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让座

昨天去学校给孩子送东西，3点多乘坐26路公交车返回。当时车上人很多，因为道路拥挤的缘故，车子时走时停，乘客也随之前后摇晃。站在中间过道里的我，一只手抓住铁栏杆丝毫不敢大意。
　　 车子刚过钟楼站，我脑后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年轻人，请给老太太让个座。”我扭头一看，是站在我身后的白发稀疏秃顶老头给他对面座位上留着披肩发的女孩喊话。披肩发看了老头一眼，不管情愿不情愿，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离开座位。一位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披肩发女孩的座位上，她把一个约有五六岁的男孩拉到怀里紧紧搂住。老太太头发花白，应该没有老头年龄大，但脸上气色很不好。这时，老头身边座位上的黑上衣女孩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要给老头让座。老头摆摆手说：“你坐吧，我能站。老太太站都站不稳，还带着小孩。”老头后面的话，似乎是向披肩发解释请她给老太太让座的缘由。
　　 我对老头肃然起敬，心里多了一股久违的暖流。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琢磨这事。当时老太太一只手拎着小孩，一只手紧握着披肩发的座位靠背铁栏杆战战兢兢地站着，披肩发熟视无睹，根本没有让座的意思，后来老头提出了要求，她迟疑了一阵才让了。我想如果不是老头，而是一个中年人譬如我请披肩发让座，她很可能理都不理，甚至还会反唇相讥。有点儿遗憾的是，老太太对老头和披肩发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表示感谢的话或露一个表示感谢的表情，也许她身体不舒服顾不得客套，也许她认为披肩发让座天经地义，特别是在老头的请求下被动让座，根本不值得她表谢意。可以大胆设想，老太太的行为很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让披肩发不高兴，如果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她还会不会站起来？黑上衣在老头的感召下主动让座，值得肯定。现实生活中，相当一部分人如黑上衣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人们不愿意甚至没有勇气去纠正别人的错误，而当有人挺身而出时，他们却能积极响应。老头和老太太素不相识，只是顾虑到老太太的安危，不怕碰钉子丢面子，主动提出让披肩发让座，后来又谢绝了黑上衣给他让座。他年龄大，可他觉得自己身子骨还行，站着没事。他是勇敢的，无私的，是正能量的传播者。
　　 公交让座这件小事折射出人性的多样性。我们常感叹当今世风日下，人们没有道德底线。其实当我们抱怨某种社会现象时，能否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当事人，会扮演怎样的角色？是披肩发、老太太，还是黑上衣、老头？事实往往是，人们习惯于批评别人，不习惯用镜子照自己；习惯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缺少老头挺身而出的勇气。
　　 又想起一公交让座事件。那次我还是乘坐26路公交车，一个头戴鸭舌帽的老人上车后，坐在我前面的小学生主动让了座。鸭舌帽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下去，连看都没看小学生一眼。后来我向同事说起这事。同事说：“如果是我的孩子遇上这事，我会告诉他，对那些倚老卖老又自私的老人，理他干啥？让他站着去。”道德就是在“你不仁我也不义”式的悲剧重复上演中逐渐滑坡的。
　　 常说尊老爱幼，如果披肩发能主动让座，如果老太太在披肩发让座后能说声“谢谢”，如果鸭舌帽能微笑着看小学生一眼，相信每个人的心都是温暖的。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温暖给予别人的同时也留给了自己，而怨愤只能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