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

他竟然失手了。败在一个女子手中。
　　 从出道到至今，每次都是凯旋而归。唯独这次未及三招就被一蒙面女子划破战衣。
　　 就是江湖最难对付的‘天山七鹰’七人合上也只在他手上走过八招。等到九招‘花满香山’时都一一暴毙在他的剑下。
　　 那时，人们看到的是他飘逸的剑风。一袭随风飘舞的白衣。津津乐道的是他抹去剑上血迹插剑入鞘嘴角露出的笑容。
　　 可如今，人们看到的是他颓废的面容。以及力不从心的招式。剑未扬起，就被对方剑划肩头。
　　 落败的消息随风传开。立即传遍塞北江南。各个茶馆，酒肆人们在谈论的都是这事。听到的只是人们的叹息与摇头的弃怨。
　　 终究技穷了。
　　
　　 看着他摇晃进了酒楼。人们都停止了喧谈。还有的悄然退出门外。
　　 酒楼的伙计明显失去了往日的恭维。并未招待他的到来。
　　 他放剑在桌上“小二，来壶酒。”
　　 听到他的叫声小二才凑上来。“今天，还来点什么？”
　　 “来两斤牛肉，再就把葫芦添满。”他没有抬起低垂的头。
　　 仍旧一口一口的沽着葫芦中的酒。任酒液从嘴角流到颈脖。
　　 此时，街静无一人，风有些冷。天空无星。
　　 突然停住了跄踉的脚步。眼睛直视墙角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合上脱漆的房门。放一架瘦柔的身躯与昏沉的颈项于木板床上。
　　 一柄飞镖从窗纸洞口劲飞而来。插在床柱。
　　 侧身用左手拔下飞镖。只见纸上写道“期限已过。后天正午，提巡抚首级来见。否则，我定杀你。”
　　 辗转翻覆了一夜。雨点敲打着木窗。淅沥雨丝的清晨，剑鞘微微颤抖。通往衙府的路，满是泥泞。
　　 一袭黑衣拦住了去路“告诉我，为什么要转移巡抚的家人？”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声音。
　　 “我------”他语阻喉间。
　　 “背叛教主。格杀勿论。这你知道的呀。”面纱后面一股怨恨。
　　 “”可我-----”他还是说不出话来。只眼直直的盯着面纱，极力的想看清面纱后面的颜容。
　　 很想告诉她，巡抚可杀无错。只是当他抬剑准备取下他头颅的时候，总听到他的孩子和病弱倒床的妻子的呻吟。巡抚贪得无厌，从他还没抛弃他久病不起的发妻看到他还有点良知。这样的人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他也隐约查明。教主指派他杀巡抚的主要原因；在于去年的‘碧剑山庄’的恩怨。
　　 碧剑山庄本属吴派。教主为了扩大势力，全取吴越，派人剿灭山庄。只因庄主与巡抚有些交情。出兵护卫，反伤了本教几员大将。
　　 “你还能够完成教主的指令么？”她的问语中透出一道冷气。
　　 “不能。我说过，不该杀者不杀。”
　　 “你竟然如此大胆。”面纱后面的脸已至汹怒。
　　 他没理，想径自离去。
　　 有剑出鞘的声音，一把利剑已指鼻尖:“我现在就可杀你。”
　　 他眉尖上扬“杀手没完成任务，本就是死，你随时可取我项上人头。”
　　 剑滑腰身，一道光闪。却只挑破腰间的葫芦。
　　 “今不杀你，教训得刻。”说完，剑尖在脸上划过。血浸衣衫。
　　 黑衣还剑入鞘。恨恨转身离去。
　　
　　 收拾随身的行囊。床铺上一把折扇横陈。吊坠碧玉如意。扇面桃花绛红。
　　 那是师妹出门时赠与的兵器。扇骨钢钉。防四面受敌时护身。
　　 操练场上的情景清晰在目。师妹端来的茶清香泌脾。指笋如玉。
　　
　　 悬崖之上。一袭黑衣早已等候。
　　 “来了，可是人头？”
　　 “不是，一命而已。”
　　 “那你还来？”
　　 “我应当来。”
　　 “”既无首级，包裹何物？”
　　 “师妹赠物，一柄折扇，一件风衣。”
　　 “你真不怕我杀你？”
　　 “死于你手，无怨无悔。今天，就是还你而来。”
　　 “既然如此，看剑。”娇声已抖，怒火中烧。
　　 “等等，我有一事相求，允我，我自引颈受戮。”
　　 “何事？”她颤音带着嗫泣。
　　 “掀开面纱，让我看你一眼。”
　　 “不许，死囚没有任何条件。”她脸有泪滴。
　　 手扬起风，掀开了面纱。靓丽的容颜竟是满道刀痕。
　　 “告诉我，何至于此。”
　　 “杀。”很细的声音皆传入两人的耳中。隔山传音的功夫。教主分明背后不远。
　　 她剑身战栗，香肩耸抽:“你知道么，教主对我说，你完成这次使命，他便给我准备隆重的婚礼。迟迟没有得到你的飞书。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
　　 “那又何苦？”
　　 “我知道没有完成指令的结局。于是只好在每次想你的夜晚在自己的脸上刻上一刀。”
　　 “你知道教主的命令不能够违背，现在我的使命就是杀你。”剑指他的前胸。
　　 “死自不惧，何须你来索。”
　　 为何不逃，凭你武学，完全可以逃走。她哀幽满脸。
　　 不，我情愿死于你手。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夺过宝剑，直插前胸。身形之快，瞬息之间。
　　 等我！她侧身抱住他的身躯，手托剑柄，用力一拍。剑贯黑衣，双双倒地。
　　 过了三年，武陵山顶。突然冒出一对夫妻。男的清瘦高俊。女人蕙质聪颖，丽质万般。只是脸上隐约几道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