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街奇案
作者: 舒养浩
时间: 2016-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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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影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湘黔边一个小镇。盛夏,酷热难熬,太阳已经西沉,人们还感不到一丝凉风。西边小河街,两边坐着男女老少,男人们赤着上身,穿着长短
摘要: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一天凌晨,湘黔边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县刑侦队刑侦队员舒浩和杨茜,假扮情侣,进行侦查,得知乡政府治安队长熊雄有疑,遂将其逮捕,经调查,熊雄不是凶手,无罪释放。从袁英女儿口中了解袁英曾接触邱长友和香柚园老板娘霜叶,舒浩和杨茜又对香柚园进行调查,舒浩发现邱长友有问题,又逮捕了邱长友。经审问,邱长友不是凶手,又无罪释放。长友深恋袁英,认为她的死与香柚园有关,曾进行暗中调查,他出狱几天就被暗杀,整个案子的疑点集中到香柚园,公安局增派警力,对香柚园进行调查,结果案情白日化,抓捕了凶手白哥。
一、黑影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湘黔边一个小镇。盛夏,酷热难熬,太阳已经西沉,人们还感不到一丝凉风。西边小河街,两边坐着男女老少,男人们赤着上身,穿着长短裤拖鞋,女人穿着短衣长裤,各人手里摇着蒲扇。几个赤身裸体的小孩,在到处戏耍。
街北端东面一门前,坐着一年轻少妇,二十五六岁,西瓜皮发型,圆脸,五官端正秀丽,上穿浅蓝色紧身衫,下穿红色喇叭裤,脚上一双棕色凉皮鞋。她不停地看手表,脸色焦急,不和别人搭讪。看她魂不守舍的,大家都不招呼她。
小河街前临一条小河,南北流向。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一些乡村百姓,在这里买地建房,从而形成了街道。街道约五六米宽,一千余米长,沙石路面。以豆腐加工业为主。逢五、十赶集,赶集天为鸡鸭、农具、农产品经营地。
晚饭时刻,卖豆腐的人来了,俗话说:“豆腐似小肉”,小河街这贫民区,晚饭时节,吃小菜就已很可口了,若外加上一块豆腐,那真是锦上添花,一定多吃两大碗饭。尤其是五香麻辣豆腐,那是多么可口的东西;挟一点点豆腐,就能够吃下去半碗饭,再到挟一点,一碗饭就完了。因豆腐而多吃两碗饭,并不算奇怪,没有吃过的人,不晓得其中的滋味。
所以,卖豆腐的人来了,男女老幼,全都欢迎。打开门来,笑盈盈的,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彼此一种融洽的感情,默默生了起来。
似乎卖豆腐的在说:“我的豆腐真好!”
似乎买豆腐的回答:“你的豆腐果然不错。”
卖豆腐的一收市,家家户户开始吃夜饭。吃过了晚饭,看晚霞的看晚霞,不看晚霞的,就看电视,或躺到床上睡觉。这地方的晚霞很好看,有一个土名,叫火烧云。说“晚霞”人们不懂,若一说“火烧云”,连三岁的孩子,也往西天指着看,还呀呀地说过不停。
袁英一抬头,天空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堂堂的,好像是天着了火。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红堂堂的,一会金灿灿的,一会儿半紫半黄的,一会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大黄梨、紫茄子……这些颜色天空都有。小孩子的脸,照得彤红彤红的。大白狗变成红狗,红公鸡变成金鸡,黑母鸡变成紫檀色。两头小白猪变成金色,喂猪的老头子,往墙根上靠,笑盈盈地看着。他刚想说:“他妈的,你们也变了……”他的旁边,走来了一个乘凉的人,那人说:“你老是金胡子了,必要高寿。”
这时,天空里出现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那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着有人骑到它的背上,它才站起来。再过一秒钟,没有什么变化。再过两三秒钟,那匹马加大了,马腿也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但是一条马尾巴却不见了……
“袁英,你傻坐着干什么?”
“杨大嫂,豆腐还没卖完呀!”
“嗯,买一块吗?”
“拿一块吧!”
“看你像在等人?”
“女儿回家还没回来。”
斜对面有人喊:“杨大嫂,来联豆腐。”“呕,来了。”
其实,袁英不是等女儿,而是等治安队长熊雄,约起今天晚饭时,给她送暂住证来。
她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道:“到时间了,怎么还不来?”
“怕是不来了,吃饭吧!”
袁英失望地回到屋里,关上门,准备吃饭。
“笃、笃笃!”听到敲门声袁英不耐烦地说:“是哪个,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是我,熊哥!”
袁英开了门,熊哥进屋来。
“下村才回来。”他边说,边把暂住证放饭桌上。
袁英转身过去,拿来酒杯碗筷,给他酌酒。
“这是你上次吃剩的酒。”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熊雄夹了筷干鱼,细嚼慢咽。“香,实在香。”袁英站起身说:“我去炒个麻辣豆腐。”熊雄没有吃,在看电视,一对男女正在拥抱,他看得入迷。“熊哥,怎么不吃?”“我在等你。”袁英放下菜,熊雄起身拿来酒杯,说:“你也喝杯。”“好,今天陪哥喝杯!”
俩个你一杯我一杯,熊雄边喝酒,边向袁英靠拢,袁英也向他靠拢,不时给他一个荷包眼。
熊雄抱着她说:“麻辣豆腐吃了,再尝尝这个豆腐。”说着,将手伸进袁英胸前。袁英半推半就,一对旷男怨女,在床上翻滚着,黄色的铺盖翻起波浪。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十一点钟。熊雄说:“我还有事,回去了。”
“去吧,我不送你了。”他刚出门,碰上卖豆腐的杨大嫂,“熊队长,回队里去呀!”“嗯!”
“熊哥,你的枪忘记背了,等等,我给你送出来。”袁英穿着睡衣追出来,“这么急呀袁英?”“这么晚了,还在做豆腐呀?”
在他们说话时,一黑影闪进袁英房里。
二、小河街惨案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把熊雄惊醒,昨晚他酒喝多了,睡得很沉。他右手打开电灯,左手揉着眼睛,说:“哪个?”
“队长,小河街发生杀人案了。”治安队员杨杰,急促地喊道。
熊雄来到办公室,政法书记、派出所长早已到位,派出所工作人员、治安队员也陆续赶到。
政法书记说:“今天凌晨,小河街北端街口,租房户袁英被杀了,我们立即赶到现场去,公安局刑侦队马上就到。”
一路上,熊雄心想:怎么这么巧,我昨天十一点才走,凌晨就被杀,是哪个干的?
小河街,急促的汽车声、脚步声、说话声,惊醒了酣梦中的人们。一双双惶恐的眼睛,从窗子里、门板后向外张望。只见,南街口走来一队人,打着手电筒,背着枪、警棍,簇拥着一部警车,向小河街北端奔去。老百姓很是惊恐,等人们走过,长长出一口气。他们知道,眼前的阵势,肯定是出大问题了,有胆大好事的,开门尾随而去。
袁英门前挤满了人,看热闹的人们,一个个睡眼惺忪,衣冠不整。一面唧唧咕咕,低声议论着,一面向房间里伸着脑袋,又怕又想瞧的样子。
几位治安队员,手执警棍守在门口,拦拦要挤进屋的人们,说:“各位父老乡亲,往后站站。一会儿,刑侦队要来勘验现场,要是你们挤进屋去,破坏现场就不好了。”
正说着,两辆警车停在人群外,几个警察高声喊道:“大家闪开一下,刑侦队的来了!”
没有推拉,人们自动后退,立马闪出一条路来。趁混乱,一个女人从南边走了。
刑侦队长舒浩,身穿警服,走在前面。他刚过而立之年,眉清目秀,微翘的嘴角,流露出一副青年得志,老成持重之态。他环顾着房间,床对面墙壁上,张贴幅字画,写道“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房间装饰简朴雅致,摆设整齐。
心中想道:“这是位能干简洁的女人,却只是温饱的家庭。”
的确,袁英刚离婚,带着女儿寡居。她是朴实的农民,靠做些小工,维持生活。昨天早上,女儿回家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舒浩在勘测现场,仔仔细细地搜索,不放过蛛丝马迹。死者平躺在地上,眼睛紧闭,嘴脸略有歪斜,左嘴角未合拢,左脸满是血,左太阳穴有一伤口,钉子眼大小。地上有几根乱发,衣柜上有吃剩的半个苹果,现场没有发现凶器。现场脚印很乱,两个脚印从现场向内屋、厨房、厕所延伸,进门处有个脚印,是波鞋脚印,四十二码。刑侦员杨茜从各个不同角度,对现场进行拍照,一个警察记录。舒浩说:“现场勘察完毕,天亮解剖尸体,收队。”
刑侦队办公室,舒浩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
舒浩说:“通向内室、厨房、厕所的两个脚印,一男一女,女人脚印是袁英的,男人脚印是四十码皮鞋,估计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七十五公斤。
女警官杨茜抱着胳膊,望着天花板,眼睛熠熠闪光,似自言自语说:“死者的面部,带有某种特殊表情,是……”
“特殊表情?”一个男警察说。
“是的,特殊表情。一种含有某种憎恨,又有某种爱的表情。从死者的表情看,杀害她的,是一个发狂的嫉恨者。只要抓住这一点,顺藤摸瓜,便自然知道了凶手。这是我所研究的论点。”
杨茜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六一。“歪马尾”发型,后高梳、前低梳、侧低梳,后部用一个皮套将其扎起来竖在半空中,看起来像马的尾巴。省警察学院毕业后,应招到公安局刑侦队工作,在职硕士研究生,攻读刑侦学专业。
舒浩说:“杨警官,按你的分析,死者是情杀。”
“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至少,杀她的人与她相熟或沾亲。”
舒浩说:“那就展开调查,从她身边和周围的人开始。”
三、竹王庙
老年间,小镇时兴修建神庙。河西山坡上有一座庙,叫竹王庙。又称夜郎庙、夜郎王庙、夜郎侯庙,古代祭祀夜郎王之处。三间宽,三间深。清代建筑,全木结构,盖着青瓦。穿逗抬梁混合式梁架,用材较粗大。檩上似有墨书题记,正面中间是竹王神像,神像下是香炉和烛台,左面壁上是清代王渔华《题竹王庙》诗:“竹林溪口水茫茫,溪上人家赛竹王;铜鼓蛮歌争上日,竹林深处拜三郎。”右边壁上是贵州主考王协和《晃州道中》:“楚塞行将尽,江流去转长;万峰悬马首,一线入羊肠;土禁丹砂穴,风吃白芷香;牂牁犹数驿,此处竹郎王。”后面,附接两座平房,土砖为墙,除墙上部脊檐爪角毁损,保存基本完整。这里虽然年久失修,但幽静凉爽,夏天晚上,是人们休息之佳所。人们在这里叙家常、谈时事,发布新闻。小河街发案不到半天,在这里张扬开了。
一位老人说:“这么漂亮文静的女人,一夜间就消失了,真可怜呀!”
另一位老人说:“最可怜的是她女儿倩倩,才七、八岁啊!”
再一位老人说:“她平常也不乱接触人,天天和女儿在一起,怎么遭这横祸,世道变了。”
竹王庙不远处,有棵樟树,枝叶茂盛,远看象把伞,当地人称之为伞树。听到人们的议论,舒杰和杨茜躲在树旁,静听着。
“杨豆腐,你这个夜猫子,睡得晚,起得早,有没有惊奇的发现?”
“有是有,不过他不象是凶手。”
“是哪个,快点讲,莫哼哼唧唧的!”众人催着说。
杨豆腐一笑,绘声绘色道:“几次夜间十二点,我路过袁英家,都听到男人的讲话声,象是治安队的一个人,又不敢肯定。”
一位年长妇人说:“讲来听听。”
“人命关天的事,还是不要乱讲。”
年长妇女又说:“他进屋或从房里出来,你看到了吗?”
“看到过,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从袁英门口过,恰好碰到他出来。”
一位美少妇说:“把情况讲出来听听?”
“昨天晚上……”杨豆腐把看到的情况,没点名地说了一遍。
美少妇说:“是哪个嘛?”
“这个乱讲不得。”
人们还想问什么,“我去做豆腐去了。”杨豆腐起身走了。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猜疑声。
“凶手是位政府官员,想不到啊!”一位中年女人说。
“现在的一些政府官员,唉!讲不清楚!”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说。
“是呀,开会闭会说得好,要维护社会治安,严禁黄赌毒。可一些干部,还在光天化日下打牌。”美少妇说。
“我看,那个治安队长,就不是好人。”中年女人说。
“你看到什么了?”上了年纪的女人说。
“上午,镇上哪家来个好看的女人,下午,那家就有他的影子。”美少妇说。
“你看那双色眼,总是在女人身上转。”中年女人说。
“光看还好,有时还要动手。”美少妇说。
“哪个瞎了眼的官员,选这色鬼来管理治安。”上了年纪的女人说。
“这叫色喊捉色嘛!”中年女人说。
“听杨豆腐的口气,凶手怕就是他呦。”美少妇说。
“我看百分之八十是他。”上了年纪的女人说
舒浩和杨茜离开樟树,来到杨豆腐家。
杨豆腐惊慌失措,说:“夜这么深了,我男人又不在屋,你们来找我做哪样,是不是也要把我杀了?”
杨茜说:“杨大嫂,莫惊慌,我们是公安局刑侦队的,专来调查这个案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呸呸,是哪个坏良心的,背地下乱嚼舌根。”
“刚才我们躲在樟树下,听你说得有根有据的,但又没有暴露姓名,特来向你打听详细些。”杨茜说。
舒浩说:“杨大嫂,凶手不抓到,他还会作案,大家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你讲害怕不害怕?”
“你莫吓我,我讲……”
听完杨豆腐的叙述,舒杰说:“这些话,你暂时不要对人讲。”
回到局里,舒浩连夜向局长汇报。
局长说:“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不能抓人。”
舒杰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局长不停地点头,最后说:“这样较为稳妥。”
四、凶手不是他
小河街发生这样的事,镇长很是苦恼。连日来,他吃不下睡不着。这天下午,他叫来派出所长、治安队长、政法书记,表面是讨论案件,实则责怪他们管理无力,出现这么大的人命案。正讨论得起劲,电话铃响了,镇长指着治安队长说:“老熊,去接下电话,看是哪里打来的。”熊雄一拿起电话,还来不及问,对方就说:“叫你们镇长接电话。”镇长问是哪里打来的,治安队长摇摇头说:“他没说,只是叫你接。”镇长战战兢兢地过来,拿起电话:“你是镇长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吴主任,对不起,上厕所去了。”“明天,你们镇政府干部职工,每人拿一件衣服,到公安局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