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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真的很累

作者: 老海这人 时间: 2012-07-24 阅读: 8927次 点赞: 76个 评分: 3.0分

生活真的很累    一访客    刚上班,吴家澍走进办公室还未坐下,秘书进来说:“吴总,有位女士来要见你。”吴家澍未加理睬,只是撇撇嘴,意思是把咖啡

摘要:现代人由于各种原因,心理压力都很重,导致出现各种情景,因而思想产生困惑。 生活真的很累
  
   一访客
  
   刚上班,吴家澍走进办公室还未坐下,秘书进来说:“吴总,有位女士来要见你。”吴家澍未加理睬,只是撇撇嘴,意思是把咖啡沏来。秘书未动步,仍然看着吴总,脸上狡黠地怪笑。吴家澍凝视着秘书,这就是他的责备了。他平时不苟言笑,当然也不轻易冲动发火,只要他沉默不语,那就是他在批评了。秘书知道吴总的性格,敬重他为人正派,性格温和,一向言听计从。但今天她还是拗着,因为来人她不知道什么来头。见秘书不像以前那么细致入微地默契,吴家澍坐到旋转椅上,两手往桌子上一放,面无表情地看着秘书。
   这是吴家澍长期以来的习惯,表示现在可以说日程安排了。可是秘书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眼神只是询问他的答案。
   “到底是谁?这么一早来,也不事先预约!”吴家澍不得不问来人是何许女士了。
   “这,我就不好说了。她说你们是老友,姓廖。”秘书满脸庄重。
   “叫她进来吧!”秘书一走,吴家澍脑中立即急速转动起来。廖?自己亲戚朋友中有姓廖的吗?搜索了几分钟脑中也丝毫没有影子。还未等他再思索,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进来一位女士,随后,秘书端来两杯咖啡。
   吴家澍瞪着眼看这位陌生的不速之客,也忘记说“请坐”。倒不是这位女士有多漂亮,而是她发式、衣着,那就是个纯情少女,可眼神总给人有沧桑之感。是哪里呢?说不出。满脸娇嫩,五官清朗,不像成年人,简直就是个娃娃。他不觉得奇怪自己的感觉。
   “看够了吗?”廖女士一开口声音更娇嫩,真是燕声莺语。“知道你会奇怪的。是在估计我的年龄吗?你看我青春几何?”
   “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吴家澍还不会轻易地与一个陌生女子随便调侃。
   “哎哟!咋这么严肃啊?”廖女士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样子,她想长谈了。坐下后,她两手在自己脸上轻抚了几下,脸上显得更是红润。“你看我有多大?”她无话找话。
   “不好说。怎么随便说女士年龄呢?”吴家澍不觉脸上一红。
   “没关系,没关系。”她居然边说话边拍着自己的膝盖,头微侧,眼斜视,脸上调皮地笑。
   “有三十了吧!”他刚从她的眼神留意到她是经历过风霜之苦的。
   这次是廖女士惊讶地张大了眼,嘴也张开合不上。
   “对不起,和我们企业一样,讲的是诚信,不会忽悠任何客户。”吴家澍的意思是,你不要耍弄什么小聪敏,我已不再年轻,还是能经受住诱惑的。但他担心,把她年龄说大了,她会不会沮丧。
   “咳!真佩服你了!”廖女士情绪不但没有低落,反而高兴起来。“你爸说你是个诚实人,真不假。我在好几个地方问人家,人家夸我年轻貌美,说我只有十七八,顶多二十呢!”突然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只要你把这封信看了就明白了。”她拿出一封开口的信封。
   一看信封,就知道是父亲写的信。那是父亲学校的信封,这里还从来没有人拿着这种信封来见过他,只是以前还没有安装电话时,父亲常用这种信封给他寄过信。他接过信封,仍然疑惑不解,父亲怎么会认识这个女子?如果她是熟识的人,难道二十多年都没有与自己家打过交道?
   见吴家澍仍是面无表情,廖女士嘴角微露笑意。她站起身告辞,嘴里咕哝:“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得吴家澍一头雾水,但也松了一口气,终于一天的工作要步入正常秩序了。
  
   廖女士走后,他没有立刻打开信封。他估计绝不是家信,可能是什么叙述家庭关系渊源的内容,现在还没有时间顾上家事,公司有一大堆事务等待安排呢。他们这个公司做的是建材业务,分设几个部门,各部门之下又分设了几个厂区,分别是钢材构件、水泥制件、塑料器材等。近段时期,原材料供应有缺口,厂区反映到部门,部门经理回报了几次,他也通过各种途径调研过,主要是钢材价格变动频繁,且差价大,弄得采购人员不敢随便进货。他还调查了建材市场,目前房地产热还正方兴未艾,国家越是调控越是走势强,所以建材市场还是大有作为的。
   他叫秘书召来采购部和生产部经理,询问了有关情况后,得知厂区生产正常,但眼看钢材告罄,便向采购部经理说了按正常量与老客户签订合同,只要符合市场行情,就不要畏缩。
   生产问题刚确定正常程序后,财务部经理来了,他说自己工作很为难。吴家澍知道财务部经理有难处。一是财务总监是不上班的老板娘,她要权不做事,一年当中很少几次和老板一道来才能见上一面,每笔资金流动常为等总监电话表态而延误汇款,惹得客户意见纷纷,有几次甚至闹到要走法律程序的地步。另外公司董事长即老板,他的企业不止此处一家,还有设在深圳、上海的几家,资金周转流量大,时有捉襟见肘,财务时时有赤字出现。还有是应付税务部门,若按数额全额缴纳,就会立刻出现资金链断裂。而且为缴纳税金事宜,老板几次欲撤资让企业破产,因为缴纳税金,分国、地两种,国税只征收增值税,占利润的1.7%,但地税就名目繁多了,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房产税,土地税,车船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总计占全部利润的将近一半,再把职工工资福利、机器损耗等除去,老板所获纯利润不足10%,职工还要求再增加工资,哪里还有利润空间?若再有主管部门的一些人员的额外索要,有时还得亏本,那从事企业的资金投入还不如存银行获取利润,还不需要绞尽脑汁谋产品更新、市场运营、企业发展。个中滋味吴家澍看每月报表都能体味,常常为诸多事务与老板协商,经多方设法连带解释劝说,才阻止了老板撤资走人。
   经过一番磋商、安慰,已经到中午,秘书送来工作餐。还没有划进口,电话响起。秘书接过电话,跟吴家澍说,是塑料器材厂厂长来电。吴家澍叫秘书说找生产部,秘书说,不是生产的事情,是产品积压,仓库堆放不下,是销售部的事情。吴家澍说,那电话通知销售部,叫他们经理解决。秘书说,厂长就是找不到销售部经理,才打到总经理办公室的。
  
   吴家澍这才想起销售部经理已经有几天没有照面了。销售部经理刘志俊,是吴家澍老乡发小,是知根底的同学。为组建企业管理层人员,他亲自向老板推荐了刘担任销售部经理,因为刘所学专业和业绩在企业销售圈子里有目共睹,不是自己面子刘还不来呢!
   刘志俊哪儿去了呢?吴家澍立刻叫秘书电话联系销售部。不多时间,销售部来电说,刘经理昨天下午出差到现在未与办公室联系,连与他一道去的女秘书也不见踪影。吴家澍焦急地在办公室转圈子,转到下午六点也仍无消息。没有办法,只得打马回府。
  
   到家后,妻子和孩子正准备吃晚饭,他叫他们先吃,自己靠在沙发上似乎闭目养神,实际上心驰九屻,还在想刘经理的事情。孩子不管不顾地端碗就吃,还没有划一口饭就夸张地感叹:“啊——这么丰盛呀!”妻子噘着嘴在旁边生闷气。孩子见父母都沉默着,便“埋头苦干”,风卷残云般把两碗荤腥吃了个净光,两盆蔬菜只动了一点点。
   “我说华华啊,”吴家澍看到儿子吃饭情况,终于停止了思考,“你已经超体重了。从营养学角度,应该多吃些蔬菜。”
   “你还知道管管家务事啊!”妻子也终于在他到家后开口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吴家澍懵住了。什么日子?烦心的日子呗!单位的事情烦心那是正常的,烦心多了也就不觉得烦了,可怎么出现了个从未听说过的爸爸的熟人,也不知她找来为什么事情。他这才想起她带来的信。于是他打开了信。
  
   家澍吾儿:近好!见字如面。
   来人叫廖淑娟,是我1961年一个学生廖敏敏的女儿。我一直忘不了那个岁月,因此也就忘不了廖敏敏。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那个“艰巨年代”吗?廖敏敏就是那个年代差点儿就失去生命的儿童。
   忘不了那次晚饭后的家访,因为廖敏敏几天未到校。我推开她家门,看不见人,只听到一点微弱的声音:“谁——呀……”我喊:“廖敏敏在家吗?”从房里传出细若蚊嘤的呼喊:“老师啊!你能进来一下吗?”
   我走进房,看见阴暗的室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床上是破被子,未见到人。我问:“廖敏敏,你在哪里?”只见破被子动了动,一个瘦得只有一双大眼睛的头微微在被子边缘晃了晃,眼光涣散,却对着我的方向。微弱的声音又响起:“老师啊,你可能把我妈妈的胳膊挪一挪,哪只老鼠老在我鼻子下面咬我妈妈的手,我好怕。”我走近床边,掀起被子——那还能称为被子的话,看到可怕的一幕。
   (待续)
   床上有两个浮肿发臭的大人尸体,一个妇女的胳膊正压在瘦得皮包骨头的廖敏敏下巴上。廖敏敏也奄奄一息了。我立刻移开大人尸体,把廖敏敏抱起来带到学校,同时叫人告诉了那个生产队的干部。听说队长用一碗饭代价,叫一个靠偷菜蔬还能走得动的人,用一条扁担两根绳子,把两具尸体用破絮一包一担挑到荒岗野地掩埋了。
   我给廖敏敏烧了点稀粥,喝了半碗,她才有了点气力,想站起来回家。我知道,她回家哪还能生活?可是她那时毕竟已经十一、二岁了,而我还只是个十八岁的青年,不便带着她一道睡觉。我连夜找到大队部,告诉了情况,要求将孤儿作个适当安排。大队干部看到我这么主动出面,就临时安排廖敏敏到大队幼儿园跟四五岁的孩子们一道睡觉、喝稀粥。几天后,她白天还是到校读书,晚上仍到幼儿园去。
   那时,农村食堂所谓饭就是萝卜缨子熬水,且每人每餐只有一小瓢,用现在的度量算也只有200克,见不到一点儿粮食。我们口粮也很有限,但我还是挤出一点给她滋补,才使她活转过来。直到公社把她送进县里孤儿院,她才有了个固定生活处所。
   从那以后,过一段时间,她就来校玩一次。等她进了中学,我们中断了联系。
   谁知过了九年,她又来了,还带了个大约周岁的女儿就是廖淑娟。她说她已经离了婚,丈夫好赌,怕他赌尽了家当。她自己独立经营一家商店,卖些服装和日用杂货。她那次来,就是想让我留个心,她好把女儿廖淑娟托付给我教育。等到廖淑娟上学、进中学,我就辅导了她多年。可廖淑娟没有考取高中,就顶替了廖敏敏开店。
   廖敏敏身体羸弱多病,想是早年受亏后又遭遇不幸所致。在廖淑娟结婚后两年终于不治而逝。临去世前,一再嘱托我照看她女儿廖淑娟,因为她女儿不知为何也离婚了。好在廖淑娟经营有法,商店还较兴旺。记得吗?在你读大三那年暑假曾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来我家,那就是廖敏敏外孙女儿、廖淑娟的女儿唯唯。她妈叫她给我送来我从没想过要穿的生平第一次穿的一套西服。
   以后,我们没有什么联系了。前不久,她突然来家中找我,说她的女儿大专毕业,不容易找到工作单位,就想托你帮她设法,托付我叫你多照顾。你就给她多些关心吧!不多说了。
   祝工作顺利!
   父字
   ×月×日
   看完信,吴家澍心中无限感慨。那一段年月,我们只是常听父辈说说,我们的下辈们是听不到我们这辈人说了,因为我们没有父辈体会得那么深刻。猛然记起,当时在办公室说她有三十岁,怪不得她不生气,算来她已过四十岁了,比我还大,真没有想到她是如何保养的。
   正思考着,妻子说话了。“现在能轮到我说说了吧!”尽管语气平平,但明显内蓄忿忿。“华华的生日记得吗?十周岁!在我们家乡可是要做‘满十’的。华华盼了一整天等你这个做爸爸的送礼物,谁知你倒好,丢到九霄云外,忘记了!有你这么做爸爸的吗?”
   “哎哟!”吴家澍连连拍打自己头。他随手放下信对儿子说:“华华,来,爸爸赔不是。说,想要什么礼物,明天,不,马上,爸爸陪你上街买。”
   “不了。我还有作业呢!”孩子很懂事。除了馋嘴外,学习自觉努力,还常主动帮他妈做些家务。但今天回话语气好像吞吞吐吐,神情有些怯怯的。
   “那,蛋糕总得吃吧!”吴家澍回头看妻子。“蛋糕买了没有?我现在就去买。”
   妻子笑了。她指了指柜子上的“枪炮坦克”丛中一个盒子说:“你是大忙人,等你买,股市就都熊了。”妻子在一家股市公司上班,出口就不离老本行。
   吴家澍去拿蛋糕盒时,华华口吃地说:“不要拿了,我一放学回家就看到了,我就打开吃起来,吃着吃着就吃完了。”
   吴家澍大吃一惊,那么一整盒,他一个人居然就吃完了,他不禁为孩子越来越胖的身体担忧。妻子笑着说:“买了就是让你吃的,吃了就吃了。儿啊,肚子咋样?”
   吴家澍苦笑了。妻子就是宠孩子,娇生惯养,什么都依他。他也懒得多说,谁叫他难有时间顾家呢!不过,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陪孩子散散步,为的是让孩子消化,当然也是尽量与孩子亲近。孩子听说爸爸陪他到街上玩,欢呼雀跃。
   他简单扒了几口饭,就带着孩子在街上逛了一圈。孩子没有多说话,他们自然来到书店。他问孩子想买什么书,孩子说家里书还没有看完。他继续问,想要些什么,孩子想了想,说,就想买一双鞋,是“路易威登”牌子的,他说班上有个同学就穿了一双“路易威登”,同学们都很羡慕。他听了知道是名牌,要一千多块钱一双,就带儿子去了商场。寻找了半天才找到,刷卡后,孩子问也没有问价格就要穿。孩子穿上新鞋,把旧鞋一丢,拉着爸爸的手就走。他弯腰捡起旧鞋,说了孩子几句。孩子高兴心态立刻打折,闷闷不乐跟在爸爸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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