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

摘要：一个梦构成一个精彩的恐怖小说…… 不知为什么，他今晚感觉有些心惊肉跳的，浑身发冷，直起鸡皮疙瘩。
　　
　　 妻子在网上聊天，电视虽然台很多，但节目却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他感兴趣的，加上浑身都不舒服，他只好拿出几本书，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儿，以解决浑身发冷的问题。
　　
　　 卧室外，妻子敲得键盘“噼噼啪啪”直响，使他感觉有些心忙意乱，但很快就被书中的情节所掩盖。又看了半晌，他觉得有些可怖，在昏暗的灯光下，书中的人物就像是出现在眼前，自己不觉汗毛直往起竖，寒意直袭心头。他放下书，起身缓步走出卧室。妻子依然在网上聊得热火朝天，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对妻子说了一声：“我出去转一圈儿，就回来。”妻子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她敲击的键盘。他一怔，不怪妻子没理他，自己都没听见自己在说话。他看了一眼妻子，被吓了一跳。只见妻子嘴唇发紫，脸色有些发绿。他的心“咯噔”一下，汗毛竖起，鸡皮疙瘩遍布全身。转念一想，这是电脑屏幕光线所致。不再多想，伸手在衣柜里拿了件衣裳披在身上，开门下楼走出户外。
　　
　　 外面，黑漆漆的，要不是楼区内有几家灯光，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信步在楼区院内来回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掏出一根香烟，随后翻遍全身，却没找到打火机。突然，他听到了钢琴的乐曲，时隐时现。他虽然不识乐谱，但很喜欢听音乐。不知不觉，他被的时隐时现的钢琴声所吸引，脚步不知不觉地向前迈进。在一门栋前，他停住了脚步，凝神细听起来。他听清了，是贝多芬的《月光曲》。优美的乐曲，听得他如醉如痴，也使他想起了月光。
　　
　　 “这么晚还没睡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也睡不着。走，到我家喝两杯！”
　　
　　 他回头一看，是这个门洞三楼住的老朋友，出租车司机老黄，手里领着一瓶酒和熟食。
　　
　　 “有火儿吗？”他所问非所答，因为他急着要抽烟。
　　
　　 “有，快进屋，外面冷。”老黄说，他在老黄身后进了门洞，上了三楼来到老黄家。老黄打开房门，热情地请他进屋。
　　
　　 他身不由己地进了屋内，老黄快步走进厨房。他伸手欲关门，不想门“咣当”一声，自动关上了。他被吓了一跳，也没细想转身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对厨房喊道：“火儿在哪儿？”
　　
　　 “在茶几下层。”这声音就好像是被人夹着脖子，又好像在遥远的地底下传来的，有些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又听得十分清晰。
　　
　　 他被这声音吓得几乎要蹦起来，浑身再次布满了鸡皮疙瘩。慌张地找到打火机，颤抖着将叼在嘴边儿的香烟点着。
　　
　　 当他关掉打火机时，室内的灯光也跟着一起灭掉。他更加觉得害怕了，嘶哑着嗓子问：“老黄，灯咋还没了？”没有回答。他环顾四周，没有一丝动静，黑漆漆的，这使他越发感觉恐怖。这时，他发觉那首《月光曲》的钢琴曲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不觉自言自语道：“多好听的钢琴曲呀！”便独自吸起烟来。室内出奇的静，出了他嘴上香烟的火一闪一闪的，简直看不出这屋里有人。
　　
　　 “帮帮帮……帮帮帮……”室内钢琴曲猛然骤起，每个音符都好似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使他几乎窒息。随着乐曲的缓和，他紧缩的心也缓和了许多。
　　
　　 他听清楚了，这还是贝多芬的名曲，是《命运》中的第一乐章《命运在敲门》。这震撼心灵的乐章，使他的心脏在承受着恐惧和快感的重压。渐渐地，他又觉得这乐曲好像是来自地狱，根本就不是人间所能发出来的声音。他想起身回家，但觉得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无法支配。而叼在嘴边儿的香烟，这时却冒起绿火儿，怎么也无法甩掉。
　　
　　 “怎么了，怎么了？”他在无声地问着自己：“见鬼了？”
　　
　　 “老黄，老黄！”他抻着脖子高声喊道，可连他自己也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知道，明明自己喊出话来，怎么会没有声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他就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难道是自己耳朵聋了？不对，这来自地狱般的钢琴声却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儿，使他明白了今晚是真的遇到鬼了。七天前，老黄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游玩，在返回的路上，不知什么原因，将车翻下了路基。经过几番撞击，车身起火，一家三口无一幸免，而且是惨不忍睹。想到这，他彻底绝望了，想不到经常在书中看到的鬼故事，今天自己却真的遇到了。他极力挣扎着站起身来，拼命向房门走去。可这近在咫尺的房门，却好似远在天边，任他怎么努力，就是走不到近前。
　　
　　 突然，他觉得脖子上被谁吹了一口凉气，浑身冷得像是掉入了冰窖。他回过身来，只见一个恍惚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后，长长的黑发遮住了面庞。一身白色长衣，好像在风中摆动着。这人影不是站在地上，是在地面上飘着。
　　
　　 他的头发一下子立了起来，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真想钻进地缝里去。这时，他发觉那人影是背对着他，正在徐徐地转过身来。他拼命地要闭上双眼，可眼皮好像是被支起来，怎么就是不听自己的指挥。心里不住地祷告：“千万别转过身来，说不上是一张破头齿烂可怖的脸……”
　　
　　 但一些都无济于事，那人影缓缓地转过身来，比他预想的更可怕得多。因为那人影转不转身都一样，长长的黑发遮住了一切。他想大叫，但脖子就像是被勒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你别怕，我是来给你放钢琴曲的。”这时断时续，气若游丝的声音，使他心胆俱裂。急忙向房门走去，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走了过去。心中一阵大喜，期盼着房门能一下子被打开，自己好逃出室外。但事与愿违，正当他手就要抓住门锁时，一个娇小的人影飘到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叔叔，别走哇，爸爸正在炒菜，要和你喝酒呢。”这声音比之那女鬼的声音无什么差别，只是细嫩了一些。他再看那小女鬼，吓得他真的是魂飞魄散。小女鬼也是长发遮面，但能清楚地看到她没有下颌，而且是血淋淋的。
　　
　　 “是呀，老黄马上就来，你们老哥俩得喝点儿。”女鬼又来到他的身后，转而飘到小女鬼身边，伸出苍白而又尖尖的手，慢慢掀起那遮面的长发。只见她的两只眼睛没有眼珠子，是两个深深的血洞。鼻子已经不见了，也是个深洞。上嘴唇豁开，露出惨白的牙齿。
　　
　　 “不，我得回家了。”他张口说道，自己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别走，老黄真的好想你呀。”女鬼时断时续地说。
　　
　　 “不行，太晚了，那天再喝。”仍然是干张嘴，没有声音。
　　
　　 “不行，就今个儿晚上喝。”女鬼说完，伸出惨白尖利的十指，向他飘来，他吓得急忙闪过女鬼，夺路而逃。奋力撞开小女鬼，打开房门直奔楼道，向楼下跑去。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使他看不清楼梯，加上自己慌乱，几次差点没摔倒在楼梯上。三楼到一楼这段路程，好像是在翻山越岭，累得他腿酸脚麻，浑身疼痛，但终于还是到达了楼门，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回头看看，见那两个女鬼没有追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走去。但当转过脸的一霎那，他犹如坠入了地狱，再次绝望了。因为他走出的是楼道的门，走进的却仍然是老黄的家。钢琴曲依然在撼动他的心灵，两个女鬼依然在室内飘荡。
　　
　　 但一丝希望留在他的眼前，就是刚才撞开的老黄家的门是开着的。他不在多想，急急奔向房门冲出室外。令他高兴的是，两个女鬼并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奔跑。
　　
　　 当他跑到楼下，走出楼道门时，发现自己还是再次走进了老黄的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但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次往下跑。就是累死，也比和两个女鬼面对面的好。
　　
　　 他边跑边祈祷，这次能逃出鬼屋。到了楼道门，他不在快步走，而是小心翼翼地探试着走。把头伸向门外一看，只见门前停了一辆出租车，而不再是老黄的家，他兴奋极了，立即向自己家跑去。外面黑漆漆的夜，压得他几乎窒息。
　　
　　 “快上车，后面有鬼！”出租车司机打开车门向他喊道。
　　
　　 他回头一看，果然两个女鬼向他飘来。他急忙钻进出租车，“啪”的一声将车门关上，双手紧紧抓住车把手不放。司机也不怠慢，马上启动引擎，出租车呼叫一声，如脱缰野马，驶出楼区。他坐在车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浑身无力而酸痛，人也马上就要虚脱。他闭上眼睛休息，心中庆幸逃离了鬼的纠缠。
　　
　　 好半晌，他觉得恢复一些，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出租车行驶在环山的公路上。
　　
　　 “这是去哪儿？”他不解地问司机。
　　
　　 没有声音，他转过脸看看司机，司机在专注地开着车，没有理他。借着车前大灯的光亮，他觉得这司机的面部轮廓好熟悉。他刚欲问，司机微笑着却转过脸来。
　　
　　 “妈呀！”他大叫一声，差点晕过去，这司机正是死去的老黄。
　　
　　 “兄弟，别害怕，哥哥带你到出事的地方看看就送你回家。”老黄沙哑着嗓子说，声音好像是在他的脑后转来的。
　　
　　 突然，他觉得脖子上又被吹了一口凉气，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女鬼都在他身后，小女鬼正在往他脖子上吹凉气。
　　
　　 他急忙打开车门，老黄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使他无法跳车。他奋力反抗，但无济于事。老黄有些被他的反抗所激怒，转过脸来气若游丝地撕声吼道：“再乱动我就把锁到鬼屋里去。”
　　
　　 “放过我吧，我们是好朋友，我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呀？”
　　
　　 “看完我是怎么死的后就送你回家。”老黄依然断断续续，阴森森地说。
　　
　　 他转过脸来，决定不再反抗，可当他看到老黄的脸时，不觉又挣扎起来。只见老黄的脸已经缺少了一半，血在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滴下。他被这三个鬼吓得简直是生不如死，宁可跳车摔死，也不要和鬼在一起。他使出浑身力气与老黄抗争，老黄没办法，只有放弃方向盘，要全力制服他。疾驰的出租车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飞速冲出护栏，翻滚着冲下路基。
　　
　　 他在车内跟着三个鬼一起翻滚着，车身撞击着地面，使他马上就要失去了知觉。这时，老黄趴在他耳边说：“我死的那天和今天一样，不过和我斯扒的不是你，是你嫂子。”
　　
　　 “啊！”他惨叫一声，等待的只有死亡……
　　
　　 “醒醒，醒醒。”他被人摇醒，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魇着了吧？没事老看什么鬼故事。”
　　
　　 他恍惚看见床边坐着一人，把压在他胸口的书拿开，又伸手摸他的脑袋。
　　
　　 好凉，他想叫，但没叫声来，心中十分不高兴。
　　
　　 这时，那人影转过脸来看着他，他被吓得大叫一声。只见这张脸，即像老黄，又像女鬼，还像小女鬼。
　　
　　 “醒醒，醒醒。”是妻子的叫声：“这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啊？先吃点药，早上起来就带你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