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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人的爱

作者: 长白飞雪 时间: 2015-10-02 阅读: 103次 点赞: 4个 评分: 4.0分

平凡的人创造平凡的爱,而平凡人的爱未必就是平凡!  ------作者题记    (一)  邓德军,我小时候叫他叔,但他并不大我很多,只是他辈分大了点

平凡的人创造平凡的爱,而平凡人的爱未必就是平凡!
   ------作者题记
  
   (一)
   邓德军,我小时候叫他叔,但他并不大我很多,只是他辈分大了点,长大后我仍然叫他叔,没有办法的。
   记得他在村里娶媳妇很晚,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父母生下五个男孩子,吃不像吃穿不像穿。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当兵前,凭他家的经济条件,要想在村里找到媳妇真是比登天还难,因为全村的人家几乎都知道他家有多少钱,有几床被子褥子,甚至哪床被子补了多少补丁都会知道。
   尽管娶媳妇难,但邓德军心里总是惦记村里曾家的银月,她比他小两岁,她是村里公认的最漂亮的姑娘,她脸色红润,皮肤白净不说,单是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每当她笑的时候,那两个深深的酒窝据说都让村里很多小伙子失魂落魄呢!
   可是,她竟然二十多岁也没有嫁出去,据说是因为她家地主成分,还有人说她在家横草不拿竖草(东北话懒惰的意思)不说,每天只是知道打扮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娶了她回家肯定不会过日子;另据小道消息传说银月十几岁在外地姥姥家读书,二十几岁才回到村里,她在学校处了个对象,不曾想被人家男方知道了她家的地主身份,结婚后被休了回家,还说银月还曾为此流过产------
   关于银月的传说邓德军都知道,可是这些听了很刺耳又闹心的传说,却一点都没染到他的心里。但当他听到村里一些喝醉酒的光棍在酒后拿银月的传说逗乐子说哩叽话,却让他恼怒不已。
   一天晚上在村里大石头碾盘旁,他狠狠教训了这些混混,从此这些传说仿佛一夜间销声匿迹。他心里就是喜欢着着银月,甚至他希望这些传说都是真的,他以为只有这些“污点”才会降低银月选婿的眼光和心气。
   他尝试着把自己喜欢银月的想法对父亲说,父亲立刻瞪着眼睛说:“脸蛋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他对母亲说,母亲总是低头衲着布鞋底,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然后,他去大舅家,舅母是村里最爱保媒拉纤的人,谁家孩子到了结婚或出嫁年龄,这个家里的老人都要到大舅家去见舅母,述说自己孩子的优秀。可邓德军去了大舅家几次提起自己喜欢银月,舅母就是装作不懂,从来不接这个话茬。
   没有办法,他便自己主动去接近曾家。那不过是晚上没事时遛到曾家大门口,鼓起勇气扭头朝院子里看看,再透过窗户看看屋子里晃动的身影,她希望那个晃动的身影是银月,他更希望银月此时也能在他溜过去的瞬间看到他,他想让银月也注意到他认识他,但每次,他都很失望,但他没有气馁。
   特别是那年正月初一早上,他到村里叔叔舅舅等亲属邻里家拜年,他故意绕弯子走过曾家房前的院子,他竟然看到银月穿着时髦跟着她父亲一起出门。
   邓德军赶紧跑过去给银月父亲行礼问过年好。由于太紧张,话还没有说完,脚底踏冰一跐溜,他摔倒在地上。银月父亲皱着眉冷漠地走了,银月看见他笑着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让他起来,并说:“对不起,早上我泼了一瓢刷锅水。”当她看他迅速站起来就抿嘴笑。这次虽然让自己出够了洋相,但邓德军感觉很开心,这是他最近距离看到银月。
   哦,她的眼睛笑起来真美,她的辫子好长,她的手指很柔弱啊!
   邓德军摔跤的那年春二月,他被社员们推选为副队长,那时生产队有事开会都要挨家挨户通知。于是每次开会,通知曾家人的都是邓德军,他暗暗庆幸自己:每次开会前都可以看到银月啦!
   曾家去开会的每次都是银月父亲,他来到会场总是倚在生产队的土炕头上,先是抽一颗旱烟,然后是迷迷糊糊睡觉了。等会议结束大家散去回家,他也很快从睡梦中醒来跟着大家一起回家,从来没有一次落在大家后面,会上他从来不说一句话。
   有一次,银月父亲开会迟到一会儿,他进屋就给大家点头,还是上炕坐在老地方倚着墙闭着眼睛迷糊睡过去了。不过那一次散会回家,他却落在最后面,那天天很黑,天幕没有一颗星星。邓德军吩咐饲养员老赵关好生产队的房门,又赶紧跑过去对银月父亲说:“叔,我来送你,我看你老身子不舒服啊。”
   银月父亲说:“嗯,头晕还咳痰,有点不愉作(不舒服的意思)。”
   回家路上,银月父亲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邓德军赶紧扶住,勉勉强强搀扶他走到家。银月迎出来,银月父亲赶紧对女儿说:“快去找大夫,我要打一针,身子怎么直打冷颤?”
   邓德军扶着银月父亲进了内屋,他对银月说:“天太黑,我去!”
   第二天,邓德军来看银月父亲,银月父亲捂着被子坐起来对邓德军说:“亏你扶我回家,要不我摔了跟头恐怕就再也站起不来了,以后开会就让月儿去吧,相信你不会让人欺负她!”
   邓德军瞪着大眼睛看着银月,对银月父亲说:“我倒想看看哪个人敢!”
  
   二
   那年秋天,生产队庄稼比往年都要丰收,全村男男女女都参加秋收,连银月也和大家起早贪黑干活。奇怪的是,她从开镰到收镰没有耽误一天,她总是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服裤子,一双浅黄色的胶皮鞋,拿着一把弯刀,系着一头紫红色的纱巾;她每天很少和大家交流,倒是很遵守劳动规则,干起活来还麻利的很。
   但是最后一次割豆子她却落在大家的后面,等到大家都割完豆子到了地头休息时,她还有很有远距离。邓德军看着她很吃力,左手几乎不敢去抓豆秸秆。邓德军让大家休息,自己舞动镰刀割起豆子来接银月。
   等到了银月跟前,邓德军问:“银月,你怎么啦?”
   银月没有吱声,伸出手给邓德军看时,邓德军看到左手戴着的线手套满是血渍。
   邓德军生气地说:“明知道割豆子你怎么带线手套?”
   银月说:“是你们通知我割苞米啊!”
   邓德军说:“我明明告诉大家上午到前台子割豆子的,下午去南沟割苞米,是谁通知你的?”
   银月说:“是-----是-----桂兰姐啊。”
   桂兰是村书记的的女儿,现在是生产队的妇女队长,目前她正在暗暗追求邓德军,可任凭她怎么套近乎他就是不搭理她,邓德军对她说:“俺家穷,不敢处对象。”
   当夏桂兰看到邓德军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银月,还时不时问寒问暖,干活时又总是帮着她,夏桂兰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看到银月休息时脱下手套露出白白净净的手,真是让她感到羞愧不如,有一次几个年轻媳妇放工回家路上开玩笑说:“银月的手要比咱们坐月子时的肚皮还要嫩白啊!”听到这,桂兰几乎心里嫉妒发疯,几夜的失眠,她终于想出了“惩罚”银月的这个办法。
   为此,邓德军狠狠地批评了夏桂兰,夏桂兰也狠狠地和邓德军吵一架,从此生产队的男社员和妇女组员不在一起劳动了。
   第二年,邓德军被撤职做了一名普通的生产队社员。不过他干完农活天天都往银月家里跑,有人问他去曾家都干啥?也说:“没啥正事,就是天天跟曾老爷学下棋。”
   邓德军没有说谎话,的确在跟曾老爷子下棋,邓德军平时就愿意和大家玩两手,自认为在村里数一数二甚至是公社里也是头牌人物,可是自从见到曾老爷子后才知道自己很浅薄,和曾老爷子杀棋,他竟然没有赢过一次!
   人们感到奇怪,邓德军和曾老爷子下棋后,仿佛一下子成熟起来,他原来的脾气擦火就着,现在却是让人三分,和他原来死看不上的人说话现在也和气起来,甚至连走路也稳当了许多。
   邓德军的父亲对儿子接近曾家很是愤懑,几次想找儿子说说这件事,但都被儿子搪塞过去。
   父亲没办法就自己领着其他几个儿子喝白酒大葱沾大酱,在酒桌上二儿子说:“人家银月干活不差啥,还干净利索,就是长得俊些,也是不犯错的啊!”
   父亲说:“要是三儿娶了曾家银月,就怕让人家笑话,你们可不知道人家都说些啥呢!”
   大儿子红着脸憋着口气说:“爹,你净瞎操心,你要是别(阻拦的意思。)着老三找对象,像我俩似的打光棍你就舒服啊?”
   爹狠狠地呷了一口酒,嘴里发出丝丝的声音,好一会儿扭头对坐在炕上给儿子缝补衣服的老伴说:“老蒯(kuai,东北土语,老婆。)啊,以后你记着,老三的事我死活不管了!”
   “你不管反倒好,我看最近三儿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老伴说话了。
   听了老伴的话,邓德军父亲身子一蜷,大儿子递给他枕头的功夫就听见他的鼾声了。
  
   三
   冬末,刚刚打完场,粮食才分到社员家里。一天晚上,邓德军去镇里供销社买回一斤猪肉和几块猪下水,他告诉妈妈说:“妈,我去打斤散白酒吗?你掂兑几个菜,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事?”妈妈还没有说完,就见儿子拿着瓶子跑出去买酒了。
   晚上,母亲做了三个毛菜,三个荤菜。席间,邓德军说:“爹,妈,哥,我要去当兵!”
   父亲听了儿子的话,放下靠近嘴唇的酒盅,瞪着眼睛看着儿子;母亲没有说话,看看三儿子又看看老头子,放下夹着猪肝的筷子,眼睛突然红起来;大哥仰头喝完一盅酒又倒满,看着弟弟说:“我看行,窝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啥出息!”二哥给三弟碗里夹了一块瘦肉说:“我看还真行,弟弟有头脑,又有名人指点,弟弟早晚会出息一个像样的大人物回来!”
   父亲分别听了儿子的话,低头用筷子在菜盘子里翻弄着什么,他选中一块瘦中带肥的肉,可是手哆嗦得很,总是夹不起来。邓德军夹起肉送到父亲碗里,说:“爹,我还年青,不能蹲在山里和土坷垃打一辈子交道,我要出去见识见识,兴许我还能做出点事情呢!”
   父亲嘴里嚼着肉低头着头,听了儿子的话,他抬头说:“你敢保准出去就一定出息吗?”
   邓德军母亲听完,抬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老伴说:“我看,就是出去到城里挑粪也比在农村挨累强,这一年到头的苦你还没有受够吗?我们娘几个跟你累死累活一年又年的,哪还有点盼头啊?”
   老头子突然听到老伴支持儿子当兵,仰头把酒喝干,放下酒盅说:“那好,你同意了就叫你儿子走,我死活不拦着了!”
  
   不久,邓德军穿上了没有领章帽徽的绿色棉军装。临走那天飘着小雪,父亲送儿子时看到儿子满裤子很多褶皱,就让儿子停下来,用手使劲挣开,当他站起来看着儿子用手氆氇掉他身上的雪花时,他用衣服袖子不停地擦着眼睛,嘴里说:“常捎信来,听长官的话。”不知道儿子听到他的话没有,他睁开眼睛再看儿子时,儿子已经快步离开了。他看见不远处儿子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那个女孩子在往邓德军的裤兜衣兜揣东西。他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就是曾银月。他没敢再凑到前去。由于雪大和围着毛巾,邓老爹始终没有看清那女孩子的脸。当集合号响起后,他看见儿子跑步向集合地跑去。邓老汉的眼泪也扑簌簌滚了下来。
  
   四
   其实,邓德军参军正是曾老爷子的主意。
   那天杀完一盘棋,曾老爷子说:“孩子,你天智聪明,悟性又好,为啥还窝在这屯里?”
   邓德军瞪着眼睛看着曾老爷子说:“我也想离开,可哪有办法啊?”
   曾老爷子说:“为啥不去当兵哪?”
   邓德军说:“叔,你看咱屯几个当兵的,不都是和我们一样回来搬土坷垃?前院的任舅还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呢,孩子们吃的穿的不都和我家一样吗?”
   曾老爷子说:“德军,时代不同了,不是人人都会赶上好时候,你要是听话就去试试!”
   邓德军睁着迷惑的眼睛看着曾老爷子,又看看坐在土炕上做刺绣的银月,银月没有抬头,只是默默静静地挑着针线。
   看到邓德军的疑惑,曾老爷子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封信,让邓德军看,邓德军看完,对曾老爷子说:“你看我能行吗?”
   “一定能行,只要你体检过关,你就肯定行了,不要吵吵(到处宣扬的意思)啊!
   邓德军体检不用说都是过关的,等公社领导和部队领兵军官黄排长,把体检合格的人员名单摆到桌子上研究确定名额时,黄排长说:“我看向阳村的邓德军合适。”
   公社主任说:“你哪能说领谁就领谁啊,听说这小子当过生产队副队长,连村书记他都敢顶,后来我们把他撤职了,我看夏书记家的四儿夏光明不错,夏书记还让我跟你说呢。”
   黄排长说:“哦?那他邓德军反对党反对毛主席不?”
   武装部长说:“那倒没有,不过这个人还蛮讲义气的,我看还是快料,象棋下的也好,有头脑!”
   黄排长说:“他还有这一手?跟谁学的?”
   武装部长说:“跟村里曾老爷子,听说他看上曾家银月姑娘了。”
   黄排长说:“真的?”
   武装部长说:“村里夏书记说的,你看看高个子夏光明如何?”
   黄排长说:“恋爱正常,只要不结婚就不违反规定。”
   武装部长见黄排长没有谈夏书记的四儿夏光明,于是补充一句:“夏书记非常想让儿子去部队,你看看怎么样?”
   黄排长说:“他稍稍有些踮脚,右手大母指没有指甲,你们说行不行?”
   武装部长说:“到了部队谁还仔细看?再说夏书记跟我们说了好几次,想让他儿子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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