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初见
作者: 恩典
时间: 201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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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青天之上,冷月之中,一座宫阙独耸于清辉之下。在重重楼阁,曲折回廊的尽头一棵琼花树随风摇曳。 花雨纷飞下一女子白衣胜雪,一头青丝用浅蓝色绸带轻束,单薄的纱
摘要:没错,最美不过初见,见多了,也便厌了,初见,初遇,初识,是最美的事.
青天之上,冷月之中,一座宫阙独耸于清辉之下。在重重楼阁,曲折回廊的尽头一棵琼花树随风摇曳。
花雨纷飞下一女子白衣胜雪,一头青丝用浅蓝色绸带轻束,单薄的纱衣下肤如凝脂。她藕臂微抬手中酒壶倾斜,清凉的酒液顺势而下稳稳的流进那张樱桃小嘴。不一会儿,一位宫娥提灯而去:“仙子,该回房歇息了。”那女子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目光将面前卑躬屈膝的宫娥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啪”一声脆响划破了这静谧的夜晚,可那名宫娥丝毫不动,镇定自若的继续开口劝说。
即使是低着头,紫月仿佛仍能感受到面前女子眼中的轻蔑与同情。不愧是帝君的婢女,真真的如他一般,愤怒像火焰般自她的心中直冲而上。抬手一挥,宫娥手中的灯笼簌簌的燃烧起来,转眼便化为灰烬。望着无边的暗夜,紫月喃喃道:“青炎啊,青炎,若当初没有遇到你,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恨你,恨不能杀了你。”清丽的容颜上两行清泪滚滚而下,落地沾灰。半响,她莲步轻移,但身后的宫娥却并未跟上;此时的宫娥站直身子望着前方的女子,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悯。
紫月遣退侍从,朦胧的月光下她踽踽独行的背影寂寥无声,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回寝宫。“羽梦轩”这座曾令她无限向往的静雅院落,如今于她而言就只剩下羞耻。轻推房门,挽起珠帘,满室的茉莉香气扑面而来,只是这熟悉的味道再也不能让她心安。轻启步伐,向着床榻而去;她翻身上榻,和衣而卧。不久,门被人轻轻推开,熟悉的气息告诉她来的人是青炎,可是她并没有起身。“对不起!小月。”对着紫月的背影,青炎立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紫月微瞌眼帘,泪眼婆娑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初夏,看到了那个微风细雨中执伞而立笑若阳春三月的男子。
2
南海正中,一座高山于浪涛中傲然挺立,那就是传说中的龙须山,龙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
今天,龙须山一改往日的宁静,各路宾客正源源不断地往山顶之上的水云宫赶去。而水云宫内也是忙碌异常。宽大的宫殿不一会儿便坐满了人,桌上糕点小巧精致,新茶浓郁。红绸罗幕下一女子款款而来。不错,今日正是南海龙王付夜的三女儿付倩公主的及笄礼。只见她长裙曳地;一头青丝已高高绾起,上插一支金凤玉簪;额坠紫色晶琏,巴掌大的脸上弯如细月的柳叶眉下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美目流转间面向宫台下的众人微微叩首,一举手一投足皆风情万种动人心魄;露出的脖颈上戴着龙族特有的玄玉珠,雪白的玉珠更衬得其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粉色裙衫上腊梅点点,清雅而不失端庄。
台下,众人眼中皆是惊艳之色。“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华服公子说完,观礼的众人便纷纷附和。台上的付倩听后勾唇一笑,俯瞰众人的眼中满是傲慢。当她正欲离开宫台时,却突然看到了人潮尽头的青炎帝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对剑眉横卧,细长的黑眸,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紧呡;黑发高束,即使身着墨色长袍仍掩不住他的威严。只一眼付倩就被他吸引住了,“好英俊的男子。”她暗道。顿时脸颊微红,心下一阵悸动。
炙热的目光令青炎剑眉微蹙,他微一侧首,付倩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他扫了一眼宫台上的三公主,淡漠的不带任何情绪,想到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人,顿觉无趣,转身而去。
再回首时男子早已不知去向,浓浓的失望自心底蔓延开来,但付倩还是微笑着步下宫台。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柱廊后面立着的素衣女子。
紫月看着盛装的付倩,纤纤玉指在袖下暗暗握紧。原来高坐上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就是她的父亲,若不是那封信可能她永远也不会见到他吧;怪不得娘亲不愿提及他,不过是有妇之人罢了。在紫月心里一直认为父母是“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的爱情,没想到事实确是这样。那虚伪的男子怎配的上淡雅绝尘的娘亲,又怎配做她的父亲。紫月以为见到父亲后一定会质问他一番,可是如今她连现身都不想了。“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呵呵。”尽管她这样说服自己,心里却还是隐隐酸楚。转身,深呼吸,不再看那些人也不在想那些事。
原路返回,山下,依然是来时乘的那叶扁舟,此刻正随波轻荡。登船离岸,待她穿过南海到达桐镇时已冷月高挂。穿越悠悠老巷,回到家中。母亲早已睡下,她小心翼翼的走向自己的房间,赶路的疲惫让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朦胧中感觉有人将她的被角轻捻。
清晨,紫月推开窗门,暖阳下母亲正伏身摘取茉莉。她很喜欢茉莉,洁净的花木;不曾风华绝代,却岁岁年年。
3
这天紫月看书正乏,抬眸环视这个幽静而陌生的院落;她勾唇一笑,清丽的容颜上满是苍凉。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搬家了,每次只要上门求药的人一增多,她们就要搬一次家;她不明白既然为医者又怎么能视病人如瘟疫,避之不及。后来一不小心被病人堵在门口才知道原来他们求的药就是自己的血,那天实在不忍心他们失望而归只好割破手腕放了一碗血给他们。谁想回家后被母亲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她说:“你不可以放血给他们,因为每放一次血就会失去一点灵力,待灵力失尽时你也会死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也再没有给那些人拿过药了。有时候也会想只给他们一点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才对,可每次见着母亲疲惫无奈的神情时就会失去说这句话的勇气。
突然忆起小时候奶娘曾对她说过:她的父亲是龙族的王;娘亲是龙族医术最高的紫姌夫人;而她有着令三界羡慕的百毒不侵的身体,还有遗传自父亲的灵力;所以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龙女,甚至那时她也这样认为。后来慢慢长大,她发现那个所谓的父亲却从没有回家看过她;忍不住去问了母亲,娘亲却只是摸摸她的头淡淡一笑道:“你的父亲很忙,有时间他一定会回来看你的。”渐渐的听多了这样的话,紫月也不再期盼。直到上月初八的夜里,不知谁在她门口放了一个信筒,暗色的竹筒里面有一张复杂的地图,一短截宣纸上只有一句话:下月十三你到达地图的终点就能见到你的父亲。开始她本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娘亲,可是到底忍住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决定要去一趟龙须山。研究了好几天才弄明白那张地图,所以月初,她说要去邻村行医便借口离开。
现在想来,当初真不该去水云宫,那样就不会见着父亲;就算以后会有遗憾,至少在心里父亲依然是那个伟大的令她敬佩的龙族的王。晃晃脑袋,紫月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抛到一边。
搬来这悠然阁也有些日子了,可奇怪的是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上门求药的人。紫月想许是这次她们搬的位置太偏僻了,所以不好找吧!闲来无事正好可以享受这段平静的时光。
合上医书,伸伸懒腰,她自亭中的桌前起身前往后庭。穿过覆满藤萝的走廊,明媚的阳光下,母亲正卧在庭中的躺椅上小憩,她步至娘亲跟前将那鬓前散乱的碎发轻轻的拢向耳后。
4
清晨,紫姌夫人早早的便将女儿唤醒,让她进山采药。揉着惺忪睡眼,紫月红唇微撅提着竹篓出门;穿过竹溪小桥,缓步向后山深处走去。
山中,丛林繁盛;路边,野草青绿。初晓薄雾朦胧,尽管已十分小心,可一袭裙衫仍有微微沁润。摘完草药,她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只觉腹中略饥,口中稍涩。抬头望望天空一片灰暗,心下暗道:糟糕,要下雨了,还是早点回家吧。果然,才赶了一小段的路程天上就落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滴。
许是步伐太快,她并没有看到前面木桥上凸出的一块。“啊!”一声惊呼,她便摔倒了,竹篓脱手,里面的草药掉了一地。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一身裙衫上满是污迹,她秀眉紧蹙,轻声叹息,伏身捡药,而此时的她并未发现不远处正慢慢临近的身影。
待捡完草药时,她才惊觉背上久久不见雨滴落下,一抬首,原来头顶上方正撑着一把油纸伞。而青炎在对上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眸时微微顿住,可只是瞬间便稳下心神。
望着微风细雨中执伞而立笑若阳春三月的男子,紫月一阵呆愣,片刻一朵红云飘上面颊。青炎见眼前的女子略低头,那双灵动的眼中满是局促,嘴角上扬,心情大好。伸手牵过那只沾满泥浆的柔荑将伞递与她,末了在耳边轻声呢喃;语尽,便转身步入雨幕之中。待紫月回过神来,那墨色长袍的男子早已消失在山间小道,无处寻觅。
“青炎、好特别的名字。”路上,紫月只要一想起那个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的男子便会不自觉的勾唇一笑。
回到家中,放好药材和雨伞,换上干净的衣衫,紫月便坐在亭中发呆。不知他到家了没有?她暗想:青炎将伞给了我身上肯定湿透了吧!雨滴顺着檐角化为细细的水柱倾泻而下。紫姌夫人透过雨幕望着亭中时而傻笑,时而秀眉紧蹙的女儿,会心一笑,不过心下还是隐隐的担忧。
雨后凉风习习,清冷的月光下悠然居后庭的院中积水空明,一位身材修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静静的立于廊下。不久,一女子小心翼翼的步入后庭,一双眼眸在暗夜里四处环视十分谨慎,几步后,她看到了那个立于不远处的男子。仿佛已觉察到什么,男子转过头,宽大的衣帽将他的脸隐于一片阴暗之中。冷如寒冰的声音响起:“你决定好了么?”那女子望着眼前的男子徘徊片刻开口到:“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也可以不答应,我不会勉强,但是,你要想清楚了。”“好”像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不过你要护她一世长安。”半响女子补充到。说完,只觉一双犀利的眼睛扫来,她自知失语连忙低下了头,心下一阵忐忑。男子顿了顿一张清丽的容颜自心中一晃而过,“好。”一阵凉风突袭,再抬头时男子早已没了踪影。女子盯着他消失的地方,许久也转身离开。
廊下传出幽幽叹息,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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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地,悠然居的大门便被人轻轻叩响,待看清来人后紫姌夫人微微讶异。
今日,紫月如往常一般正呆在书房翻阅医书,一阵脚步声传来,紫姌夫人踏进房间,见女儿仍专心致志的看书不由得欣慰一笑。一侧首发现是母亲紫月笑着起身迎上去,“帝君正在外面等你,你去一下吧。”“帝君?谁是帝君啊?”紫月偏头细想,“天庭不是只有东华帝君和青炎帝君吗?青炎,不对!那天遇到的男子不会就是帝君吧!不会的,传说青炎帝君不是清冷淡漠吗?怎么可能是哪个阳光明媚的男子。”
来到厅堂,桌边一男子白色长袍,发束玉冠,正喝着茶水。青炎咽下清茶,放下茶杯对着女子微微勾唇。紫月见到那温润一笑不觉再次失神,好一会儿才道:“原来真是你啊?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清冷呢?”“大胆!月儿,不得对帝君无理。还不跪下给帝君赔罪。”身后传来紫姌夫人的呵斥声。紫月望望身后的母亲,又转过身看了看桌边的青炎红唇微撅极不情愿的跪了下去,紫姌夫人也同女儿一起跪下。看着眼前十分委屈的女子,青炎开怀一笑道:“算了吧!不怪她,紫姌夫人,你也起来吧。”“娘,听到没有,他说让我们起来。”紫姌夫人听后瞪了她一眼,紫月吐吐舌头,在娘亲的身后悄悄的对青炎做着鬼脸。
“紫姌夫人,我要带紫月去我的玉厥宫住几天。”明明是问句,他却说的十分肯定不容反驳。紫月微愣:“玉厥宫,就是寒月上唯一的那座宫殿?以前我都只在《天史》上看到过,我真的可以去么?”她转身看向母亲,紫姌夫人轻轻点头算是肯定。得到母亲的许可,紫月一路飞奔进闺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厅中,青炎帝君敛下笑容对紫姌夫人承诺:“放心吧!我会护她一世长安的。”“紫姌多谢帝君。”“我来了,青炎、帝君我们走吧。母亲,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紫姌夫人站在檐下目送着女儿离开,转身,一滴眼泪随风消散。
一座宽大的宫殿独立于寒月之上。一到达玉厥宫,紫月就如鸟儿一般直直冲入殿内,高楼阁宇、曲折回廊,她玩的不亦乐乎,殿内的宫婢也并未阻拦。就这样过了几日,紫月发现了一个叫“羽梦轩”的院子,院内竹林、小溪、亭台、水榭,环境十分静雅,她很喜欢。一天,她跑到青炎面前:“青炎,我很喜欢‘羽梦轩’,你可以让我住在哪里么?”听完,青炎脸上的笑容消散,深邃的眼眸突然满是愁绪。半晌,才道:“那里不适合你,现在的居所不是很好么。”说完,他转身离去。
那之后,紫月再没提过,也再没去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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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青炎帝君突然对她说:“小月,你喜欢我吗?我们成亲吧。”紫月听后瞬间石化,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她羞涩地低下头,面颊通红,纤纤玉指不停地揉搓着手中的巾帕。“不愿意吗?”青炎帝君又问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我愿意。”紫月忙抬首接到。“可是……”“你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你的娘亲,她同意了。”“我想把新房设在羽梦轩,可好?”“好。”见青炎那么快就答应了,紫月再次顿住,突然而来的幸福感让她不敢相信,浑浑噩噩地回到居所。可那时的她却没有细细体味青炎的话,若是当时她注意到了,后来也不会那么恨。
那天之后,紫姌夫人搬入玉厥宫与女儿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