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小羊

狼和小羊
　　 作者：黄雪琦
　　 德虎怀揣着一颗突突狂跳的心站在自家的门口朝李婉儿家的破屋那边瞅着，李婉儿恰巧这时就从家里走了出来，并毫不迟疑地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她的两把刷刷头发用紫色的彩带扎起来，从两个耳朵后面铺下来，柔顺地铺满胸前，圆润的脸庞镜子一样明丽照人。她的步履好似边走边跳，很快乐的样子，浑身洋溢着青春朝气。李婉儿才就十五岁，生得明眸皓齿、娇巧可爱，正上初中二年级。她是爸妈的独生女儿。她的父母都不会说话。
　　 德虎在不远处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瞧着她，额角的青筋突然间就绽了起来，像畸形的青色骨朵儿。他紧抿着嘴巴，用鼻孔紧急疏散着积聚在胸中的狂热气流，鼻孔里发出来的频率越来越高的“哧哧”声好像自行车打气筒正在给轮胎充气。他遍身都奔涌起一股难以自制的力气。这力气鼓捣得他那深藏在裤裆里的宝物也像勇士一样刚强地站立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实在顾不上体面，更无须矫情。好比消费者和经销商之间的交易，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没必要说“想要又不想要”。这个李婉儿，他说什么也要定了，谁也别想拦住他。
　　 这种事儿说透了是他的老本行，他最先是从两个小姨子那儿锻炼出来的。妻子姐妹三人，都是天仙一般的容貌，而且运气也蛮好。除了妻子在一家工厂找了工作，俩小姨子相继都开了发廊。那可是改革开放的大好政策刚刚实施的时候啊，于是她们可算是中国新时期第一批观念开放的女流之辈。她们在性问题上的勇气和魄力是一般的乡村女性所难以想象的。他跟她们之间的荒唐事都是糊里糊涂开始的，而且有始无终、皆大欢喜。
　　 其实他清楚，个中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这个臭男人很有魅力，而是他通常能帮两个小姨子在乡村找一些气质良好、容貌漂亮的女孩子，解决她们发廊里人手紧缺的危机。她们跟他欢爱几次，算是对他的一种报答。他也由是倍觉这种给发廊物色美女的事儿蛮有趣味且好处颇多。于是大家合力，把他的业务范围由最先的仅限俩小姨子的发廊扩大到全县范围内所有的发廊进而连宾馆酒店也全部囊括了进去。钱财就自不用说地从那些地方流了出来，顺顺当当得钻进了他的腰包。
　　 他自己也蛮争气，对于这个轻省而极富魅力的行当他处处得手，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时间，他很少回家干地里的重活儿，连老妈，他也很少回去看望一次。时间都耗费在自己这大好的专业上了。除了吃喝嫖赌，剩余的时间他就背搭着手串村走乡，到处打听谁家有适合的闺女好让他推荐到妓院酒馆和发廊里去。二十多年的时间，眼看着村里同龄人都一个个容颜苍老，弓腰驼背，只有他一点也看不出老相。
　　 去年老母去世了，家里从此无人看门，田地也无人照料，他这才不得不回村呆着。可这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怎么也安抚不住他那放荡惯了的心。
　　 前些日子，最小的小姨子说冬季生意是旺季，店里必须增加人手，让他瞅个漂亮点儿的。他没时间到外村去奔扯，就在本村下功夫。他瞅来瞅去，李哑巴家的女儿李婉儿就被他瞅上了。
　　 德虎是下定决心要领李婉儿上路了。他等李婉儿走进他跟前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她：“上次跟你说的事想好了没？”
　　 “我……”
　　 “我是为你好。你看你爸妈那样子，就是将来你考上学，他们能供得起吗？你还是面对现实，早点自立，少给爸妈添麻烦了。”
　　 “……”李婉儿低下头没有说话。
　　 德虎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唉。娃娃伙不懂事。你来！你来！”说着转身，朝后扇着一只手示意李婉儿跟他进屋。
　　 李婉儿两只脚在地上“哧哧”地磨蹭着，害羞似的乖乖紧随在德虎身后进了他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