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殇 ——谨以此纪念顾城

“你最后存在的死亡，来自你热挚的死亡。”
　　 这是一句诗，他写的。
　　 诗中没有我，却有“你”，“你”是谁？
　　 是生命？是回忆？还是什么别的？
　　 其实，这句话是写给谁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也不必问我。我只知道他是个诗人，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读懂他的诗，包括，他自己。
　　 不知这诗从何流出，为什么要借他的手去表达？
　　 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就像他的过往，他的记忆。 然而他没有过往，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
　　 我要写一个关于他的故事，却什么也不知道。他也并不比我强哪怕一点儿，他只记得他的生活方式。我不知道他是否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的，但是，这样，已经好久好久了。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如果你仔细观察，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个戒指。时隐，时现。银制的，大概暗示着什么。就像上面镌着的，不为人知的古文字。
　　 他不近视，却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旧了，但镜腿灵活依然。在右侧镜框上有一道血红色的刮痕，那里，那道浅浅的刮痕里，藏着一个人的血。
　　 他不会摘下眼镜，他总是独特的。他对死亡的感觉也是独特的，他有着千篇一律的诡异外表。然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生活。
　　 看，他手里抱着一个陈旧的匣子。
　　 从那匣子里发出光来，那是一种幽幽淡紫色，笼盖着一具静静的人体。
　　 那曾是他的妻，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身上穿着丝质的黑色短裙，整个显得很是轻盈。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以黑暗为主色调的梦。
　　 这样一梦，他是梦是醒，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人生如梦，梦如人生。现实残酷，梦里残破，就像被利爪撕裂开来。梦里的人生，人生的梦，他还真有点分不明了。他苦笑了，他没有泪。但他孤单，他悲伤。
　　 寂之祭，他在死亡线上徘徊，这么多年过去，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紫色幽尔闪过，是他的头发。间或一轮，一道紫光，似乎还有一道寒气，仿佛来自地狱。没错，他的眼睛也是。这灵魂的紫色，也是恶魔的颜色。一片漆黑，只有紫色在他眼前，在他心里。
　　 闪烁，闪烁。
　　 那是火。
　　 那就像火。紫色的，玫瑰，额发，还有血，跳动。
　　 闪烁，闪烁。
　　 灵魂，附在尸体上，如他。紫色的。
　　 闪烁，闪烁。
　　 他喜欢夜色，夜色让他躁动，他想出去走走。他抗拒阳光，像个吸血鬼一样。
　　 但他清楚，自己是个人，还活着，是个普通人。
　　 可似乎又不是呢。
　　 他已经准备好了去接受属于自己的静默，那应该是一棵树，那里有着属于他的，最后的长眠。
　　 我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那么就这样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