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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流水账

作者: 白夜99 时间: 2012-07-28 阅读: 6181次 点赞: 68个 评分: 4.0分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爱着我,墙上的挂钟倔强的走着。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爱着她,但墙上的挂钟依然倔强的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挂钟却也不肯停止。这是一个初夏,新开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爱着我,墙上的挂钟倔强的走着。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爱着她,但墙上的挂钟依然倔强的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挂钟却也不肯停止。这是一个初夏,新开的花朵有着娇嫩的颜色。
   房东家的院子有一株枣树,到了秋天便有新鲜的枣子吃。
   告别了那段爱你、爱我的快乐生活,我和她的生活完全被柴米油盐所占据。只有偶尔时我们才会在城市的霓虹夜景中散散步,我会为她买些零食或者去大排档吃点什么。我要工作,她要上班,在一起的囫囵的假期非常奢侈。时间久了,话就少了些,我们只是依据过去爱的惯性维持着我们的生活。
   谁都不知到,这到底是爱还是赖!
   她赚的钱的多一些,所以工作忙一点。我有时候会做好饭,在租住来的房子里等她。寂寥空虚。只听到墙上的钟不停地走动,发出嘁嘁喳喳的声音,或者屋外房东一家忙碌的做着晚饭的声音。
   房东有个女儿,长得非常漂亮,叫王霞,只有十二三岁。
   日子过得无聊,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无聊,想来是没有钱的缘故吧。如果有钱的话,我想要出一次国,比如去马耳他,去普吉岛,去巴黎之类的地方。说实话我厌倦国内的生活,但我没有钱,只好在我的出租屋里胡思乱想。
   于是,我用一根筷子赶着饭桌上的苍蝇。她啥时候回来,我感觉有些饿了,但我知道不到八点前她是不会回来的。她是一个会计主管,每到月底就很忙。我于是暴躁地拨通了她的电话,然后柔声问她啥时候回来。而电话那头只是她疲倦的声音,她说她也不知道。天渐渐的黑了,我看着满桌的饭菜,愈发的饿了,但还得继续得等着她。
   我是个业余作家,我是说我是个学汉语言文学的。这个倒霉的专业除了当老师,就只能当作家了。但老实说我连作家也算不上,我只能算是个枪手,或者曰:赏金作者。
   赚的不多,刚刚够她不甩掉我去找别人,唉!
   我看着我们唯一的家具,那个试衣镜。才出学校不到五年,我就变得如此的衰老。眼袋、皱纹全部真实的浮现在我的脸上,再加上幽暗昏黄的灯光,我完全就像个吸血鬼一样。
   就在这时候,门被轻轻的地推开,王霞顽皮而怯生生的露出半张脸看着我。我看着那张幼稚的面孔,于是笑道:“你做啥?”王霞完全的推开门,一跳一跳的走过来,说道:“哥哥,没啥事,我就是看看你做什么,嘻嘻!”我哈哈的笑了起来,就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叫她过来。于是王霞便磨磨唧唧的走了过来,来到我的身边。
   在这个孩子眼里我是个大人物,因为我会写文章,因为我是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我努力地不想在她面前露怯,还将我老婆的零食给她吃。我只有这一个半粉丝,她和我的老婆,而我的老婆只能算半个粉丝,现在也许半个也算不上。
   在现实的柴米前,生活的诗意被肢解的零七八落。所以我们还暂时不能要孩子,因为没有钱。但是人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显示出一些父性或者母性,所以我们对王霞特别的好,有时候会给她辅导一下功课。他的父亲当然乐观其成,因为这能省掉一笔请家教的钱。
   王霞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房间里又剩下了我。屋外越来越黑暗起来,行人也变得稀少起来。我用个罩子将做好的晚饭罩好,然后一个人没有目的在大街上转。黑暗一点点的吞噬掉大部分的物事,只有偶尔的浑黄的灯光照的我的影子长长短短。我觉得我因该有所改变,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不到五年的生活,我们彼此有了些厌倦。现在也许要做的不是挖空的心思去想着怎样改变我们的生活,而只需简单地生个孩子。而这正是我做不到的,因为我没钱。
   有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没钱只好拖延,唉!
   好多的蚊子,我买了个西瓜后便决定回家去了。回到家之后,我老婆,或者说我的女友已经回来了。她没有等我,自己一个人吃起晚饭了。
   我有点不高兴,但又说不出啥来,就只好把西瓜放在房东家的冰箱里。然后一起吃饭。屋子里静悄悄的,我便打开了电视,要不然太冷清了。其实我俩都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没有孩子,没有钱。
   吃完饭后我去洗碗,看了会儿电视,我们便睡觉了。
   我说过王霞长得很漂亮,所以房东像献宝一样带着王霞四处转悠。有时候他会来找我,给我晒晒他的幸福生活,然后故作老成的劝我们生个孩子,甚至怀疑我们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
   几天之后,我赚了些的钱,投中了部大一点的作品,所以打算和我的老婆一起出去吃饭。但是房东气喘吁吁地来找我们,说他的老丈人生了急病,要麻烦我们帮着照顾几天王霞,因为他们夫妻要去医院陪床。
   而且信誓旦旦的答应减免房租.....
   我有些为难,跟老婆商量这件事情,没想到她居然一口答应。接着我有些得意地告诉她,我意外的赚了些钱,有五六百之多。我告诉了她我的打算,一起出去吃顿大餐。但是现在得带上王霞,我的老婆稍稍有些犯难,因为她的假不好请。至于带上王霞,她倒是考虑都没考虑的就说好了。
   总体来说事情还算顺利,老婆请上了假,其实就是在这天里不用加班的而已。而原来我们打算吃西餐,现在我们只好去吃火锅了。因为要带王霞一起去,三个人吃西餐的话是很贵的。
   好好吃一顿是我们长久以来的打算,因为从工作以后就再也没有好好的下过馆子,尽管我们月月将钱花的精光。我的老婆和王霞手挽手地走在前面,像是母女又像是姊妹,而我默默地走在后面。东张西望着,实际上我小心而警惕的将手揣在裤兜里,因为这一段路有很多扒手。
   我默默地走在后面,手上的汗将我的钱都染得有些湿漉漉的。不知道为啥我想起了大学的那些时光,我的那段挥斥方遒的岁月。我还记得我常常和我的老婆一起去泡吧,喝茶或是饮酒。我那是从来不考虑钱的问题,而且很帅,或者我自认为很帅。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
   学校附近有家小茶馆,我们常常到哪里聚会,我喝酒,她喝茶。除此之外我们还谈文学,老子、庄子、韩愈、泰戈尔。几乎所有的古今中外的作家,都被我点了个遍,仿佛我和上面的那些伟人是朋友一样。而她则满是崇拜的看着我,仿佛我是未来的泰戈尔,未来的韩愈,或者未来的其他诸如此类的人物。
   总之,那时我不愁。
   我穿着件短裤和一件圆领衫,趿拉着拖鞋,慢腾腾地走在她们身后。像一个大叔一样,实际上我的老婆也好不到哪儿去。倒是王霞精神焕发,神采奕奕。我们要去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想到这里我便很高兴,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吃喝了。
   路上的行人不少,都出来散步纳凉了。我于是想:贼很多吧。我小心翼翼地捏着我的钱,而且汗水淋漓。因为我看着所有的人都像贼,都在打我钱包里拿五六百块钱的主意。同时在心里我暗暗地嗤笑自己,我这点钱谁会在意,想来贼都懒得偷。我想:那时我多么的骄傲,用钱的时候从不考虑。去约会时,只要对方一过约会时间,不管因何原因我都会拂袖而去。从来不去考虑什么,比如去哪儿吃饭如果饭馆已经上满了座位,我是绝不会等的,因为我不会为吃饭等那么长时间。
   想着想着,伴随着王霞和我老婆唧唧喳喳的谈话声,以及一路上嘈杂的吵闹声。我们很快的来到了那家火锅店,然而要命的是那个饭馆已经满座了。要么换地方,要么等。于是我们就安静的坐下拿着饭馆发的排队号,还有一碟瓜子——也是饭馆送的——在那儿等着。我们三个人在人群中一边吃着瓜子,一边闲扯,或者说我的老婆和王霞谈得很热火。我听着她们不时爆发出欢笑声,而我则烦躁地等待着火锅店叫号。我不知道为什么听不清楚她们的说的话,和我周围的人的说话的声音。我只看见大家快活的说话,一张张嘴开开合合,但是我就是听不清楚大家说话的声音。我焦躁得很,于是看着叫号的服务员,不停的大声的问道:“现在叫道几号了?”
   但总是不到我们....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我想这么等下去会等到世界末日的。我实在不想等了,但是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我恐慌的发现周围的那些噪杂的声音汇到一处,成为了一种新的声音,令我实在焦躁不安。我看了看王霞和我的女友,或者说惊恐地看着她们毫无意义的张开闭上嘴巴。
   我发现我被隔绝在这世界之外,于是我看着漂亮的王霞和服务员,揣测着她们在说些啥。我宁可就在这一刻死去,我的思维似乎已经断裂,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能力。我的女友用一张纸巾替我擦拭着汗水,嘴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咋留这么多汗?脏死了,回去要洗澡!”我不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因为我听不清她的话。我搜肠刮肚的想着,我该如何回答她的话。好在这时候叫号的服务员大声地喊叫着我们的号码,到我们吃饭了,位子空出来了。感谢上帝,我得救了。
   所以还没点菜我就叫服务员为我打了一扎啤酒,坐在酒店的大堂里似乎好一些。而灌了一大口酒以后,我的感觉愈发的好了起来。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了,于是我的心情大好起来,我便问我的女友道:“你要不要也来一些呀?”我的女友也愉快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工作的磨练她也可以喝些酒了。
   酒使她的脸颊细腻红润,粉嫩可爱。毕竟她是不到三十岁的女孩,就像我一样不到三十。一点点酒精的作用,心理上我和她都愉快了一些。我们似乎产生了些错觉,仿佛又回到了昨天,而那时我们都在上学。王霞不会喝酒,我给她点了一个果汁,这才开始好好地点起菜来。
   花钱能造成一种假象,就是自己会认为自己是个大人物。当服务员谦恭的近似谄媚,自己就不免的豪气干云。于是,我和我的老婆点了许多菜,而王霞则在自己座位上不停左顾右盼。
   我又狠狠地灌了几口酒,好久没有好好喝酒了。我变得有些不胜酒力,我是说我有些飘飘然了,于是我错误的认为我是带着我的老婆和孩子来下馆子。不是说我真的这样认为,而是说感觉上很贴近。
   我看我的老婆也和我差不多,喝了些酒之后,她的眼睛变得有些妩媚语气也意外的柔和起来。
   我注意到我的老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但我并不觉得别扭,我很享受——如同在洗温泉般浸泡到她的目光里。我忘了一切,包括我们没有领结婚证,包括我们只是租住在城中村里,包括我们这个月如同上个月一般花光了所有的钱。一点点啤酒让我们恢复到从前,或者说那些横在生活中种种的困难不再那么迫切,所以我觉得花的钱还是值得。
   王霞也很欢快,她和我的老婆欢快的谈论着,叽叽喳喳无休无止。这加强了我的幸福感,我错误的以为自己女儿就是王霞,我们是亲亲的一家三口。我吃菜很少,但是喝酒很多,实际上我们的菜点的不多,因此我便去上厕所。
   天气不好,实际上和往日一样,没有星空,只有一轮大而圆的明月。我边上厕所,边看着窗外明月。真是近呀,似乎唾手可得。
   好在我喝了不少的酒,我有些摇晃地站在便池边,突然心中生出了无边的寂寞。我有了些负罪感,尽管这不干我事,可是我觉得让我的老婆或者说女友和我一起受苦不应该。但是,像往常一样,这些念头只是一闪。我慢慢地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光有个念头就行了。而且,我不是一个孩子,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由我控制,要发生的必然会发生。
   听天由命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事实上我没有看到有什么样的事件会必然发生。老实说我心里始终有一种绝望,尤其是最近这五年来,自从我毕业之后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过去那种形而上的忧思,而只是简单的绝望,对自己前途的绝望。
   同时我觉得现在很孤独,尽管我现在还在人群之中。
   我真是觉得十分孤独,于是赶快的跑到自己的餐桌上,回到我的老婆和王霞的旁边。我觉得我现在几乎不能思考,过去我会认真的考虑诸如死亡、意识之类的问题。现在我一想到就觉得不寒而栗,我想我也许隐约的感受到其中的虚无。我不禁责备起自己来,我实在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下有如此的思维。于是我的老婆问我:“你做啥呢?阴沉着脸,别吓坏孩子。”于是,王霞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俩。
   我嗯了几声,便又开始喝酒。我现在做什么都不对了,我的老婆总是在人前人后的纠正我,或者说嘟囔我。有时候我也有些隐隐的痛苦。一方面为她的唠叨——我们被枯燥生活淹没的爱情,哀伤;一方面这是我们未老先衰的证明,说实话生活压得我透不过来气,可是我们都还不到三十岁。
   这个世界永远是对那些真心付出的人伤害最深,所以只好玩世不恭,做出马大哈的样子。表示自己的不在乎,表示自己没有受伤害。
   于是,我便大口的吃起菜来….
   我突然失语了,我不知道该和我的老婆说些什么。我有些羡慕王霞的天真,她正和我的老婆聊得很开心。我不知道她们为啥有那么多话,而我找不出话题来。这样说也许不恰当,我觉得我是欲哭无泪。我忽然觉得这该死的餐厅大堂里充满了压抑。
   我于是夹了块肉,耐心地烫熟了,细细的咀嚼起来。她俩也停止了交谈,意兴阑珊。于是付了帐,我们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在已经完全黑暗的街道上,就连那一轮明月夜被乌云遮挡。
   蚊蚋飞舞,我们三个在昏黄的灯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家去了。王霞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我的老婆。我想她被我们的酷折服了吧,尽管只是相对无言罢了。事情就是这样,在你的粉丝面前你做啥都是对的。
   我们很快的回家了,我洗了澡,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但我的女友说:“咱们分手吧,和你在一起我耽误了所有的事,明天早上我打算搬走…”我昏昏沉沉,匆忙得想要睡去。
   于是说道:“嗯!”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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