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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嘉猷救父露反形

作者: 白云山人 时间: 2016-05-30 阅读: 56次 点赞: 838个 评分: 1.0分

  话说光绪年间,衢州江山有个秀才,姓吴,名洪星,膝下三个儿子,长子名嘉猷,次子嘉言,幼子嘉谕,一家五口,靠祖上遗下几亩薄田,半耕半读,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摘要:吴嘉猷,江山吴村皮石垅人。生于咸丰三年,因清廷的腐败,民不聊生而起义,最终因失败而告终。
   话说光绪年间,衢州江山有个秀才,姓吴,名洪星,膝下三个儿子,长子名嘉猷,次子嘉言,幼子嘉谕,一家五口,靠祖上遗下几亩薄田,半耕半读,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吴先生见三个儿子长大成人,念书并不出色,与诗书无缘,遂让他们各习一艺,以营谋生。嘉猷习得一手好篾艺,嘉言、嘉谕却与人撑舟为业。吴先生教授几个学生,每年也有几分银子入囊,其妻打理日常家务,没一个吃闲饭的。每每想起,吴先生颇觉自慰知足。
   如此数年,平安无事。物有凑巧,事有偶然。一日,吴先生外出访友未归,其妻在家用火不慎,半夜一场大火,却把房屋烧成平地,其妻也在大火中身亡。吴先生一夜家破人亡,欲哭无泪。思量无处安身,便在山中支架搭棚,暂且安顿下来。长子嘉猷见山棚无法居住,凭自己有篾艺在手,索性在外累月不归,希图赚钱重振家业。或一日,来到福建浦城县,见街上有人舞刀弄枪,气概不凡,见者无不鼓掌,纷纷将钱物投向盘中,嘉猷看在眼里,心里嘀咕:“这卖艺者不过一盏茶功夫,便赚得我三五天工钱,常言道:‘穷文富武’极是有理,我那秀才老爹,学文念书,一世贫穷,如今连家也念得没了,想必习武这行当极是行得通。”正在胡思乱想,那卖艺者即将收场,欲往他处,抱拳对观者团团一转,说:“甚感诸位父老捧场,程某广收弟子,如欲习武子弟,程某愿收为徒……”嘉猷闻言正中入怀,遂上前言其身世,投其门下。原来,这卖艺者不是别人,却是浦城县有名的武教师程铁龙。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当下嘉猷即拜程铁龙为师,越数年,嘉猷艺成,善使二把“鬼头刀”,舞弄时,寒光闪闪,只见其影,不见其人,又闻风声呼呼作响,令人将水沷往其身,滴水不湿其衣,真个风雨不透,更兼一套好“钱法”,即是将铜钱往空中一掷,天上飞鸟立即下坠,百发百中,人人为之喝彩。或一日,嘉猷辞别师傅,返回故里,路过邻村佛堂地方,只见一个妇人悲伤啼哭,委屈不可言状。嘉猷不忍,上前问询,见有人过问,妇人声音哽咽,欲言又止,泪流满脸。再三催问,妇人始将原委道明。原来,妇人是皮石垅人,挑一担衣裳来池塘清洗,遇到吴林春,说她越过村界,不容妇人洗衣,将木桶打破,衣裳抛入池塘。妇人争执不得,满腹委屈,叫天叫地。嘉猷不闻犹可,一闻此言,怒不可遏,剑眉倒竖,对妇人说:“你跟我来,问他赔你木桶。”妇人哪里肯依,对嘉猷说:“去不得,怎敢惹他。”嘉猷说:“如何去不得?岂能罢休!”妇人说:“他家兄弟六个,人人武艺在身,极是蛮横。况且吴林春是武举人出身,三五个汉子近身不得,今去惹他,只怕凶多吉少。”嘉猷闻言,哈哈一笑说:“从前闻他为非作歹,时常欺凌乡邻,人人畏之如虎,别人无奈他何,我有何惧!”说罢,不顾妇人劝阻,只身独往吴林春家去评理,到了门首,嘉猷破口大骂:“吴林春,你这个婊子养的乌龟,你强,出来跟我干。”那吴家听见有人指名道姓叫喊,不知是谁,平日只有他家欺人,岂容今日有人上门辱骂。顿时气汹汹跑出门外,见一个二十余岁的子弟,个头不高不矮,面黑如漆,额前一撮白发,正在门前手指脚跺地骂。吴林春气得浑身发抖,认得是吴先生的儿子,绰号叫“癞头丑”的吴嘉猷!嘉猷见林春出来,指着骂道:“你这倒路死的畜生,为何欺侮女人,将人家木桶打破,是何道理!”吴林春闻言,气得两眼发黑,几乎失明。指着嘉猷横眉怒目地说:“好个癞头丑,吃了豹子胆,敢在大爷门前撒野,今日叫你有来无回。”话音刚落,飞起一脚,向嘉猷心窝踢来,真是会家不忙,嘉猷见林春踢来,侧身躲过。林春去势太猛,一脚踢空,身子几乎往前倾,尚未站稳脚跟,背后反被嘉猷一掌,林春“扑”地一跤摔倒在地。嘉猷纵身一跃,双足踩在林春身上,怒骂道:“好个欺男霸女的恶棍,今日落在我的手里,教你好看。”说毕,挥拳便打,林春兄弟闻讯赶来,见兄长被人狠打,吃了大亏。顿时大怒,各执刀枪,砍刺过来。嘉猷见状,冷笑一声:“来得好。”随手一扬,一枚铜钱飞将过去,打折会春门牙数颗,鲜血直流。孝春、富春也围了过来,嘉猷又将手一扬,数枚铜钱飞出,人人中招,有穿耳的,有伤额的,有破脸的,伤势不同。兄弟六人平日如狼似虎,岂料今日竟败在嘉猷手下,顿时威风扫地,狼狈不堪,自此与嘉猷结下怨仇。后来,林春兄弟去县府状告嘉猷,皆未胜诉,却使嘉猷声名鹊起。
   当日,嘉猷回到家中,见过父亲及二弟,言及数年经历,见家中仍然一贫如洗,与父商议,欲去江西玉山走一遭,图些钱财。原来玉山有种风俗,每年春暖花开之时,时兴聚会,凡习武者,云集于此,或砌磋武艺,或收徒拜师,嘉猷自信能弄几贯钱钞。于是去了玉山,因是人生地不熟,整天溜来溜去,也是机缘到来,一日结识了个玉山人,名叫吴享福。两人说话颇为投缘,吴享福说:“兄弟初来乍到,欲以拳脚谋生,赚钱养家,实是下策。”嘉猷说:“不瞒仁兄说,小弟只有此等劣技,除此何能而为?”吴享福说:“愚兄倒有聚财法术,兄弟愿肯附就,不失为一条赚钱发财的好门道。”嘉猷说:“仁兄如有趁钱的好去处,小弟赴汤蹈火走一遭也无妨。”享福伸出三个指头,对嘉猷说:“赌博坊。”嘉猷不解,说:“赌博并非小弟技长。”享福说:“非教兄弟去赌博,咱俩合伙开间赌坊,得利快,钱又现。放些利债,只赢不输,仁弟身手不凡,不怕赌徒懒债不还!”嘉猷说:“仁兄所言不差,奈何小弟身无分文,怎能放开手脚,干他一场。”享福说:“本钱不必担忧,都在愚兄身上。”嘉猷闻言大喜,当即答应下来,于是,享福找了几间房子,置办些家伙,开始经营。不过数日,赌者越来越众,不分贫富,无论贵贱,赢者喜乐开怀,输者垂头丧气。享福大获其利,与嘉猷五五分成,嘉猷将钱物寄回家中,置产造业。三姑六婆闻知嘉猷未婚,个个上门提亲,嘉猷择姜氏佳亭为妻。为长久计,嘉猷在玉山结交许多豪杰,贵贱不分,行业各异。时隔不久,又结交一人,此人姓苏名春灵,以相术为业,乃江西九江沙淤黄墩人,嘉猷与他结为异姓兄弟,两人极是亲密,情同手足,苏春灵时常与人讲,嘉猷相貌非凡,前程无可估量,闻者将信将疑。当时,嘉猷虽弃篾业而不顾,其艺并未疏远,某日编了件篾席,席间有条飞龙。嘉猷赤膊而睡,醒来时,步出门外,早被苏春灵瞧见,春灵佯惊失色,指着嘉猷后背对众人说:“嘉猷兄真龙现身,有份做‘九五之尊’。”嘉猷疑惑不解,问旁人:“‘九五之尊’为何物?”旁人即答:“即帝王”。因此,众人皆愿与嘉猷结为生死之交。
   光绪廿六年春,谣言四起:“闰八月,清朝灭。”又道:“三山出帝王”(即江山、常山、玉山)原来嘉猷之弟嘉言、嘉谕为人撑舟,来往于杭州湾,结识康有为党羽,受康党支使,入盟“同兴会”时常携带“兴汉灭旗”的三角小旗回来,去附近县城乡村分发,欲谋国事。嘉猷等人趁此势头,也不做赌博生意了,索性向土豪财主家强“借”。其间,玉山八都吴善高家遭劫,却被仇家吴春林获知,当即前去吴善高家惑言,妄言吴嘉猷所为,引诱吴善高上京具告:“嘉猷屯兵养马,意图不轨。”此乃朝廷禁忌之事,如何不信,即刻下旨查问,即将嘉猷父兄抓捕入狱,嘉猷闻知,吃惊不小,召集诸人商议,共谋计策,有人说劫牢,有人说谋反,嘉猷左右不定。星夜赶赴浦城,去寻义弟刘家福等人商议。家福说:“大哥,你我情同手足,你父如我父,欲救父兄,莫如使钱,买通上下,不必兴师动众。”嘉猷说:“家父年迈,今入牢狱,生死不保,我心如焚,恨两肋无翅,片刻救出父兄。”家福说:“如今盛夏,酷暑难当,谋反乃灭族之罪,宜须三思,如欲行事,且待金秋,风高气爽,顺应天时,然后召集四方君子,共举大事,你看如何?”嘉猷说:“贤弟,延挨秋日,父兄已斩,鬼魂不知尚在何处,鞭长莫及,眼前时势,北方‘义和拳’兴起,南方我等揭竿行义,义旗所指,何敌不摧,同心所攻,何城不破,清妖首尾不能相顾,不日便将克灭!”家福说:“即然如此,我心已决,不知何日行事?”嘉猷说:“今日起,十日为限,弟当率人前来接应。”言毕,嘉猷返回故里,一面令人秘做大旗,约定诸人,专等六月廿四日行事。且说刘家福,连日召集诸人,也赶做一面大旗,上写“九龙下山”。约集三百余人,浩浩荡荡赴往江山。一路行来,但见烟火遍地,人影俱无,房屋烧得一塌糊涂,一打听,原是大哥嘉猷等人所为。原来嘉猷带领一百余人,遇乡逢村但见富家豪宅,视为不世之仇,令人打家劫舍,先将佛堂仇家吴林春一家杀死,一路不停,杀人放火,杀猪宰羊,将余物分发贫户。家福闻知大惊,火速追赶前来,制止嘉猷。家福说:“大哥,今日行事,非为私仇,我等实为仁义而行,普救大众,滥杀掠货,如同匪类,为人所不齿。”嘉猷闻言,喝令众人不得再犯。于是,两人合并一处,共计五百余人,前往江山县城,沿途观者见此,皆欲躲避。家福说:“不要惊慌,我等不伤平民。”随后跟来百余人,午时三刻,来到县城,其时城门大开,守城兵丁哪知灾祸降临,早被众人一哄而入,不费吹灰之力,占据县城。将教堂烧毁,洋人赶杀,县主闻知有人作乱,早已跑得没了踪影,嘉猷令人打开牢房,其父吴洪星早已故亡,二弟嘉言、嘉谕无恙,当下嘉猷令人将牢中罪犯放出,收为兵丁,一面出示,告知民众,一面招兵买马,顿时人马聚集,约有五千余人。嘉猷大喜,与众相商,封官升赏。嘉猷自称为王,定国号“罗平国”敇封军师、丞相、将军等职,兵丁以兄弟相称,头裹红布条,号称“红巾军”,文武官员百余人,各司其职,封赏已毕,诸事粗通,暂宿一夜。次日,攻破常山县,三日又克龙游县,县主抱头鼠窜逃往衢州去了。嘉猷施发号令,出榜安民,一面访贤入士,一面招兵买马。未及三天,人马聚集五千余众,共计一万余人。嘉猷与众商议,便去攻打衢州府。此时,府主已知江、常、龙三县已失,吃惊不小,一面死守城门,一面上表告急,朝廷闻知有人谋反,大为震惊。立即下旨克日剿灭,调集五路军马,哪五路?即苏、皖、浙、闽、赣五省军马。清兵前堵后围,铁桶相似,将红巾军团团围住,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砍杀,红巾军哪里抵挡得住,且战且退,众人四散而逃,疲于奔命。顷刻间,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万余人性命皆赴阴司,前后不过二十余日,罗平国化作一股云烟。嘉猷被捕斩首,时年四十二岁。清廷余怒未息,掘其嘉猷祖坟,只见两只白鸽飞将出来。后人谈及其事,感伤不已。皆言嘉猷行事过早,作事孟浪,尚欠深谋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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