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箱

摘要：真相就在人们心中 【雪夜】
　　 秦铭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望向窗外，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挂在墙壁的液晶电视里，播音员用标准的口音播报着实时天气，在他身后的地图上，一道寒流标志从西北向东南移动着，很明显天气要变坏了。秦铭端起水杯将杯中仅剩的一点儿热水一饮而尽，杯子落在铺着玻璃板的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天气预报称今晚在江城市会有一场罕见的暴雪，并且发出了黄色预警。秦铭继续低下头忙活着案件报告，之前在北庄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秦铭恐怕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死者的惨状，被人连捅数刀，衣服上沾满了鲜血，由于时间比较久受害者的脸部开始腐败，几乎很难辨认。作为所长的他带领着全所的干警没日没夜地奋战在破案的第一线。终于在昨天抓到了犯罪嫌疑人，所有人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老秦，还在忙啊。”秦铭抬起头，李彬就站在他身边伸头看向他手中的文件。
　　 秦铭不知道李彬什么时候偷偷钻进了他的办公室，不过他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秦铭一跳。两个人从警校起便是同学，很幸运的，毕业后分到了同一个单位。十多年来，两个人一起经历大大小小的案件数百起，更是在抓捕嫌疑人的期间曾与死神擦肩而过，一路风雨走过来，两个人既是战友，又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是啊，早点把报告写完早点回家。”秦铭停下笔，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红色的印章，在文件上狠狠地压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档案袋中，封好放在了一旁。“好久没有回家看看家人了。”
　　 李彬点了点头，随后又拍了拍秦铭的肩膀，“是该回去看看了，嫂子一定很担心你。”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伴随着寒风，斗大的雪花拍打着窗户发出噼啪的声响。北方的白天在冬季总是很短，转眼间外面已是漆黑一片，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秦铭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他站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各种资料后，径直来到了门口，脱下身上的警服，取下了挂在门上衣架的棉袄穿在身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秦铭锁好办公室朝楼下走去。经过一楼的值班室，小王和小朱正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摆放在床头的电视机，里面正在直播一场足球比赛。
　　 秦铭敲了敲值班室的门，两个人立马注意到了他，手忙脚乱地寻找遥控器，按下了关闭按钮。秦铭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两个人冲着秦铭尴尬地笑了。
　　 “没事，看吧。”秦铭一改往日的严肃，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别误了自己的工作就行，我走了。”秦铭转过身准备要离开。
　　 “所长再见。”两个人异口同声。
　　
　　 【红色的箱子】
　　 道路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车在路上容易打滑，秦铭推着自己的电动车艰难地前进着。道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偶尔有几辆车从秦铭的身后超过。果然是暴雪，秦铭自从来到这个城市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天气，这还是头一次。
　　 秦铭不敢在路上耽误，急匆匆的向家里赶去，终于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自家的小区门口。一辆深蓝色的小货车停在那里，两个穿着保安服的小青年从车上往下搬运着东西，秦铭走上前去发现是申宇和沈亮两人。沈亮很早前就已经在小区当保安了，倒是申宇一年前来到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以前在哪里工作，不过他为人很热心肠，曾经帮助秦铭搬过家，秦铭对他很有好感。
　　 在车下的沈亮首先看到了秦铭，很礼貌地叫了一声秦警官，此时在车厢里忙着卸东西的申宇听到动静从车下跳下来，看到秦铭就站在车旁，手里推着一辆电动车，上面落满了厚厚的雪。
　　 “哎呦，秦警官。”申宇凑到秦铭的电动车旁，俯下身子，伸出胳膊用自己的衣袖麻利的抹掉车座上的积雪。秦铭向申宇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好久没看见您了，怎么样，最近不忙了吧？”
　　 秦铭点点头表示肯定。
　　 “哈哈，也好，回家陪陪老婆孩子，家里人一定也很想你。”
　　 “嗯，是啊，之前工作忙，现在结束了可以回家陪陪他们了。”说到这里，秦铭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马上就要到家了，他内心现在是满心欢喜。
　　 “你们这是在卸什么东西。”秦铭来到车厢门口，望向黑漆漆的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正方形的大东西和一些废旧的家用电器。
　　 “都是一些破旧的家具，电器什么的，都是你们单元刘姐她家的。”
　　 “那个方方的东西是什么？”秦铭的好奇心总是很强，光线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奥，那个呀，那是一个木头箱子，刘姐在老家的妈前两天刚去世，这些都是老人家里的东西，刘姐不舍得扔，全都拉过来了。”申宇摇了摇头，“人一生也挺短暂的。”
　　 天气很冷，申宇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沈亮也站在原地直跺脚。秦铭把这都看在眼里，其实秦铭的脚也冻得生疼。
　　 “行，那你俩忙吧，我先走了。”秦铭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秦警官。”申宇叫住了他。
　　 “怎么了？”秦铭回过头满脸以后疑惑地看着申宇。
　　 “车厢里的木头箱子实在太沉，我们哥俩从车上往下不好搬，您看能不能帮个忙？”申宇一脸期待地看向秦铭。当然，秦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申宇钻进了车厢里，秦铭和沈亮负责在车下接住箱子。箱子真的特别重，秦铭看到申宇吃力的把箱子缓慢地推到车厢门口，让秦铭想起了年轻的时候玩的游戏推箱子。随着箱子被一点一点推出来，借助小区大门的大照明灯，秦铭看到了箱子的全貌。那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箱子，箱子的两边各有一个铜环，箱子上面是一个方形的盖子，盖子和箱身被一把锁锁住，钉在箱子上面的装饰品也许是因为时间久远，上面铺满了一层红锈。箱子刚刚被推到面前，秦铭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刚装修完新房里面的味道，秦铭感到一阵眩晕，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这箱子味道怎么这么大。”秦铭一边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对车里的申宇说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这箱子本来就这么大味。”申宇仔细打量着箱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抬头准备扶正头上的帽子时笑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申宇将手伸到秦铭面前，笑着讲箱子上面新涂上了油漆，所以有这么大的味。秦铭看到了申宇的手上粘上了红褐色的油漆。
　　 “那搬的时候得小心一点，别沾了自己一身，不好洗。”沈亮在一旁插话。
　　 “嗯，注意点搬。”秦铭表示赞同。
　　 申宇将木箱子推到了车厢门口，秦铭和沈亮两个人慢慢接住箱子，随着箱子逐渐离开车厢，秦铭着实感受到了它的重量。
　　 “还真的挺重。”沈亮在一旁嘟囔着。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箱子完整地落在地上。红色的箱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行，谢谢你了，秦警官。”
　　 “没事。”
　　 在和两个人摆手示意后，秦铭继续推着车往家中走去，又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见两个人正搬着箱子缓缓向监控室房后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色中。
　　
　　 【争吵声】
　　 在单元楼下秦铭将车停在了楼道里，他的家住在二楼，在跨越了一个楼梯后，秦铭站在家门口寻找着兜里的钥匙。就在此时，门开了，是他的妻子，围着一个围裙。
　　 “等你很久了。”他的妻子开心地笑了，“你还知道回家呀。”
　　 秦铭也只能笑笑，来到客厅，疲惫的他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蓉蓉呢？”秦铭突然意识到没有看见女儿。
　　 “你呀，还真是把家里都忘了，女儿放寒假，去奶奶家了，还是去你送的，这么快忘了？”他的爱人双手掐腰，神情有些生气。
　　 秦铭很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有说话。
　　 “后天是咱姑娘的生日，别忘了啊，大忙人。”妻子又紧了紧身上的围裙，转身向厨房走去。
　　 经过妻子的提醒，秦铭使劲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的确，秦铭一直忙于处理各种案件，把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几乎每天都是在单位度过的，回到家里也只是倒头就睡，仔细算下来，他发现自己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想到这里，秦铭内心不禁感到愧疚。
　　 秦铭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扔到沙发上，抓起玻璃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他单手拖着下巴，不停转换着电视频道，最后在体育频道停下，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场足球比赛。
　　 这不是单位里小李和小朱看的那场么，怎么这么慢，还没结束。秦铭想到了他们两个，此时一定还在专心致志地看比赛。
　　 “中国队踢得还是没什么长进。”秦铭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着，继续观看着比赛。
　　 噔……噔……
　　 家里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重的旋律，秦铭抬起头，现在已经七点了，挂钟里的钟摆在玻璃橱里默默的左右摆动着。
　　 “快过来帮帮忙，煤气灶打不开了。”妻子在厨房呼叫他，秦铭立即站起身向厨房一路小跑过去。
　　 “怎么了？”秦铭来到跟前，询问着情况。
　　 “不知道，干打打不开，好像不出煤气。”
　　 “让我看看。”
　　 秦铭蹲下身，确认煤气阀门闭紧后，取下了连接灶台的橡胶管，他仔细观察着管道里面。
　　 “应该是管道堵了，放心，有我在，一切OK。”
　　 “别贫了，快点吧，你不饿呀。”
　　 秦铭坐在餐桌旁，拿起螺丝刀和一条细长的木棍，仔细清理着管道里面的异物。妻子在菜板前熟练地切着刚刚去完皮的土豆。
　　 “你怎么不去死呢！”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让秦铭心头一惊，也许职业病的缘故，秦铭处理过许多凶杀案，每当听到“死”这个字秦铭总会很敏感。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听声调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秦铭停下了手头的活，不过他的爱人还是很淡定地切菜，乒乒乓乓的切菜声响个不停。
　　 “楼上怎么回事？”秦铭疑惑地看向妻子。
　　 她终于停下了手头的菜刀活，不以为然的告诉秦铭，是楼上的小汪和小万吵架，而后继续手上的活。
　　 秦铭记得楼上的小两口是三年前搬到这个小区的，两个人当时给人感觉很恩爱，经常一起手牵手一起出门，不过时至今日都还没有孩子，大概在一年前，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恶化，秦铭在家里经常能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居委会曾经为两个人调解过，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啪！啪！
　　 楼上又传来几声声响，好像是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罢了，吵去吧。秦铭心里想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流逝，很快妻子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饭，而楼上的吵架声也在不经意间停止了。秦铭享受着可口的佳肴，在单位天天都吃着乏味的便当着实让人没有胃口。
　　 咚！
　　 “又是怎么回事？”秦铭抬头看向天花板，楼上又传来了一声闷响。
　　 “你听见了么？”秦铭回头看向妻子
　　 “没有啊，快点吃吧，职业病又犯了。”妻子在一旁埋怨。
　　 秦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七点四十三。
　　
　　 【谋杀】
　　 外面的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晚餐过后，秦铭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困意席卷而来。妻子还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池子里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铭渐渐要进入梦乡，妻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走到秦铭面前弯下身子却看见秦铭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妻子不忍心叫醒他，她原本是想让秦铭去把一大袋垃圾扔到楼下垃圾桶里的，现在便只好自己去了。
　　 妻子换好棉衣打开了门，在楼道里寒意立马席卷全身，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她又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提着垃圾袋向楼下走去。
　　 下到一楼的楼梯处，妻子听到下面有上楼的声音，她碰到了申宇和沈亮。
　　 申宇和沈亮拖着一个红色的箱子，一前一后吃力地上着楼梯。
　　 “沈亮你是不是偷懒了，箱子这么沉。”走在前面的申宇回过头朝沈亮喊着。
　　 “申哥我没有。”沈亮停顿了一下，“这箱子是挺沉的。”
　　 “哎，嫂子好。”沈亮看见了走下来的秦铭的妻子，申宇也看见了她。
　　 “你们这么晚搬箱子要去哪啊?”
　　 “给楼上的刘姐搬过去，这是她的箱子。”申宇解释道。
　　 “刘姐可住在十七楼啊，看你们搬这个箱子挺沉的，怎么不坐电梯？”
　　 “电梯坏了，只好走楼梯了。”沈亮一脸无奈的表情。
　　 “要不我叫你们秦哥帮你们一下吧。”
　　 “不用了嫂子，我们可以的，不用麻烦了。”
　　 申宇和沈亮搬着箱子继续向楼上走去，秦铭的妻子则下了楼。
　　 到了三楼，申宇叫沈亮放下箱子，两个人实在是累得搬不动了，从门口保安室到这里走了不少路。
　　 “沈亮，咱哥俩别搬了，你去刘姐家叫她下来帮忙，我在这等着。”
　　 沈亮说了一声好，然后便朝楼上走去。
　　 秦铭的妻子扔掉了垃圾，连忙向家中赶去，到了家门口，她隐约听见楼上有嚓嚓的声音。忍不住好奇的她走上了楼，在三楼，她看见了申宇。
　　 “怎么就你一个人了，沈亮呢？”
　　 “我叫他去刘姐那搬‘救兵’了，我在这等他。”申宇笑着说。
　　 她点了点头，心想申宇真是个机灵鬼。
　　 她回到家，大门关上的声音惊醒了睡着的秦铭。秦铭扭过头，妻子站在门口正在脱下身上的棉衣。
　　 “你干嘛去了?”秦铭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