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船

一、月亮船
　　
　　 孑然的身影，落日的尽头，
　　 被视野浸润的旧气味，
　　 日夜分叉的风，
　　 长鸣在山岗，
　　 抑或我愿意，献出的躯体上。
　　
　　 我多么想，
　　 用无数次被拖长的一个尾音，
　　 拧成一股绳索，
　　 系住一只渐离的帆舟，
　　 这样，我就不再惧怕，
　　 那个不经意的回头，
　　 会掉入泪水停泊而成的海洋。
　　
　　 二、海岸线
　　
　　 浪潮退去，单薄的月光，
　　 让人学会，交出生命所有的瓷白，
　　 来印证黑夜的漫长。
　　
　　 我们将被弹奏在五线谱上，
　　 我们将被落日紧牵于手心，
　　 走向黎明。
　　
　　 我们陨化身体、遗留的骨架，
　　 交出曙光；
　　 交出嗓门之外的赞歌，
　　 对抗一成不变的暗区。
　　
　　 我们终将走向黑夜，
　　 我们终将释怀于这个黑夜，
　　 也兜不住的黎明的一个音符。
　　
　　 三、静止
　　
　　 行走的路，几经分岔，
　　 巷子越来越窄，
　　 像一个老农犁过的垅。
　　
　　 我越走越迷糊，
　　 抑或，看见许多年前，
　　 太阳朝向的地方，屹立如初。
　　
　　 柜子般的老式楼房，
　　 列分成数格，至今，
　　 陈放着我的容貌。
　　 两绺八字胡，刮了一遍遍，
　　 依旧洗不干净，深陷我脸部，
　　 岁月的河流。
　　
　　 四、过往如隙
　　
　　 这是多年以后的重逢吗？
　　 只有一些依稀的容颜，
　　 像草尖一样戳疼我的心。
　　
　　 不知道这一刻的到来，
　　 是岁月长出的白发，
　　 还是一些词眼，
　　 被铿锵有力地拍打，
　　 碎裂成一地的流沙。
　　
　　 那些故人的品性，
　　 一不小心，进入我的眼睛，
　　 疼痛了，一个个冬去春来。
　　
　　 五、针眼
　　
　　 我看见过大海的浪潮，
　　 被折叠成一卷卷被子，
　　 一次次蒙住双眼。
　　
　　 我的知觉如笋尖，
　　 试图在记忆里打桩，
　　 向柔情蜜意传递初生的嫩汁。
　　
　　 但我依旧躲不开，
　　 起伏在温床里的流浪之感，
　　 如一排针孔，扎在心的底蕴，
　　 让我失眠了大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