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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 ————并非有意的伤害

作者: 王爽 时间: 2012-07-29 阅读: 758次 点赞: 425个 评分: 1.0分

  那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大约五六岁的时候,记忆中的场景是母亲在屋地中间剁猪菜,我在炕边玩耍,小姨来我家串门和母亲闲聊,一旁还有谁就记不清了。刚开始聊


   那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大约五六岁的时候,记忆中的场景是母亲在屋地中间剁猪菜,我在炕边玩耍,小姨来我家串门和母亲闲聊,一旁还有谁就记不清了。刚开始聊的什么话题我没太用心听,后来母亲挺认真地对小姨说:“你二十好几了,有相当的婆家也该出嫁了。”小姨的脸红红地说:“不急不急!……”
   在我刚学说话时,曾跟大一些的孩子们学过很多类似儿歌的顺口溜,其中有一句“……红棉袄,多花俏,今年不俏啥时俏?再待二年孩子抱。”我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便模仿大人的口气对小姨说:“什么不急,再待二年生了孩子怎么办?”
   屋子里的人们都一楞,我想他们肯定是对我能说出如此准确而有分量的话感到惊讶。我正在等着大人们夸奖,小姨却很生气地打了我一巴掌,屋子里随即哄堂大笑。人们都看着我和小姨,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出了眼泪,甚至还有笑岔气儿的。除了小姨尽管没人再责备我,但也没能达到被夸奖的效果,而且还笑得让人莫名其妙。于是我很扫兴地跑出屋子,找小伙伴们玩儿去了。
   现在看,这句顺口溜的所指肯定是新娘子。但在我儿时的意识里一直都认为,女人年龄过了二十自然就要生孩子当妈了,就象果树长成了自然会结出果实来一样。
   上小学的时候,邻居小兰和我同班。由于家离学校较远,又要走过一段山路,如果没有路人的时候,我们就有些害怕,自然会手拉手地走。当她需要小便时,就让我站在她一旁等她,而我来尿了时,则掏出小鸡边走边尿不用她等。有一天放学路上我俩说起了跳蚤,她说她家跳蚤特别多,咬得她屁股上好多包。我不信,她就把裤子从后边往下拉,露出的多半个屁股上果然满是挠破的红疙瘩。
   不巧的是这一幕被路旁有个放牲口的看见了,便在那里喊:“这两个小崽子要搞破鞋!”
   我们俩吓得撒腿就跑,我还边跑边骂那个放牲口的:“你才穿破鞋呢?我们看的又不是脚!”
   赶紧说正题吧。上初中时,我所在的班级里男女生的界限分得特别清。可能是班风问题吧,哪怕男女生之间很正常地说一句话,也会招来“搞对象”、“两口子”等莫须有的嘲笑。因此在初中的两三年里,只见过男女生对骂的,没见过男女生说话的。至于这会不会更容易导致人的心理变态我不知道,也没探究过。
   我上学早,比同届生小两岁,初中时候的我对两性还处在青春期之前的无知和弱智阶段。好在我的各科成绩始终保持全优,然而当时正值“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必须同生产劳动相结合”的形势下,仅仅学习成绩好并不出众,只是到了期末考试的那几天才能被人高看一眼,就象能跑的孩子只有学校开运动会那天才能受到崇拜一样。那时我个头还没长高,穿着姐姐嫌小了的旧衣服,在同学中没有显山露水之处,可谓普通一兵。
   转眼就要毕业了,学校组织我们照毕业像。我们从小到大基本都没照过像,因此格外兴奋。城里来的照相师傅临走时说下月五号来送照片,我们便象盼过年似的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那天早晨我们比平时差不多早到一节课的时间。终于等来了上课的铃声,班主任把相片逐一发给我们。每人一张大的两张小的,大的是集体像,小的是个人像。小的本来是三张,老师留下一张贴到毕业证书上了。看到自己的模样被印在硬纸片上,我们都倍感新奇,爱不释手。
   下课了,我仍坐在那儿不愿动身。有人几次隔窗喊我出去玩游戏,我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相片存放好,恋恋不舍地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旁时,有个女生和我擦肩而过并低声对我说了一句:“把你的相片给我一张吧。”
   我连脚步都没停下来,说了声“不给”,就头都没回地跑了出去。
   由于当时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因此印象十分模糊,以至于这个女同学是谁我都没能记得。
   后来,到我该谈婚论嫁的年龄时,我曾把前村后屯所有的姑娘包括我的所有女同学,在大脑里多次放过电影。每一次的过滤中,都会影影绰绰地出现一个女同学向我要照片的一幕,但我始终没能想起她究竟是谁。
   直到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我才知道她的名字。也许都是成年人了,也许是多喝了几杯,也许将这段往事当做了笑谈,一位经商的女同学来到我的身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咋那样呢!你是不是知道你得当官,就看不得起人家?”
   我一时不知她在说什么:“没喝多吧?你可不要冤枉我,我没看不起谁呀?”
   于是她提起了一个女同学,说:“人家当时向你要张照片你都不给。”
   我不由得一怔,怎么,向我要照片的是她?
   “我和她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事后她没少向我谈起这件事。”停了一会,又说,“其实她对你可崇拜了。”
   我不由得抬起头向四周看看。
   “别看了,她没来。”
   “她现在怎么样?”我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别提了,她心里老想着你,结婚后做梦还念叨你的名字,被她丈夫听到了,把她打了一顿。你想想,同学聚会还能让她来?”
   从此,这件事又压在了我的心里,每当想起,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当时太疏忽大意了。
   且不说我俩能不能走到一起,在当时那样一种背景下,一个女孩子向一个男孩子要相片,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张得开口呀?而我的当即拒绝,对她该是多大的伤害呀?!
   我常想,人的一生有很多值得珍惜却又错过了的东西,常常在不知道回头甚至没有回头机会的情况下就匆匆走过去了,到头来只能给情感上带来隐痛,只能在心里和那丝记忆中去赎救。
   打那以后,凡有同学来找我办事儿,只要是在不违犯原则的前提下,我总会竭尽全力。在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里,我想用自己的仗义来弥补当年因无知和疏忽而造成的伤害。然而,她会知道吗?她能谅解我吗?
   其实我也清楚,这尽管是并非有意的伤害,但永远无法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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