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是我自己

睡着的是我自己
　　
　　 “难得糊涂”，是清朝著名书画家、文学家郑板桥最脍炙人口的题匾。他的“糊涂学”至今还受到一些人的追捧。我虽然不完全同意把“糊涂”捧到天上去，但也承认在许多情况下“糊涂”可能是最佳的选择。
　　 有一年，市局领导对时任某分局党委书记、局长的我说，市局党委征求我的意见，要调本分局Y到市局担任拟新设某部门负责人。我毫不犹豫地说，他这个人在分局威信很低，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成天就是拉关系，人送外号“Y小鬼”。这样的人担任市局监督他人的领导职务不合适。领导未置可否。我担心领导不了解此人，又找另外的机会再次汇报了此人的真实情况。不久，Y仍然调入了市局机关。
　　 几年前，一批军转干部因为对工作安排不满意，经常上访，甚至闹到北京中南海附近。市局多次开会听取各分局主要负责人汇报，总有个别分局的领导只拣领导愿听的、好听的话说，隐瞒真实情况。大多数分局领导选择模棱两可的说法，既不说谎，也不谈问题。我替领导担忧，怕领导不了解实情，总是把尖锐的问题摆在桌面上，加上自己的分析，常常把市局，当然也是市局领导的问题也讲的清清楚楚。有时，领导已经明显不高兴了，我仍然要把话说完。每次都是说谎者受表扬，我受批评。虽然实践证明我确实是对的，但领导从未认可过自己的表现。
　　 在市局机关工作时，发现基层为了完成市局部署的不切实际的任务时弄虚作假，我总担心领导不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前去汇报。口头汇报不管用，就用正式的书面报告提醒领导。许多时候领导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不知情，甚至还了如指掌。难以理解的是，他们似乎本来就期望虚假结果的出现。
　　 类似的事情，我做了许多。有的同事在会前就含蓄地提醒我，不要皇帝不急太监急。更有好友直截了当地教训我，别以为领导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清楚。有时我在发言，铁哥们就在桌子下面用脚踢我，想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提醒归提醒，狗总是改不了吃屎的本性。自己总是经常在会前提醒自己不要说，会中又控制不了自己旧病复发。就是觉得作为下级有义务向上级说真话，负责任。虽然经常看到领导不高兴，但说了真话心里真敞亮！
　　 一日，与孙女玩耍。见她跑过来喊我，我装作睡着了不答应。她又是摇又是喊，我就是不答应。她便对奶奶说，叫不醒爷爷。她的话音刚落，我却一个激灵。我是不是也像孙女一样，总是试图喊醒领导，殊不知，领导却在装睡。真睡，是容易叫醒的。装睡，如何能够叫得醒？
　　 我真傻！领导并没睡，睡着的是我自己。
　　
　　 （2014年11月25日撰写于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