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文明
作者: 慕清
时间: 2015-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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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胡适想必人人皆知,若把张爱玲和胡适放在一起那是多么谐调、多么熨帖,他们是东西方文明碰撞交汇孕育的一对“金童玉女”。 表面上看,这个世界千奇百怪,但
张爱玲胡适想必人人皆知,若把张爱玲和胡适放在一起那是多么谐调、多么熨帖,他们是东西方文明碰撞交汇孕育的一对“金童玉女”。
表面上看,这个世界千奇百怪,但是所有的奇怪都源自我们对事物内部的一知半解,所有的千奇百怪其实都有着它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说,千奇百怪背后其实都隐藏着一种逻辑上的合情合理,真正的奇怪、违反规律的奇怪是不可能出现的,这是天地定律,就好比民国时代出现了张爱玲、胡适这样离经叛道的人,为什么他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在民国时代的上海和北平出现?是因为时候到了,或者说火候到了,历史已经掀开崭新的一页,李世民和武则天不可能再现,他们的死亡是专制历史的消亡,我们终于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看到张爱玲的摩登旗袍或胡适的笔挺西装,这一天迟早要出现,原因其实很简单,历史的走向,漫漫寒冬的尽头,肯定是鸟语花香的春天。
中国的历史其实并不偶然,所有的历史其实一直与气候、地理密切相关。中国大地西高东低,西北风年复一年地劲吹,像一把挥舞在上帝手中的大扫帚,碎石、沙粒吹不走,就近形成大戈壁大沙漠。而那些细如面粉的黄尘,则被吹上万米高空,最后降落成泥土,形成了一片好大无边的黄土高原,黄河从中穿过,染得一片浑黄,就成了一条咆哮狰狞的黄龙。大量泥沙沉淀淤赛河床冲毁堤堰,大片大片的城池灭顶人民夭亡,黄河成为黄祸,让历代君王胆战心寒。而要治理这条“残暴”的河流,仅凭占据某一段的偏安小国是无能为力的,非得有个铁腕暴君,非得有个集权、暴政的封建帝国——民族历史就这样浩浩北风、被滚滚黄河所圈定,是命中注定的定。
中国人就在这样一篇漆黑的隧道中沉睡,这一睡就睡了五千年。当然,它也形成过滥的农耕文明,现在成为废都的长安城,当年就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会。它耸立在丝绸之路的起点,与古罗马一道在远古的天下并驾齐驱遥相辉映,吸引着全人类的目光。可是,古罗马文明诞生了民主、自由的社会制度,而东方的专制文化却阴魂不散,文明传统在欧洲形成了进步的主权在民的法治精神,而在中国形成了“吏官文化”、距而发展成为牢不可破集权、暴政,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只能从各自不同的地理去寻找起因,欧洲文明起源希腊,希腊人原先是蛮族,漂洋过海来到希腊半岛和爱琴海诸岛谋生,那片土地太贫瘠,而周遭全是富饶的文明古国,他们很快学会经商、航海与手工制作,建立起一个个城邦,因为长途跋涉而来,年老体弱者不便跟随,青壮年男子在城邦中地为平等处理公共事务,又因为城邦太小,不是领土国家,不必供养庞大臃肿的员工———经过多少个世纪的缓慢发展,慢慢形成了与远东内陆完全不同的民主气氛围。而身处两河流域的古国,如中国、印度等,它们只能以农耕、放牧为主,地理环境使它们一开始就建立起强大独裁的暴力国家---这样的国度制度近代就暴露出劣根性,窒息了发明创造、萎缩了生产力、愚钝了国民,使得它长久落后于世界民族之林,挨打就成立必然。
时间到了十九世纪中叶,航海技术得到长足发展,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已达鼎盛。它们迫切需要扩张,为资本曾值也为人类弱肉强食的侵略本性寻找出路,幅员辽阔的远东成为觊觎之地。上还成了首选目标,作为东西方文明交汇的桥头堡,上海从开埠起就是一个异数,它与中国几千年封建传统文化相渤,这一点单单从它的建筑风格上就可以看得出——完全有别于我们耳熟能详的民族风格,那是我们在平遥、在徽州、在苏州从来没有见过的式样。厚重的青石墙壁、带电梯的楼宇、西洋风格的厅堂、纹饰---外滩金陵东路那一条长达三四华里的西洋建筑群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展现了十里洋场的繁华和东方大都会的魅力,这样的建筑依然在海口、武汉、南京等滨江城市见过,但那是零星的片段,聚合不了城市的底蕴,他们远没有上海这样集中、全面和蔚然成洋洋大观,称为一个城市的魅力与底气所在。从某一角度来说,上海开埠、被辟为“通商口岸”就是推开一道锈迹斑斑、霉气重重的封建国门,让太平洋上温暖湿润的季风浩浩荡荡地吹进来,没有这股强劲的东风的吹荡,我们不可能看到一百年来上海滩那华丽鲜妍的容颜。
似乎是必然的,当西方人借助中国人敬神祭祖的火药轰开中国的大门之后,在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中,现代西方文明全方位进入中国,小小的上海滩一下子融入世界文明大格局中,很快一夜爆发一红惊天。作为一个世界极大的大都会,上海滩,迅速发育成熟,到了二十世纪初期,它已是一个规模、体质、文化、相当完善的现代意义上的大都市。没有这种全新的海派文明,我们也不可能看到穿旗袍的张爱玲和穿西装的胡适,他们和她们,是上海记忆不可或缺少的一部分,也是中国现代文明的标志性人物,只是太可惜了,后来的中国离世界主流文明越来越遥远,远到遥不可及。而张爱铃和胡适的意义在多年之后开始突显——多年以后他们才会显出不同凡响的意义,很多人开始缅想他们、书写他们。今天的我们试图通过他们重新诠释那个时代,因为现在世界已不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时代,文明的规则正北越来越多的民族接受,而张爱玲和胡适不管“惨遭”封杀或大红大紫,都一直保存在民族记忆里,如同两支温度计,一次又一次地测试着我们的文化温度或文明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