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作者: 红酒
时间: 2015-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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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独自一人坐在出租车里,把窗户开了关,关了开,觉得燥热,又怕初秋的晚风吹疼了脑袋。大地漆黑一片,只有车灯远射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301国道。想起昨天,也
摘要:我没酒醉过,不是能喝,而是能控制好自己的量,不让自己喝醉,总觉得一个女人喝得云山雾绕,然后在大街上摇晃着行走,就太不成体统了。但有一种酒,不仅仅是喜欢喝,而是欲罢不能,哪怕醉一回。我总能淡化喝酒的原因,却永远在乎在一起喝酒的人。能和投缘的人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不多,还好,这一年下来,竟有那么两三次。
独自一人坐在出租车里,把窗户开了关,关了开,觉得燥热,又怕初秋的晚风吹疼了脑袋。大地漆黑一片,只有车灯远射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301国道。想起昨天,也是在酒后,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上,站在妈妈家窗前,望着故乡万家灯火,莫名地要热泪盈眶。倏忽想起一首赞美老师的诗歌:“为什么我的眼中总是饱含泪水,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波涛汹涌,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我想我还算正常吧,虽然许久不在故乡居住,却还能从心底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以至于想要落泪,不管是爱,是恨,还是明天的离愁,抑或是一生的想念,总之是牵牵连连,扯不断,理还乱。我迫切地寻找一扇窗,或许就是那一扇,那一处有温暖的灯光……
因参加排球赛,队员们在一起共进晚餐,昨晚便打破了平日里下班就急匆匆回家的惯例,去妈妈家逗留一夜,第二天继续打比赛。没想到,第一次参加比赛,只练了三天,我们就在二十个队里位居六强。每场比赛都打得艰难,作为替补的我虽然没怎么上场,也时刻跟着命悬一线,以至于随身携带了一瓶养心丸。
庆功宴被拉长了战线,酒是肯定不能少喝了。
“今天就都让你们醉一次!”领导发话了。结果,我们的发球小王子,在办公室里总与我互损的冤家对头,看似醉得一塌糊涂了,趴倒在桌子上,时不时地抬头说一句话,就又闭上眼睛,要么再趴在桌子上,要么靠在同事的怀里,柔软得像一摊泥。我很是不解,为什么要把自己喝成如此德行?猛然有个念头又在心底闪现,想喝就喝了,想醉就醉了,不活给别人,而是活出了自己的真性情,因为高兴,所以酒醉,醉酒之后,便真真实实地回归为真正的自己。
友不止一次地说,他的头上扣着一个帽子,他早已不是他了。我说,你回不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且演好自己。其实我们都不是我们自己了,就在步入社会的那一天起,就在渐渐偏离轨道,只是有的人偏离得多一点,有的人偏离得少一点。走仕途的人,更是走上了不归路。我们已经走到了中年。我们累了,就特别希望拥有一份纯洁的感情,拥有一个心灵的知己,无关乎金钱,无关乎权利,无关乎地位,只关乎你我,无论辉煌还是落魄,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就这样相扶相持,一起简简单单地走下去。《笑傲江湖》里的刘正风认可遭受灭门之灾也不和曲洋脱离关系,后来他们合奏了一曲笑傲江湖后双双死去,是含笑而终。在《列子?汤问》里,钟子期因病亡故,俞伯牙悲痛万分,认为知音已死,天下再不会有人像钟子期一样能体会他演奏的意境,所以就“破琴绝弦”,终生不再弹琴了。
这似乎只是一种理想中的境界,违背了古今中外,特别是存活于当今社会里太多太多人的价值取向。走得越高,越是要伪装自己,越是没有了真情。欲望越大,越是要虚假迎合,越是失去了自己。所以,原本的热情都渐渐被淹死在世态炎凉里,有情也无情了。于是,清朝词人纳兰性德执笔写下《木兰辞拟古决绝词柬友》:“若人生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日,偶见一副图片,一群农民穿着粗布衣服,带着草帽,肩扛镰刀和锄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满腔热情,大步向前。图片的下面是七个红色醒目大字:贫下中农一条心。单看图片,一种温暖、积极、向上、团结、乐观的情怀在我的心底澎湃,让我永远相信,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往往幸福指数是最高的。在困苦年代里,困苦的人群没有太高的奢望,只要能吃饱穿暖,不被压迫就好了,几乎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他们活得简单,容易满足,也最容易找到幸福。只是那七个大字让人心里隐隐作痛,隐隐不安,为什么贫下中农能一条心?为什么只有贫下中农才能一条心?别的人都去了哪里?当初邓爷爷搞改革开放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其宗旨一定不是仇官,也不是仇富。
我没酒醉过,不是能喝,而是能控制好自己的量,不让自己喝醉,总觉得一个女人喝得云山雾绕,然后在大街上摇晃着行走,就太不成体统了。但有一种酒,不仅仅是喜欢喝,而是欲罢不能,哪怕醉一回。我总能淡化喝酒的原因,却永远在乎在一起喝酒的人。能和投缘的人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不多,还好,这一年下来,竟有那么两三次。每逢这样的酒场,我几乎忘记了回家,且想要忘记这个世界,忘记任何一个,任何一桩与我有牵连的人和事,就让我任性地醉一回。可是,都没醉过,这也原于男士对女士的关照,更原于友不忍心对我下狠手。但每回,都被一种暖暖地情感包裹着,让我眷恋。就在想,不知何时再能在对的时间与对的人把酒欢颜。试想,这种贪恋,其实不也是一种醉酒么?有的人醉酒哭,有的人醉酒笑,有的人醉酒呼呼大睡,有的人醉酒磨磨唧唧,而我是醉酒生情。我不是醉在酒里,而是醉在难得的那份真情,难得的那份温暖里。
或许,我太容易动情了,总是将自己陷进某种执念里不能自拔。曾经写过一篇短篇小说《回归》,那是对自己心灵的召唤,曾经写过一部中篇小说《在路上》,而我却时常将自己丢失在某个路口。当我想要毅然决然地放下,就要走在回归的路上,又恰逢这一次又一次地醉酒,原来,有些执念,是放不下的。
同事给我叫了一辆熟悉的出租车,再三叮嘱司机把我安全送到家。上车之前,冤家醉醺醺地向我摆了一下手,我走了过去。他说:“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你给领导打电话,说你喜欢我。”然后就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无欲无求,惹怒了我,又哄我的冤家对头,又一次从我身上找到了快乐。我真想把他的头当排球,就像某某球队的某某队员伸出双手用力一拧,对着球网的那边喊一声:“去吧!”我上了车,他也开门上来,说要送我一程,然后又下去了,嬉皮笑脸地让我土豆搬家滚球。我真想掐死他,但每次气急败坏之余,都是满满地羡慕,他总能活回一个小孩子,不是在草棵里抓着一个蚂蚱,就是在大豆地里逮住一个蝈蝈,让自己开心无比,知识分子活出了建国初期贫下中农的味道。
故乡已被远远甩在身后,酒桌上的人却在脑海里鲜活着。望不见故乡的灯火,却依稀望见那扇窗,和窗里的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