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已散,各自安好
作者: 安若
时间: 2012-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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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安蓝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收拾行李,手机显示一个陌生的上海号码,按下接听,传来一个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依然,是我,安蓝。” 我拿着电话怔了几秒:“安蓝?”
安蓝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收拾行李,手机显示一个陌生的上海号码,按下接听,传来一个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依然,是我,安蓝。”
我拿着电话怔了几秒:“安蓝?”
自去年她突然离开Z城,不知去向,拨打手机已是空号,打电话到她家里询问,她母亲只说:“安蓝说是去了南方,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城市,她不常打电话,家里座机也没来电显示。”于是安蓝就这样失踪了,直到今日,她突然打来电话。
我忙不迭地询问,“你在哪?”“做什么?”“过得怎样?”
她在那边淡淡地笑:“无论到哪里还有你们挂念,足够了。”
“你怎么还能说这样没心没肺的话,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差点没报警了。”
“呵呵,我在上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这样说我已明白几分,故也不去详细追问。
她说:“他给我租了个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子,一台电脑,一个电话,一沓送外卖的名片,一冰箱红茶。他白天上班,我独自在家,一个人也不必做饭,时常叫外卖,我从不问他几时回来,不过问行踪,给彼此足够的空间。”
我说:“你真是个好情人。”
她苦笑:“不然又能怎样?曾经深爱一个人,期期艾艾,最终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离开,这样倒好,不必患得患失。因为不爱,所以输得起。”
我疑惑:“他给你的生活也并不富裕啊?”
“呵呵,宝贝,我又不是在卖身,我只需要一个安身之所,用以疗伤。如果足够幸运,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个人的感情。”
原来那个男人并没结婚,可是亦没有将安蓝的身份公开化,安蓝说:“我依旧只是情人,呵呵,不过挺好。”
她问我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我笑道:“很好啊,一个人的小日子挺滋润。”
我没有将宋清远的事告诉她,有些事情不知如何开口,就像她当初选择独自离开,带走关于她和莫亚宁的一切,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发生过后才可慢慢回忆叙述,就像我们总是在讲故事,却从不提起现在。
二
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一瓶防晒霜,两件外套,几件夏装,洗漱包,一本圣经,一盒五凤益生茶,我自小身体虚寒,他便托人买了这茶,他说这茶市面很难买到,对我调理身体非常好,我时常备在身边。他给的温暖只有这么多,我自然小心呵护。
出门时才发现下雪了,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银白。小时候每逢下雪便欢喜雀跃,那时的雪来的盛大,令人窒息,往往一夜之间天地洁白一片。而如今连雪都下得这样漫不经心。
手机突然响起,是宋清远。“我已经在路上,你到哪里了?”
“刚出门,下雪了。”
“没关系,几个小时后我们就能享受夏天了,我在机场等你,快点,别误了飞机。”
“好。”
他挂断,41秒。
我到路口打车,春节将近,路上车辆稀少,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师傅帮忙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去哪姑娘?准备回老家过年啊?”
“不,去海南出差,到机场。”
“哎呦,你们公司也真是的,大过年的让你一个小姑娘去那么远出差,不过也好,顺带着去玩玩,那边现在天气可好了,当做是度假好了,呵呵!”
司机师傅喋喋不休,我尴尬的笑笑。车内广播放着王菲的一首老歌《矜持》,是很早就一直喜欢的一首歌曲,她寂寞而空灵的声音唱道: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
我总是微笑地看着你,我的情谊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车在空旷的路上疾驰,Z城少有的不堵车。路旁仍有几家小店开门营业,只是门庭冷寂。路过一个街心花园,看到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互相拥抱,男孩用大衣将女孩裹在怀里,女孩把头埋在男友胸膛,看不清面容,脸上想必荡漾着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年轻的恋爱,多么好。
我本也应该拥有这样单纯而美好的恋爱,虽然脆弱,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但傻傻地沉醉亦是好的。有时候人不可以过分聪明,永远不要看透爱情的真相,便可以多享受一刻甜蜜。
可是,我遇到了宋清远。
那是一年前,我刚大学毕业,被一家公司欺骗,说好的工资,培训完之后则被告知少了将近一半,于是愤愤不平,满腔怒火,和四个一同进去的女孩商量一番便一起找了经理,问题得不到解决,大吵一架翻了脸,那时初出校门,心高气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着那个浓妆艳抹徐娘半老的经理的面,齐刷刷将工牌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推门离开。想必再厚的粉也遮不住她逐渐变绿的脸。
我们五个从那家公司出来,站在路边哈哈大笑,说着那个经理如何三八,被我们骂的如何的惨,还有那张忽绿忽白的脸,跟脸谱似的。五个失业的女人,在路边张牙舞爪,笑得像一群疯子。之后在其中一人的提议下浩浩荡荡去了附近一家麦当劳,买了大堆东西,边吃边聊,毫不掩饰的笑,仿佛我们并没失业,倒像是升了职。
“亲爱的姑娘们,举起你们手中的杯子,让我们以可乐代酒,庆祝我们重获自由,并且取得了无产阶级斗争的初步胜利!”
我抬头看着这个说话有趣的女孩,她很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有着一张江南女子精致婉约的面孔,可是眼睛里却闪着玩世不恭的光芒。这便是我与青薇的初次相识。
那日我们玩到很晚,回到家里已近午夜,但并无睡意,洗漱完躺床上打开了电脑,随手改了QQ签名:“找工作!!!”大约十分钟后,好友栏里一个陌生的头像跳动起来
“客服做不做?底薪两千五。”
我纳闷,看看对他的备注,竟然是“狗”?!大概他养有狗狗,是我随手加的狗友吧,但是之前并未留意。于是便回复:
“什么公司?什么性质?主要做什么产品?”
他发来一个连接,说:“自己看。”
我便心里有些不服,什么态度嘛。便又问道:“要几个人?”
“一个。”
“可我们是五个人哎,能全接收不?”
“五个人一起找工作不太可能,即使我需要五个人也不会将你们全接收,公司最忌讳小团体。”
“切,不愿意拉到!”
可能因为那日刚辞职,加上又心潮澎湃,并无心认真去找另一份工作,就这样跟他调侃。
于是谈话就这样结束,本以为再无下文。几天后的一个凌晨,一点左右,他的QQ又发来信息:“你总是这么晚睡吗。”
“你不也是。”
“呵呵,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容易衰老。”
“我乐意,谁让我年轻,不赶快挥霍青春今后就没机会了。”
“呵呵,小丫头。”
我发了一个鬼脸。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大概快到凌晨五点。
他说:“丫头,一小时后我就要整理出发见客户了。”
“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那你赶快睡吧,哪怕休息一小时也好。”
互道了晚安,便下线,关机。心里有略微感动,一个陌生人牺牲睡眠陪我这么久。
此后的两天,我们一直这样聊到深夜,他说他在C城出差,过几日便回Z城,他留了电话,说回去之后联系。凌晨三点左右,我催他睡觉,知道他一大早要工作。
“呵呵,知道你这么关心我,不睡觉也值了,我再陪陪你吧。”
这样小小的暧昧,亦属平常,并未放在心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和青薇在KFC里坐着聊天,从那天集体辞职起我和青薇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彼此兴趣相投,无话不谈。我们找了几天工作,并无进展,不是感觉待遇低就是公司环境不好,待遇高环境又好的公司连面试机会都不给。两个女人在KFC里唉声叹气,默默无语。两人对着发了一下午呆,最后青薇提议,不如晚上去K歌吧,排解一下郁闷。我立马赞同。她又说,人少了无趣,多找几个人来。打了一圈电话却找不来一个人,要么是找到了工作,比较忙;要么就是没找到工作,离开Z城回了老家,我二人郁闷不已。这时就想到了他。
于是那一晚,我见到了宋清远。
我和青薇到达约好的KTV时,宋清远和另一个男子已经到了,我按照他在电话里说的房间号直接过去。推开门,看到两个男子坐在里面的沙发里,一个略微发福,正拿着麦克风,一个很瘦,半躺在沙发里,眯着眼。看到我们到来,稍胖那位起身微笑,而另一个直了一下身,之后又躺回去。我直径走向他身边,介绍道:“这是宋清远,这是我的朋友青薇。”他睁开眼,抬头笑了笑,说:“坐。”我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青薇可谓超级麦霸,立马拿起了麦克风,然后点歌,一首一首疯唱,旁边那位胖哥哥也不甘示弱,两人唱得不亦乐乎。他仍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良久,突然附在我耳边,说:“其实那个才是宋清远。”我没回头,只是微笑,然后提高了声音说:“对了,你还没跟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呢。”青薇和胖哥哥都暂停了下来。躺在沙发里的他显然一愣,转而笑道:“忘了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兼同事,易扬。”胖哥哥微微颔首:“你们好。”
青薇和易扬继续,他则灌了几口啤酒,又凑过来抱歉地说:“刚才刚陪客户喝完酒过来,有点不舒服,别介意。”
我笑道:“没关系。”
之后相视一笑。
走出KTV已经十一点多,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Z城的天气总是这样,让人始料未及。他冲进雨中为我和青薇打了辆车,于是简单告别。
到小区门口时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那个号。仅响了一声电话便接通了,有些错愕。
“我到家了,你到了没?”
“呵呵,还没呢,快到了,正给你发信息问你到家没有你就打来了。”
我调侃:“呵呵,原来这么有默契。”
“可不是,要么就说是缘分呢。呵呵,你快洗洗睡吧,我们一会就到家了。”
想着易扬必也在旁边,便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后来与清远在茶楼喝茶,他问起:“那天怎么就确定是我?”
“女人的直觉。”
“哈哈,你呀你,直觉这么准,可以去买彩票了。”
我笑。不语。
清远,我该怎么告诉你,有些东西仅凭感觉和味道便能判定。那日初见,恍然有种似曾相识,并无生分,仿佛是故友。想起很久以前安蓝说的话:有些感情是注定的,两个人的存在就是为了遇到彼此,他已在心中出现千万次,直到遇见,恍然大悟,原来你在这里。所以,那天见面,靠近你,便感觉踏实,并无紧张。仅是一刹那,认定是你。
我端起茶杯,透过氤氲热气看着面前的他。这个清瘦的男子,穿着白色条纹衬衣,从不系领带。寸发总是打理的清爽干净,精神抖擞,看不出是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笑起来时有种孩童的狡黠。但是我明白,他埋藏极深,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三
到机场时雪已渐渐变大,可以看到絮状的雪花纷纷扬扬,轻轻落地。
他在机场门口等我。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Z城机场大厅。他在前面,我在后面,中间有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去哪,他的脚步总是很快,我尾随其后,努力追赶,可总是追不上,有时他会停下等我,在我快走到身边时继续转身前进。只是在过马路时会偶尔拉起我的手,但也只有短暂的几秒。我明白他的顾虑,故不去计较。
青薇说,从那时起,你已经输了。我笑,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了。明知他有未婚妻,明知不可能有未来,明知我只是他的插曲,但依然选择了跟随。
是的,他有未婚妻。我一直都知道,他也从未隐瞒。他在人前总是跟我说你嫂子如何如何,与人介绍只说,这是我妹子。我总是微笑点头,客气的与人打招呼。一句句刺入心底,却要强颜欢笑。告诉自己,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怨不得他人。他说,我不会跟她分开,公司有她一半股份,你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
青薇言语刻薄:“如果我们不是朋友,我会说你贱,可是我们是朋友,我只能说你傻。”
我何尝不知,多少次下定决心分开,可是见到他又软了意志。就像当初对他说:“不要招惹我,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四
订的酒店离海滩不远,站在窗边依稀可以听到远处的海浪声。这场旅行是他一年前许给我的,他说等公司稳定了效益好转了就带你去海南玩。那时虽然心中略有欢喜,但明白这个诺言是轻浮的,不可太在意。当一个男人对你许诺,那是他的无心之过,不要去认真计较。
可是他竟兑现了诺言,当我已将这句玩笑忘却的时候,他说,你准备一下,12月份我们去海南,但我只有七天时间。
我欣喜若狂,表面却不露声色。男女之间总是在玩这样的游戏,谁表现的更在乎谁就输了。但即便如此,我仍是输了这场游戏。无论装得如何不在乎,心底却是缠绵悱恻,因他时喜时悲。
我还在窗边发呆,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温热气息吹动我耳根:“乖,我们晚上去吃海鲜大餐,明天下海游泳,好不好?”我开心雀跃。
一直都特别喜欢吃海鲜,我们饕餮一番,酒饱饭足,有时候快乐真的很简单,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喜欢的东西,如此而已。饭后我拉着他去海边散步,他一脸疲惫,说不去了,最终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还是顺了我。我很少央求他什么,他给,我便欣然接受,他不给,我从不主动要求。女人要有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