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记事

年前，拴柱找我去打工，他说：不太累，也不远，就在文安。
　　 文安与我县隔着霸州的胜芳镇，县城距我大概八十公里吧。
　　 拴柱和我是发小，关系不错，他在文安接了一间装修的工程，工期大概半个月左右。他说去的没外人，其中有他的两个兄弟，跑不了和长栓。
　　 去！我很少出门，坐井观天，也烦了，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岂不是好。
　　 同去的七八个人，瓦工、木工、电工，油漆工、电焊工都有了，很精明强干的队伍。
　　 工程很顺利，但时间很紧。上街游玩的机会几乎没有，我只有晚上出去洗澡。顺便看看县城的夜景。
　　 生活还算不错，装修一个大厅，大厅的角落里有一间杂物室，密不透风。打扫干净了给我们住。拴柱让二弟跑不了买来几个电褥子、电暖扇，和一应的生活用具。三弟长栓做饭，每天三顿饭必不可少，早晨大米稀饭，咸菜馒头，中午晚上吃得好一点，熬白菜汤，放一点猪肉粉条。开始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后来就不行了，因为从不改样了。
　　 来的都是亲朋好友，都很卖力气干活，不敢含糊。半个多月了，伙食一点没变化，大伙都有点腻烦了。
　　 我寻常最爱吃酱香猪头脸，晚上出去打听了一下，附近没有卖的，只好将就着。好在时间不长，干了十八天，就顺利完工了。
　　 我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好多年没出过远门，还真的不习惯了，特别是那伙食，那一天到晚的白菜汤，让我下辈子都不想吃了。
　　 妻一个人在家，也有点……
　　 归心似箭。
　　 距离我村十多里的一个小镇，我们都洗了澡。
　　 我去了熟食店，买了我最爱吃的酱香猪头脸。准备回到家里，一醉方休罢。
　　 晚上，中央台刚报完天气预报的时候，我敲响了自家的大门。事先没通知妻，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听到了脚步声，是妻出屋到了院里。
　　 “谁呀”妻问。
　　 我心里一阵激动，我们毕竟十多年没分开过了。我故意不说话，看她怎么办。
　　 “不言语，我放狗了！”妻说。
　　 我家的狗很厉害，平时拴着，放开了就往生人身上扑。门外的大街上，有人走路，它都大吵大闹，因为我是家里人，他听得出脚步声，才不叫的，如果不是家里人，早就咆哮了。
　　 我还不说话。
　　 妻开了门。“就知道是你，要不狗早就折腾了。”接过我递出的食品袋，妻转身进了屋。
　　 我喝一杯水的功夫，妻已经放好桌子，把猪头脸切了几大块，端上来。油炸了一盘花生米。我不喜欢猪头脸切成小薄片，那样就会损失很多的酱香味儿。
　　 “再炒一个你最爱吃的白菜吧。”妻问。
　　 “不不不，这就行了。”我连忙阻止‘这辈子都不想吃白菜了，在那儿每天都是白菜汤。’
　　 我倒了一杯燕南春，妻也倒了一杯可乐陪我。
　　 猪头脸的酱香浸入肺腑，好香啊！我喝了一口酒，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快二十天没品尝到这么美味的佳肴了！
　　 ……
　　 轻轻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撕啃，慢慢咀嚼。闭上眼，感觉那浓香盈满口鼻，传遍全身……
　　 “你干啥？"妻突然嗔怪起来。
　　 “怎么了？”我睁开眼，诧异地看她。
　　 “你自己看！”妻居然气呼呼的，用筷子指我手上的猪头脸。
　　 我一看，原来我啃的是猪鼻子下边那一块儿。
　　 “看你那肉麻劲儿。”一片绯红飞上了妻的双颊。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由笑了。
　　 妻吃醋了！
　　 “别着急，别生气。都说描眉画鬓，粉面朱唇。此猪唇非彼朱唇也。”我急忙解释。
　　 我赶紧起身，坐的离她近了一些，扭过头去……
　　 “去去……”妻低头笑了笑，一扭身，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