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

摘要：清水镇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坐落在鲁西北的四女寺河畔。据说，当年刘秀落难时被王莽的军队追杀在此避难，因此，清水镇的名声在当地影响很大。1937年春，日本人占领了这一带，并在清水镇修建了炮楼，鬼子汉奸横行霸道。于是，清水镇人开始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清水镇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坐落在鲁西北的四女寺河畔。据说，当年刘秀落难时被王莽的军队追杀在此避难，因此，清水镇的名声在当地影响很大。1937年春，日本人占领了这一带，并在清水镇修建了炮楼，鬼子汉奸横行霸道。于是，清水镇人开始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秀姑是清水镇这一带美的出了名的姑娘，方圆几十里的小伙子一提起秀姑都竖起大拇指，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走过去也会回头多看两眼。
　　 当时，在小伙子当中流传这样一句话：要是能娶上秀姑当媳妇，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愿意。更有人打趣到：能喝上秀姑的洗脚水也是福分。
　　 但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娶到秀姑的人竟是清水镇的憨牛。
　　 憨牛是个平时少言寡语的人，忠厚老实。于是，人们纷纷抱怨月下老人不公，更有不少人感叹：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要说最难受的还是秀姑本人。这秀姑和憨牛，连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憨牛生的壮实，孔武有力。但是，他平常不爱说话，不过别的孩子谁要是欺负秀姑，憨牛就会给他一顿老拳。
　　 连举生来就是非常机灵聪明，很讨人喜欢。就这样，他们一块长大。时光流逝，清水镇的芦絮十八载飞飘，他们都长成了大人，秀姑人大心也长，她非常喜欢连举。
　　 所以，对于连举和憨牛来说，她是倾向于连举，但是，她又不愿伤害憨牛。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连举去了省城念书，一去就是三年。
　　 秀姑爹娘开始指望秀姑找个好人家，可是眼看着闺女长大，时局动荡，紧接着来了日本鬼子。没办法，就把秀姑嫁给了憨牛。这年头，选个有力气的女婿，家里家外的能指望上。
　　 秀姑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和憨牛成了亲，并生下一个儿子国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感情也慢慢建立起来了。但是，在她心里连举的影子始终没有消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举一去几年没有音信，秀姑的心渐渐趋于平静，也把这件事情几乎淡忘了。
　　 已经到了深夜，镇子里不时传来阵阵枪响，秀姑坐在炕上给孩子喂奶，她心里七上八下。因为憨牛上午出去办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还有一点让她不明白的事情，自从今年初春以来，憨牛总是好象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尽管她多次追问，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憨牛却对她含糊其辞。并且憨牛在各个方面也有了很大的转变，作什么事情都是神神秘秘的。
　　 究竟是什么人让憨牛起了如此大的变化呢？秀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憨牛似乎和东边的抗日纵队有联系，从憨牛的说话口气里已经感觉到了一些迹象。秀姑感觉到内心有一种不安。
　　 咣、咣、咣……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吓的秀姑打了个激灵，她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紧张的问道：“谁，是谁敲门？”门外的声音显得非常着急：“是我，憨牛。快开门！”秀姑听到这里急急忙忙把门打开，一阵风把屋内的豆油灯差一点吹灭，秀姑定睛一看简直是魂飞天外，只见憨牛满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后背上还背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憨牛一边飞快的进屋，一边把孩子放在炕上，并且把背后的那个人放在了炕上。
　　 秀姑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这伤员原来是个女人肩膀上流着雪。憨牛赶紧让秀姑拿出家里的止血药让媳妇给这个女人敷上，进行包扎。
　　 而此时憨牛把墙边的一个水缸挪开，里面露出了一个黑黑的洞口。憨牛以命令的口气：“快，把人藏起来。”秀姑来不及细想，帮着丈夫把那个受伤的女人和孩子藏进了地洞。
　　 就在这时，附近的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并夹杂着日本人和汉奸的叫骂声。夫妻俩刚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心细的秀姑大叫一声：“国强他爸，这到处是血可咋办呀？”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两个人急的手足无措。并且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和鬼子汉奸的叫骂声“开门，快开门，妈的。”
　　 二
　　 当门被撞开时，几个核枪实弹的鬼子汉奸像一群疯狗闯了近来。只见秀姑满脸是血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憨牛身上也是血，两个人正在打架。模样看上去非常令人厌恶。
　　 其中一个汉奸来到憨牛近前叫喊道：“妈的，别打了，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的背着一个女八路，怀里抱着个孩子？”憨牛假装害怕的样子：“老总，可别吓唬俺，俺憨牛生来胆就小，谁能担起通共，通八路的罪名，俺一家老婆孩子的还想活命哪！”
　　 鬼子们开始四处翻找，搜查。两个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鬼子们在院里院外搜查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点踪迹，两人心里才稍微的放下。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黑狗子大叫一声：“太君，地上有血。”屋内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憨牛夫妻俩也大惊，鬼子凑了过来：“快说，八路地，藏到了哪里，不说，死啦死啦地！”
　　 这时，只见憨牛把左手举起来：“太君，刚才是和我老婆打架，被她砍伤的，你看。”鬼子汉奸们围过来一看，只见憨牛左臂鲜血还在流着……
　　 鬼子汉奸们像狗一样呼啦啦窜出了门，屋内一片狼籍。
　　 两个人站在那里，呆楞了半晌，冷汗湿透了全身。刚才幸亏憨牛使用了苦肉计，用菜刀砍了自己的胳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秀姑十分心疼，赶紧拿过止血药，给丈夫止血包扎。此时，秀姑完全明白了丈夫所作的一切，她没有埋怨丈夫。他知道，此时只有夫妻一心共度难关，她也知道，只有赶走鬼子才能有见天日的时候。
　　 她恨透了那些像野兽畜生一样的鬼子，她看到过鬼子糟蹋的那些姐妹们的惨状，她真想亲手用菜刀剁死几个鬼子，为那些受辱的姐妹们报仇。
　　 憨牛挪开那口缸。这时，女八路已经醒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秀姑帮她钻出了地洞。而孩子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正甜甜的看着大家笑呢！
　　 秀姑赶紧给烧火给受伤的女八路做饭，她从罐子里拿出十几颗鸡蛋煮上，这是她坐月子娘给她吃的。
　　 当喝完一碗米汤后，那位女八路缓过劲来，她像秀姑讲述了她的经历。
　　 她叫红梅，她的丈夫是八路军的一个团长，她生了孩子，本来打算从这里送到乐陵解放区，可晚上路过炮楼时，被站岗的鬼子发现。虽然他们拼命战斗，护送她的警卫员战斗中光荣牺牲。
　　 幸亏前来接应的憨牛熟悉地形，巧妙的甩掉了鬼子的追捕。于是就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一幕。说完时，红梅已经泪泣不成声了。
　　 待红梅情绪安定了以后，憨牛说道；“虽然鬼子没有搜到人，但是，这里在鬼子的眼皮底下很不安全，必须马上转移到墙外面芦苇丛里去。”
　　 憨牛的家在清水镇的西南角，憨牛的院子外面就是七十多亩的芦苇丛，一望无际。此时正是夏天，芦苇茂盛，人躲进去就别想找着。憨牛的地洞的另一个出口就在外面的芦苇荡。
　　 于是，憨牛在芦苇荡里临时用芦苇搭建的小屋，红梅和孩子就住了下来，躲在芦苇荡里养伤。
　　 每天由秀姑通过地道送饭，渐渐地红梅的伤渐渐的恢复了许多，心情也有所好转。一遇到不好的天气，就把红梅接回家来。
　　 但是，令秀姑担心的是，经常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村子里。憨牛告诉她是铁心队（鬼子的特务队）的家伙们，准是在寻找红梅母子俩。于是，秀姑这几天格外小心，憨牛告诉她，过几天红梅的伤势痊愈就送她去乐陵。
　　 这天，是清水镇三八大集，远近几十里的人们都来赶集。平时，这里的大集非常热闹，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可是，自从日本鬼子来了之后，这里的大集变的冷落了许多。不过，仍然有很多的人们来赶集。
　　 秀姑今天也去赶集，平时秀姑是绝对不去赶集的，因为谁都担心遇上鬼子。但因为憨牛让她赶集买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回来，好给红梅治伤，顺便也好给秀姑补补身子。
　　 虽然人们担心鬼子的横行霸道，但是，人们从老一辈子形成了一种习惯，所以仍然有很多的人来赶集。
　　 当秀姑来到大街上已经有不少的人来赶集了，在她前面有一位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母亲非常亲热的逗着孩子玩。
　　 刚走到清水镇的桥头时，忽然，一声枪响，走在前面的那一对母子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三
　　 秀姑大惊失色，寻着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鬼子松田站在不远处的炮楼上，正端着枪朝这边瞄准。
　　 这时，秀姑和几个大胆的人们迅速跑了过去救人。当来到了倒在地上的母子俩跟前时，人们呆住了，只见母亲的怀里鲜血直淌，婴儿的脑袋上被子弹打了一个洞……人们悲愤异常，愤怒的咬牙切齿，眼中冒火。
　　 秀姑急忙买了一些鸡蛋和红糖匆匆忙忙往回走，心情变的格外压抑。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秀姑一阵紧张，急忙往回走。
　　 但是，无论她走到那里，那个人就像影子一样贴在她身上。她加快了脚步。
　　 当秀姑来到村子一个墙角拐弯处时，身后那个人已经追了上来。秀姑惊慌的抬起头一看，她惊呆了，原来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竟是连举！两个人久久的四目相视。
　　 秀姑激动的说道：“原来是你，连举，你回来了？”连举也兴奋异常；“没想到在这里和你见面，
　　
　　 “我今天刚回来，你还好吧，憨牛呢？”
　　 秀姑说道：“我也是没想到，我和憨牛已经结婚了。你现在作什么事情？”连举脸上露出让人很易察觉遗憾，他想了想问道：“你结婚了？我现在在县里做事。”
　　 秀姑说道；“今天晚上来我们家吧，和憨牛你们好好喝几盅。”连举高兴的答应道：“好，一言为定。我也想和你们好好谈一谈。”就这样，两个人分手了。
　　 在回家的路上，秀姑的心里像长了草一般。虽然他和憨牛结了婚，但是不知为什么由于连举的出现，那已经熄灭的火苗竟有些萌动。
　　 是啊，几年后又意外的在这里相遇了。毕竟连举在她的心里曾经是那么的重要，她是那么的爱着连举。不过，她又不能不接受现实，因为秀姑是个对家庭和孩子十分重视的人。
　　 就在秀姑离开以后，连举转身悄悄朝清水河炮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秀姑把连举的事情和憨牛说了，憨牛一听十分高兴，其实。自从连举去省城读书，憨牛也在不断的挂念着连举。于是，他高兴的让秀姑开始准备酒菜。
　　 晚上，连举如约而至，手里提着一只烧鸡和一瓶高粱酒。憨牛看见连举立刻兴奋的过去和连举亲切的问好。连举也十分高兴的寒暄着，并且大方的把鸡和酒递给了秀姑。同时，连举的目光下意识的四下环视了一下
　　 憨牛用拳狠狠的擂在连举的身上：“来就来吧，还还捎什么东西来。你这个家伙，一去三年，在外面混的不错吧！”连举一边和憨牛说着话，眼睛的余光一边还在四处巡视，并且时常用目光盯秀姑几眼。那目光是复杂的。
　　 很快，酒菜上来了，憨牛和连举边吃边和边聊起来。从连举的谈话中憨牛看出他变的更加能言善辩，似乎内心还有一层让人猜不透的感觉。憨牛在想究竟这个连举在外面做些什么，他说在县里，是吗？憨牛心里结了一个疙瘩。
　　 酒过三巡，憨牛忽然想起了红梅母子还没有吃饭，于是，他给秀姑递了一个眼神，说道：“快给邻居三婶送些饭去，三婶病了。”秀姑会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她有些不明白憨牛为什么还瞒着连举。
　　 看着秀姑拿着饭菜出了屋子，连举的目光注视了片刻，似乎想从中找到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秀姑从外面进来，连举笑着说道：“怎么，三婶病了，是呀，乡里乡亲的都得帮忙呀。”这时，连举的目光忽然像被磁石吸引住了一样。原来，秀姑的鞋上有一棵断的芦苇的叶子。
　　 连举的目光一亮。他像是找到了新大陆一样。
　　 当把连举送走后，秀姑对憨牛很是不满，她埋怨憨牛为什么对连举不信任。憨牛面色沉重的告诉秀姑，连举的举动和眼神有写异常，现在连举究竟在作什么谁也不知道。
　　 憨牛告诉秀姑，很可能要发生问题，因为他刚接到上级来得情报，鬼子已经派出铁心队的特务下来调查红梅了，他们想抓住红梅当人质，来引诱八路军上钩决战。以此来消灭八路军东进纵队的主力。
　　 秀姑这才有些理解憨牛的谨慎，是呀。这年头人心隔肚皮，小心为妙呀！
　　 憨牛告诉秀姑，事不宜迟，他们最迟明天把红梅送到乐陵去。他还让秀姑明天去炮楼附近侦察情况。晚上送人走。
　　 四
　　 第二天，秀姑脸上用锅底灰化装，看上去很埋汰，朝炮楼走去。
　　 当她来到炮楼附近时发现炮楼增加了岗哨，路上也发现一些可疑的人在活动。她心里变的沉重了许多。于是，她赶紧往回走。
　　 当秀姑来到自己家附近的时候，她发现周围的情况有些异常，增加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她心里一阵紧张，莫非家里出了事？她急急忙忙回到家里。
　　 只见房门大开，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憨牛不在家，她知道出事了。于是，她立刻四处寻找憨牛和孩子。但是，还是不见人影，她内心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