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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寺钟声

作者: zy1147580869 时间: 2012-08-02 阅读: 6344次 点赞: 124个 评分: 5.0分

11  第二天一大早,老陈出去派工,回来见爷俩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蛋蛋也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洒水扫地,心里暗喜道:“嗯,看来是个勤快人,也讲卫生,待我日后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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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老陈出去派工,回来见爷俩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蛋蛋也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洒水扫地,心里暗喜道:“嗯,看来是个勤快人,也讲卫生,待我日后慢慢调教,兴许就是个好帮手呢!”
   工地上也有几个小年轻,都在找机会和喜燕搭话,也都谋着给老陈做女婿,谋着他那一摊子家业呢!可这几个后生,没一个他能看过眼的,不是脑子不灵光,不识眼色,就是吊儿郎当、溜奸耍滑,没个正行。
   “嗯,好哈的人,搭句话就能晓得几分。待我慢慢问来!”这样想着,老陈就仔仔细细盘问起来。
   问得清楚,答得明白,几句话就让老陈对眼前这个模样标致、口齿清晰的后生产生了好感。
   问清来历,老陈放了心。“嗯,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给我派来的好帮手呢!我得好好教教他!”想到这里,老陈就问蛋蛋想不想跟他学手艺。蛋蛋满心欢喜就答应了下来,赶忙倒地给师父磕头。正在这时,喜燕跑了进来,叫爸爸过去吃早饭。猛然间见一后生跪在爸爸脚下,口称师父,喜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望爸爸,爸爸在呵呵地笑;望望脚下,蛋蛋也抬起头,两双好奇的眼光碰在一起,似是前世有缘,互生好感。
   扶起了蛋蛋,老陈向女儿比划了一番,喜燕点点头,大方地伸出手,和蛋蛋握了握,娇媚地笑着解释道:“你好!我叫喜燕,是你师父的女儿!”“你好,我叫蛋蛋,是你父亲的徒儿!”蛋蛋说完,先自忍不住笑了起来。老陈对女儿比划了一番,喜燕也忍俊不禁,嘿嘿笑了起来。
   “看来真是上天造就的缘分啊!”老陈呵呵笑着,招呼蛋蛋一起去吃早饭。
   饭间,老陈瞥见女儿一个劲地往蛋蛋碗里夹菜,脸上也老是笑意盈盈地,心里就暗自高兴了起来,饭也多吃了半碗。
   人常说十聋九哑,可眼前这个花一般的姑娘却吐字清晰、举止不凡,饭后,蛋蛋便几次想要问清缘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这样冒失地问一个姑娘家的过去,会招致人家的反感。
   老陈和喜燕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抢着对他诉说了一切。蛋蛋这才明白了,止不住对眼前这一对善良的父女有了亲人一般的感觉,整个人也放松起来。
   ……
   若要会,跟着师父睡。蛋蛋和老陈亲得像一对父子。蛋蛋脑子好使,也能吃苦,老陈就格外喜欢,毫不保留地教给他全部手艺。
   时间一长,蛋蛋就格外引人瞩目,尤其是引起了那几个后生的“格外关注”。他们看着喜燕老往蛋蛋跟前凑,心里就压抑不住地嫉妒,也老找机会给蛋蛋下绊子,可每次都被老陈看个一清二楚,破了他们的诡计。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工地上爬高落低地,啥事故都可能发生。时间一长,老陈也怕宝贝徒儿被他们施了手段,有啥不测,遂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宣布蛋蛋是他早年前在大佛寺包工时认的干儿子,那几个心怀叵测的后生这才放下心,好好干起了活,也对蛋蛋亲伙起来。
   ……
   看着蛋蛋有模有样地学着各种古建筑修缮技艺,还老是在晚上爱不释手地翻看他收藏的这方面的书籍,老陈就在心里喜欢得不得了,遇上不解的地方,也像对儿子一样耐心地予以解疑释惑,蛋蛋也虚心地认真听讲。
   “唉,这小子要是我的儿子该多好啊!”老陈不止一次在心里慨叹。
   工余,为了打发寂寞,也为了寄托对山杏的相思之苦,蛋蛋就会跑到寺后头的高山上,看烟雨斜阳,山杏花儿一样的容颜就会映入眼帘,在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向他招手、微笑,跑来……
   四周静悄悄地,只有不时吹来的山风,让思念的眼眸潮起潮落。
   想得久了,蛋蛋便吼一曲六盘山花儿《眼泪的花儿把心淹了》
   走咧,走咧,走远咧,越走呀越远了,心里像刀子者搅乱了,哎咳的哟,眼泪的花儿把心淹了。
   这是当初和山杏在大佛寺山顶上对歌时他唱的,如今重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说来也奇怪,每当蛋蛋躺在山坡上,嘴里咬着草叶儿,望着漫天晚霞发着呆,山脚下便会传来喜燕婉转悦耳的歌声。
   喜燕唱的是一首她们山西民歌《想亲亲想在那心眼眼上》
   蜜蜂呀那个落在呀那窗眼眼那个上
   想亲亲那个想在呀这心眼眼那个上
   到了树芽那个开花呀这顶顶那个上
   操了心心那个操在呀这你身那个上
   ……
   蛋蛋翻起身,循声望去,就见喜燕一边摘着身旁的野花,一边唱着歌,朝他走来。
   有时候,看着喜燕和蛋蛋一对欢快的身影,老陈就又止不住去想:“唉,要是能做我陈家的女婿,那该多好啊!”
   想着想着,时间一长,这竟成了老陈的一门心思。他既想来个突然袭击,亲自问问蛋蛋对喜燕有没有意思,又害怕这小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学好,动歪脑子,谋算他的家业。
   “唉,我老陈大半辈子的人了,啥风风雨雨没经受过。好人哈人,搭眼一望就能眇得几分。蛋蛋这娃不错,脑子灵活,也能下苦,人嘛,也老实本分,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钱财嘛,多少得够呢!等我老了死了,这一大家子的产业还不得交给女儿女婿?嗯,这我得找他问问,问问他小子有啥打算没有!”想到这里,老陈坐了起来,倚在枕头上,习惯性地摸出师父当年送给他的烟锅、烟袋儿,盛了满满一烟锅儿莫合烟丝,“嗤啦”一声,点着了。
   “吭吭——”吸了一口烟,咳嗽了几声,老陈朝躺在另一张行军床上看书的蛋蛋发话:“蛋蛋,书先放下,师父有话要对你讲!”
   蛋蛋闻言,扣了书,转过身子问师父有啥要讲。
   深吸一口烟,然后“噗——”地一声吐了出来,老陈拿定主意似地,开始问话了:“蛋蛋,师父问你个话,你可要老实回答!”
   “嗯,师父有话请讲,徒儿洗耳恭听则个!”蛋蛋学着古人腔调回道。
   老陈一口浓烟差点儿喷了出来:“呵呵——你小子,师父跟你说正事呢,少油腔滑调的!”
   “你说,我听着呢!”蛋蛋瞪大了眼睛,等着师傅发话。
   “嗯,你小子也老大不小的了,在我们那儿早都是几个娃的爹了!跟师父说句实心话,是不是心上已经有人了?”说完,老陈深吸一口烟,含在嘴里,等着蛋蛋回话。
   “咋?你想做好事,帮徒儿娶媳妇?”蛋蛋嘿嘿笑着回道。
   “哧哧——你小子,越来越没正行了!”老陈笑着吐掉烟,说道:“师父就是问你个话儿,到底有没有心上人?我咋老见你躺在山坡上发呆呢?是不是有啥心事?说出来,师父帮你寻摸寻摸!”
   “嗯,有,还是没有?这,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没有吧!”说完,蛋蛋微笑着,望着顶棚发起了呆,眼前就闪现出山杏妩媚的笑脸来。
   “呵呵,别骗我了!师父可是过来人!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老陈吐了口烟,呵呵地笑道,但旋即,一股浓浓的哀愁笼上了眼角,额头。
   ……
   半夜,老陈做了个梦,梦见喜燕哭得死去活来,怨他没把蛋蛋哥留住,说她死活就爱蛋蛋哥一个,此生非他不嫁!老陈说人家心里头有人,放不下,你还是好好把心安下,爸爸替你物色一个更好的后生。喜燕不干,依旧是哭鼻子抹泪,说你就认得钱,不管儿女的死活。老陈听了心如刀绞。看着女儿哭着跑了出去,老陈老泪纵横地喊道:“喜燕!喜燕!爸爸对不起你呀!要是爸爸当初不去包工,你也不会落下残疾啊!”
   ……
   是啊,老陈自从宝贝儿子树根早夭,加上老伴前年的病故,对人生就不抱多大希望了,老想着学那些得道高僧,四处游历,讲经说法,在遁世空门里了此一生。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无声世界里挣扎着的女儿喜燕。他本打算把平生所学全部传给蛋蛋,再把蛋蛋送进建筑学校深造,考个资格证书回来,接他的班,然后与喜燕结拜成亲,了了他的心事。可昨晚上与蛋蛋的谈话叫他大吃一惊——这小子心里头的确有人呢!
   ……
   不知不觉,跟着师父学了一年,年底,领了工资,蛋蛋兴高采烈地回了家,顺便到省城给山杏和自己买了一部手机,以便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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