懂的。
于是,他就越俎代庖从旁解释道:“江水浮流浮流的,就是‘沟满壕平’,眼看江水就要飞滩啦!”
总理并没有在“浮流浮流”的语义上多加纠缠,便提出要亲临现场视察灾情,我猜他可能想从江中水势,来理解那个怪异词语的真实含义。
作为典型的北方人,我能理解“浮流浮流”的准确含义,而且我还认为那是一个很具动感的形象语言。当人们往酒杯里斟酒,或者,往茶碗里倒水时,不经意间,会出现这样一种状态:酒杯和茶碗刚好注满,凭肉眼看来,吃水线紧贴着杯边或者碗边,由于表面张力的作用,杯中间或者碗中间的液面,好像略微高出杯边或者碗边,而液体却并不溢出。这种状态就叫做“浮流浮流的”。
应该说明的是,有些词汇的意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越是这种词汇,越是“终极性”的,难以解释的,比如人,比如命,都是这类词汇。
这种词汇是一种独创性的词汇,一旦推广被国人普遍采纳,便可丰富母语的宝库。例如,“忽悠”一词,原属于东北的方言,自从赵本山演出小品《卖拐》之后,“忽悠”一词就被被忽悠到全国。
但是,这种幸运的词语是不多见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具有这样意蕴深邃、不可取代的词语不多。一般地方性的土语,都是可取代的,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就找到同义词。
现列举几个东北方言词汇:埋啦不汰的(肮脏)、麻溜的(赶快的)、傻啦吧唧的(发傻)、蔫啦吧唧的(不活泼)、蔫蔫巴巴的(不快乐)、不着调(没正事儿)……这些词语都可以找到既简洁又文雅的对应词,又何必用那些啰里啰嗦、土拉吧唧的方言土语呢?所以它们并没有多大的使用和推广的价值。
另一方面有些方言土语虽然可以使用,但是,其应用范围很受限制,一旦超出本地区,别人就听不懂了。朱总理不明白“浮流浮流”的含义,就是一个典型实例。
此外,方言中有两种现象,必须严格加以限制。这也是推广普通话的根本意义之所在。
一种是发音不准确,易产生歧义。本文开篇时曾提到,广州地方官在诗作中,将“船头”读成“床头”,把“郊区”读成“娇妻”都应该在禁止之列。
另一种是语义不准确,甚至对词语的普适性加以颠覆和歪曲。在本人的故乡辽宁沈阳的方言中,竟然把“我”和“咱”两个人称代词的含义,完全给弄颠倒了。
当一个哥哥向亲弟弟,传达妈妈的口信,让他放学立即回家,不要跟二愣子在外边胡闹。你听听沈阳人怎么说。
哥哥说:“弟弟,我妈让我告诉你:放学后立即回家,不要跟二愣子在外边胡闹!”
弟弟不信,反问道:“你骗人,我妈才不会那么说呢!”
从哥俩对话中,好像听得出来,他们在互相争妈,都想把妈“窃为己有”说成“我妈”。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说的“我”,都是普通话中的“咱”。
作哥哥的,没劝动弟弟,仍不死心,又去劝二愣子本人:“二愣子,咱妈说了,让你和咱弟弟,放学后立即回家,不要在外边胡闹!”
从哥哥的谈话中,也好像听得出来,在他同家外人谈话时,又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亲人推让给别人。其实,也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当沈阳同你讲“咱爸”、“咱妈”和“咱们老太爷”时,你可千万不要认为他说的是“你爸”、“你妈”和“你们的老太爷”,那些人与你一毛钱的血缘关系也没有,他说的是“他爸”、“他妈”和“他们的老太爷”。
你看,这多么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