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故事

转眼之间就连十五也过去了。十五一过，预示着一年也就差不多快没了吧？难怪大人小孩都爱感叹岁月无情，还真是，溜走得这样快！简直就叫人防不胜防。
　　 儿时，常听父母叨叨的两大节日，十五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小小地我盼中秋大约和盼过年是一个心情吧。不知是因为馋还是源于饿，对于古老而富于诗意的两大节日，我所能体会的便是吃，可以吃到好吃的。虽然各种美食大快朵颐那只能凭流着哈喇子的思维去想象去杜撰，但至少可以比平时吃的好一些，这好像没问题。平素见不到吃不到的，节日里总可以见到一点吃到一点，即便依然还是那些平常饭菜，在节日里母亲也一定会加倍用心使其变得可口些。
　　 中秋是月饼节，那么这一天，月饼是绝少不了的吧？童年，家在农村，细米细面都很金贵。一般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顿饺子。是纯白面的，还是掺和了其它面粉？早忘掉了。肚子空空地，谁会劳心去记那些？不过十五，好像母亲不止要做可口的饭菜，而且更是要做月饼的。月饼可是纯白面的，这一点应该不须再考证。母亲手巧，月饼做成各种花型，也会做几个带有馅料的。就那么一点点面粉，就那么简单的锅灶，母亲依然能够花样不断翻新。直到现在想起，都觉得老人家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看着那么粗大的一双手，却是巧得出奇。可惜了！我们姊妹六个成人后就没一个随父母的，父亲的才，母亲的巧，在我们姊妹身上就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月饼在我们巴巴儿的目视下终于做好，然后由母亲给我们按个分。分得的月饼又小又巧又好看，那香味更是扑鼻扑鼻地，直往肠子里钻。姊妹几个谁也不舍得吃，就连看仿佛也不敢硬看，月饼做得太精致太诱人，倘若一直盯着看下去，大概怕要忍不住馋虫吧。于是大家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约而同地看看各自手里的美味。那种心境，直到如今依然还是忘不掉。中秋夜晚，除了饼子，果子也照例是分份的。供了月亮爷之后，月饼水果便被母亲分了份，各样每人分几个，一样是可近观而不忍下口。大家好像心照不宣，都不吃，不舍得吃。月饼被母亲做的太好看，果络又结的漂亮，而况果香又是那么浓郁，还怎么舍得下口啊。鲁迅说“物以稀为贵。”就连胶东大白菜都可以系根红头绳来买卖。那么我们由母亲手里接过的中秋的果子自然更应如此，由是，每到中秋节前，女孩儿们便开始打果络了，编各种样式的。果子装进去放衣橱里，整个秋季，那衣服上都是浓浓的果子香。记得曾有友如是说“吃不到的果子才是最香的。”我以为此话确实不假。果子要等到放的绵软不可食，才不舍地扔掉，扔得时候，那难过，那惆怅，那唏嘘哀婉的劲儿，就是到今天都觉无法描述。月饼是非要放的又干又硬仿佛石化了才舍得送进口里的。一点点使劲地掰着，再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干硬虽说干硬，可吃着依然香甜。吃的时候的心情是细微地甜蜜蜜地。那喜悦是微微地，那幸福大约也是小小的，微微的吧？就如同十五的满月一般，有着皎洁的莹莹的柔暖的光。那是一种干净和缓可以慢慢膨胀的快乐。
　　 儿时，十五的瓜果糕饼和十五的月亮一样，都是稀缺而美好的。成年之后那甜甜淡淡又温温暖暖的和缓的记忆总不忍去触碰。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碎掉一般。
　　 今年的中秋居然连月亮都没有见到。原本十五的上午天还朗晴，高空万里。雨是从下午开始来的，直到十六的晨起。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才圆。今年，赏月是不大可能了。因为据气象预报说，未来两天依然还会是阴雨连绵。每年中秋总要备一些瓜果糕饼拜拜月的，也不大确定是为了什么，好像仅是个习惯而已。这么多年几乎是习惯了。昨夜一切就绪，窗前目断，皎皎冰轮也并没有半点现身的意思。
　　 十五，又过去了。是眨眼之间就过去的。快的连思维都来不及有。
　　 这个中秋！这样昏黄的天！这样凉薄的夜，怅惘那是不消说的。那么许一个梦于夜吧。就安然于记忆中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