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封子” ——童年趣事之十五
作者: 排排王
时间: 2015-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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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封子”,在红网网友“关注现实”的一篇关于吃的帖子里这么解说的:所谓“封子”,就是用牛皮纸包裹好,然后用席草绑好的一包诸如饼干、糖果、兰花根之类的包裹。
摘要:“封子”就是包好的糕点。
何谓“封子”,在红网网友“关注现实”的一篇关于吃的帖子里这么解说的:所谓“封子”,就是用牛皮纸包裹好,然后用席草绑好的一包诸如饼干、糖果、兰花根之类的包裹。一般都是用来拜年的,如果有剩余的也会留给小孩吃。
在我看来,“封子”其实就是简陋地用牛皮纸包装的糕点饼干之类的吃食。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人们注重的是所买物质的本质内容,而现在买东西则是看表面包装了。此属题外话,姑且不论。今天我要给大家讲的是当年俺们在外婆家作案偷吃“封子”的事件。
在物以稀为贵的年代里,饭都不能放开肚皮吃。就别说有点心糖果之类的零食吃了。一年到头,过年时,走亲戚,才会在代销店买点:雪枣、兰花根、交切、苏糖等点心,打包用牛皮纸包好,然后用席草在外打成一个十字型捆扎紧,就成一个纸封子了。
我在外婆家里惟一记得的一位亲戚是从烂泥湖来的大舅的干娘子。外婆生了十一个儿女,死了六个,最大的一个儿子是在60年时,二十岁时,因患血吸虫病,一针打下去就再也没有醒来,外婆哭坏了双眼,后来又生了二个小儿子,按乡下迷信说法,要想儿子成人,还得拜个干娘子才带得大。于是就认了一位出了五福的远亲做干娘子。
从此年年要相互拜年走亲戚。当然每次都是大舅提着外婆准备好的四个封子,一块肉放到一个新竹篮子里,提起就到干娘子家拜年去了。住上三五天,干娘子又打发自家的小儿陪大舅回拜。封子基本上只是换一个吧,肉在大舅住的那几天里也吃得差不多了。又捉只鸡,照旧又打发给大舅提回来了。
提回来的封子,我们四五双小眼睛就眼巴巴的盯住了离不开,可外婆却说,还要走人家用的,就收藏起来了。
可是好久也没见外婆再走人家了,那封子也迟迟不见拿出来给我们吃。我们心里早就嘀咕开了,惦念起了那好吃的封子。
有一天,大人们都出工了,只有我和小舅在家玩,玩着玩着,看到隔壁家的强伢几手拿一块交切,一边用舌头尖尖舔食,一边用牙咬下一点点,嘴巴吧叽吧叽的,欠得我们口水都流出来了,那白白的芝麻粒粒就像一个个跳舞的小精灵,在我们眼前晃悠,那飘浮在空中甜蜜蜜的香味浸满了我们的渴望。
小舅一把拖起我说:来,我有办法了,我们也去拿封子吃。在我们而言,自已家的东西谓拿,别人家的都是偷,是不允许的。
进得屋来,地下的坛坛罐罐找遍了都没有。失落的小舅抱着屋中的一根大柱子转悠着,突然他一拍额头,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沿着屋柱就往上爬,还要我一起往上爬。
外婆家的老屋是典型的农村土木结构的屋,屋子中央有一根大柱子,这根柱子上架起二根横梁,搭起了一层简易阁楼。
平日里外婆他们是用梯子上楼取东西,不用时梯子就挂在墙上,梯子长又沉,我们拿不下来,再说我们根本用不着梯子呢,三下五除二就滴溜溜蹭上去了。
阁楼上就放得有平日家用的重要生活用品,食用油,干菜还有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吧。黑暗的阁楼一时啥也看不清,好一会从远处的亮瓦散落的一点点亮光,让我们隐隐约约能看到阁楼上摆满了坛坛罐罐,还有好几个大缸,盖子都用厚厚的布包起来了,盖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一个个依次打开看:有萝卜干,菜心子,卜豆角,辣椒,有菜油,还有半缸酒,打开盖子时酒香四溢。生怕碰倒了这些坛坛罐罐,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还是没找到封子,我们都有些气馁了。只有最后一个塔一样的大缸放在角落里没打开看了,大缸比我还高,小舅兴奋起来了,做个猴急样抠抠脑壳,用手指指那大缸,只怕是在这里了。
打开一摸,果不其然,一个一个的封子,有好几个呢,下面放了好多白石灰填着,拆开一个封子,可好像空一半了,也没想是乍回事,见是雪枣,我们一人吃了一个,没有那么刚买来时那么香了,尽管有石灰保干燥,但凡放久了也潮软了。这封子里的东西只怕不到一半了。小舅又把封子还原成包好的样子,还把牛皮纸扯平整,从表面上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然后又打开一个封子,是我们欠得要死的交切,好香啊,小舅的鼻子使劲吸了一口香味,然后,递给我一片,自己拿起一片含在嘴里,把封子还原,盖好盖,我们从屋柱上溜下来,手里拿着这一块交切,跑到强伢几的屋门口,学着他的样子,慢慢的咬一点点,吧叽着嘴巴。
吃着虽甜,心里却怕一旦发现了肯定又是一餐楠竹桠子吵鳝鱼了。(用竹条抽打)
这一天到晚我们是提心吊胆的。
不久见没事,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突然,一天,外婆手拿一大把楠竹桠,把大姨小姨,大舅小舅还有我一并喊着跪下,给我老实交待,谁偷吃了封子。谁也不承认,谁都把眼睛盯在别人身上,好像与已无关。
不问青红皂白,从大的打起走,外婆飞舞的楠竹桠子在我们身上欢跳起来,一个个鬼哭狼嚎。
外公一边把我拖开,一边骂起来了:要你早点把得他们吃,你要收起,现在来打有么子用。又转过来教育大小姨舅们:大的动起十几岁了,小的也读书哒,咯好吃呀?一世没吃过呀?打得好。外婆打得手软了,外公要他们都认了错,才收场。这一场抽打让我们痛了好几天。手上的红印子一周都没复原。
后来,大家都大了,条件好了,在一起聊天时,又谈到了这次大家偷吃封子挨揍的事。呵,原来呀,小姨是第一个拆封子吃了的,吃了就还原样包好放在那;大舅是第二个拆封子的人,大姨是同案,放风的,也吃了,也照原样包好放在原处;我和小舅是最后拆封子的人。小姨说:本来不想拆封子的,每次想吃的时候不拿出来吃,等到东西变哈味了,要我们吃,吃不得只好丢掉。一点好东西都放坏哒,所以,趁早吃一点算一点。
不过后来外婆也改变了态度,封子多的时候,不用走亲戚了就打开一个给大家吃。不过,这么一吃也没觉得特别之处了。
人啊,就是那性。故曰;人之初,性本俗。虽好奇,偷吃陋;吃若足,谁会偷。都还是贫穷惹的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