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连坟
作者: 火山
时间: 2012-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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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娃子,起床了。” “唝。” “火娃子,起床了。” “唝。” “火娃子,快点起来,下面的车子在等起了。” 妈妈在客厅里有一声无一声叫喊
“火娃子,起床了。”
“唝。”
“火娃子,起床了。”
“唝。”
“火娃子,快点起来,下面的车子在等起了。”
妈妈在客厅里有一声无一声叫喊着。
“唉呀,才六点过,还睡一会儿。”我睡得正香,被妈妈一阵的叫醒,心里抱怨着。
睡眼朦胧中感觉妈妈喊了后看我只是在“唝”而不动身,关灯下楼到门市上去了。
我心里惦记着昨晚大家约定的回老家上坟,但赖在床上就是不想起来,妈妈走后我又睡着了。
“啊,好大的火呀,好大的火呀!”我在迷糊中见一道火光从老屋的窗口飞出,沿着后山竹林的羊肠小道而去,顿时,那坳黑的半边山变得一片通明……
“糟糕。”我惊得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再也不能睡了,翻身爬起来。
自从上次回乡后就一直没有再回去过,这几年的生意还算做得顺畅,我迷信地想,也许是老人在保佑吧。今天是农历三月五日(公历2012.3.26),也算是清明节挂清的日子,作子女的回去给老人烧点纸,挂挂清,也是顺母亲的意愿,或者说是做给母亲看做儿女的一片孝心!
我匆匆地到达门市上,一看也不是妈妈说的车子等起了!只是在准备中。
这时,邻居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娘急哇哇地跑到门市上来。
“二姐,快去看看,快去看看,你家京津把小车划花了,这是我帮人家看守的车,你们要赔啊。”
“京津怎么了?小车在哪儿?”二姐一听就跟着老板娘去,老板娘在前面领路,嘴里咕哝着。我是爱热闹的,又关自家的事,也就跟着去看。
老板娘带着二姐来到废品站。原来,这废品站里空坝子宽,除了收废品外还兼停车场用。里面有一些车子停放着。老板娘把我们领到了一辆高级小轿车跟前说:“你看看,你看看,车子划起痕迹了,我怎么去跟人家交差?”
我看那小车上蒙了一层灰尘,这车子是好久没有用了吧,在车子前面的黑漆上画了很多道道。这肯定是京津进去玩耍干起的。
二姐急忙把灰尘摸掉看,确实有一道轻微的划痕。
二姐四处寻找京津的下落,喊道:“京津,京津。”
没有京津的回应,二姐说:“京津跑到哪里去了?”
有人在对面的楼道里回应:“京津在这里。”
二姐爬上对面二楼去一看,京津在楼道边躲着。
二姐伸手去把京津拉出来对京津说:“京津,你躲在这儿干嘛,你怎么把阿姨的车子划花了?阿姨说要你赔呢。”
三岁多的外孙女京津翻着小白眼说:“我在地上检了支张笔画画,画都没有画现,赔啥子啊赔。”
二姐再三的给京津做思想工作,叫京津去给阿姨认个错。
京津很不情愿的跟着二姐到了楼下,畏缩缩的低着头走到了老板娘跟前,小声说道:“阿姨,我错了。”
那老板娘看到京津来认错,气也消了些说:“反正车又不是得我的,我也不管了,自己给车主说去。”
京津听了蹦着跺子回来,二姐牵着京津的手,京津边走边翻着小白眼跟二姐说:“外婆,车子又不是得她的,赔啥子啊赔。”
我跟着她们回到门市上,妈正在装着香蜡纸钱、火炮。
妈妈看见我们回来就问道:“去怎么解决的?”
“我都吓倒了,划花了怕要赔个千儿八百的,京津去认了个错就了事,嘻嘻。”二姐说。
“嘻嘻,京津天不怕地不怕的,长大了有出息。”妈妈说。
“妈,有几年没有回去挂清了,这次回去多准备些。”我给妈说。
“嗯。”妈妈又将装好的香蜡纸钱、火炮等多装了些,塞了满满一纸箱子叫二娃来放上了车。
二姐、二娃、大娃的媳妇——朝霞和我一行四人从潼南县出发,临行前妈妈再三叮嘱我:“火娃子,你要注意,坟上那么多的茅草,烧纸的时候要离茅草远一点。”
“知道了。”我嘴上回答着,心里却满不在乎,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天空瓦蓝瓦蓝的,蓬蓬松松千姿百态的云彩这里一朵那里一朵慢慢在飘。我们磨磨蹭蹭的已是九点过才出发,二娃开车,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大姐的家。
大姐在瑞云乡镇街坊居住,我们赶到已近中午了,看到大姐和她的大儿子——大娃烟熏火燎的,正猫着腰在厨房里炒着菜。
二娃的两岁女儿——嫚嫚乖巧地在过道上推着童车跑来跑去,嘴里咿咿吖吖唱着,二娃媳妇——小莉跟在后面,一脸的笑着拖长嗓音喊:“不要跑,不要跑。”
见面后,大家嘻嘻哈哈寒喧一阵,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十一点半,我说:“现在就去挂清。”
大姐微笑着轻声说:“老弟,饭都弄好了,吃了饭去。”
我说:“不,就现在去。”
桌上的大鱼大肉已经摆满,大娃拉长着脸粗声粗气的说:“马上就吃饭了,吃了午饭去嘛。”
我说:“既然是挂清应该是先敬老人,才轮到我们吃饭,我们去最多半个小时,挂了清回来再吃不迟。”
大家听了觉得在理,也就赞同了。在大姐家里把已经准备好的供品拿上车,去的人增加了小莉和嫚嫚。
车子又跑了一段路后就到了老家前的公路边。下车后,大家有说有笑的来到了老家的小河边。这河水与原来的有所不同,水位下降了好大一截。
凉凉的风不带一点修饰爽爽利利地吹,河面泛起碧波,大家坐上了小铁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小莉带着的嫚嫚看着河水特别欢快,在船沿边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
我问船家:“现在坐船是多少钱一个?”
船家是一中年妇女,挠着头回答说:“每人一元。”
我们过得船来,叫船家等着,说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一并付船费。船家想着会有十元的收入,欣然允许。
一行人上了岸,麻利地来到了老家门前的岭岗上。
岭岗前端是一排的坟墓,那全是我家的祖坟了,包括从湖广填四川来的祖坟都在那儿。那么多的坟我也弄不清楚谁个是谁,只知道婆婆的坟就在那排坟的最左边。这一排坟前全笼罩在茂盛的直竹下,坟地显得阴暗潮湿,拜台上没有长杂草,因无阳光照耀也就无法长草,地面全是竹枝上落下的黄竹叶。
在这排坟墓上面则是满满的半人深的枯茅草。
退后一排的坟地比前面的坟地高出了许多。说是一排坟,其实就只有两棺坟,是公公和父亲的坟,两坟紧连着从右向左一字儿摆开。坟地上没有种竹子,略显空旷开阔些。地皮上也全是封山夹岭的半人深枯茅草,还有左边空地上那人多深的芦苇。
坟墓周围空地间还长着几棵半大不小的柏树,这是我们当年种下的,为的是那迷信说法:坟上种柏树,后人出来发财发富有官做;特别是坟前长有弯弯的柏树,就有帝王将相福。
这次来上坟本是挂清的。挂清就是在坟上插个杆子,在杆子上挂一串清纸,表明某家有后人来上过坟,表示有后人在,不是孤坟的。听别人说今年闰四月,不能挂清的,所以,今天就不用挂清了,只是给公公、婆婆、伯爹、父亲和哥哥的坟烧点纸,放点鞭炮。
一行人来到了公公和父亲的坟墓前,我用手把坟墓前半干枯茅草扒拉开来后,一字儿摆上供品。说是供品,其实也很简单,一托刀头肉,五个广柑,一杯白酒而已。我点燃香蜡,然后就把纸啊,阴币啊烧开了。为了防止火烧茅草,我们还在右边那块绿竹林里掰来了几根绿竹杆子作准备。
“二娃,拿纸钱火炮到婆婆坟前去烧。”我喊。
“喏。”二娃答应着带上香蜡纸钱去了,一会儿就听到婆婆坟前的一阵的噼里啪啦火炮声。
我慢慢地烧着纸,火苗随着纸钱的放入时大时小,不时还有一些火星窜到茅草上点着了,我就立即舞动绿竹杆子去打熄。
我看到纸、阴币已烧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出任何纰漏,紧接着就点燃了几卷火炮。
大家听到火炮声,急忙躲避开来,特别是小莉带着嫚嫚站得老远老远看热闹。
当火炮声结束后,乍看,麻烦了,浓烟下坟头上的茅草点着了火。半人深的半干枯茅草见火就着,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大家一阵慌乱,我与二娃每人各握两根芦竹杆子并在一起,赴向火边奋力扑打,只因火速太快,扑打的收效甚微。
看着火势熊熊的朝霞,眼急手快,迅速将我们来时所带的东西搬离,小莉自然是将嫚嫚带得远远的。
公公坟墓上的枯茅草迅速燃起来,从坟头烧到坟尾,火势太旺,哪里打得熄啊!还好,公公坟墓外是石谷岗子,没有茅草,直至坟墓上的茅草燃完火才自然熄灭了。
与此同时,大火也向左边燃去,点燃了父亲坟头上的茅草。茅草“呼呼”燃烧,夹着滚滚浓烟,越燃越旺。
火势越来越大,与此同时还夹着风!火速的向左边空地上的茅草燃去,火光冲天。
眼看父亲坟边空地的茅草和一人多深芦苇即将引燃。更可怕的是芦苇附近有一座陈旧无人居住的烂房子,因房顶与芦苇平齐,只要芦苇点着了火,势必会点着房子的,如果把房子点着了那才不得了啊!
“二娃,快点,切断火源!”我边喊边冲过去。
我和二娃顾不得坟头上的火了,各自拖着长绿竹杆子迅速地靠近了芦苇边的茅草。
我与二娃并肩作战,集中力量扑打向左漫延的烈火。
滚滚浓烟呛得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撤退。这时,二姐也拖着绿竹杆子赶了过来……
还好,我和二娃、二姐三人合力扑打燃着的茅草,直至手中的绿竹杆子打断,才阻断了茅草上火的漫延。
最终没有点着芦苇!只是把父亲坟头的茅草从头至尾也烧了个干干尽尽。火被扑灭了,乍看,坟头上的茅草已化成一片灰尽,成了两座光头坟墓!
大家看火已经熄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二娃,你立了大功。”我说。
“快看,树洞里还在冒着青烟!”二娃喊道。
“呀,这树离火源那么高,怎么会有火星飞上去呢?不会是刚才的浓烟灌了进去?”我顺着二娃喊声望去,公公坟头右边的一棵老桑树杆腐洞中冒着青烟!
我们看着冒出的青烟,等了一会儿,洞中的烟子越来越浓,居然冒出明火来了!
“二娃,快灌水。”我看这样燃下去是不行的,急忙叫二娃。
二娃四处寻找盛水的工具,可在哪里去找啊?因为我们出来时没有带矿泉水。
“二娃,用盛刀头那碗!”我无意中看到坟边盛刀头肉的碗,对二娃说。
二娃拿着那碗飞也似的跑了几根田埂才气喘吁吁端来一碗泥巴水,迅速灌入树洞中,“嘶”的一声洞口冒了一港白烟,火就熄灭了。
“爸爸在世时最喜欢钱,看,领钱领得多欢呀!把酒倒上,多烧点纸。”二姐看到烧着的纸时笑笑说。
我们再在光头坟上烧了一些纸后,收拾好东西就往后山上去,因为那里还有两棺坟,一棺是伯爹的坟,一棺是哥哥qd娃的坟了(伯爹和qd娃在《童年拾遗》里提到过)。往后山去必经老家门前经过,来到老家看那房子还是我先前在《回乡》文章中说的那样,不过更显得破败不堪。不便进屋,进屋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直接往后山上爬啊。
后山,也就是那久违的矗立在岭上的三盘式坳黑山坡,山形方正,轮廓彰显,特别是坡顶上那株高大的黄角树特别醒目。
这古老的黄角树还有一段故事呢,听老人们讲,从前有一张三娘,在一天傍晚,被鬼盅惑了,急急忙忙来到山上黄角树边,看到一认识的人在树上打摇秋儿,那人看她来了就叫她也上去玩。张三娘看着打摇秋儿很好玩的,正想爬上树去,可她突然想到家里还有要吃奶的孩子在等着她喂奶,张三娘对那人说:“等一会,我回去把奶喂了再来。”
张三娘匆匆忙忙赶回家给孩子奶喂了,放在箩兜窝里就急忙关门往外走……
这时,张三爷回来正遇上。
张三爷看她神色慌忙,问她到哪里去?
张三娘吱吱唔唔说:“有个熟人在等我,叫我去打摇秋儿,好玩!”
张三爷看那怪里怪气的样子就猜到是盅邪了,翻手一耳刮子向张三娘左脸打去,连打三耳光,才把张三娘打醒。
张三娘醒来后才想起那熟人是本乡死去多年的吊颈鬼!吓出一身冷汗。
吊颈鬼找熟人!我们在小时候听了这个传说,晚上都不敢出门的,特别是一个人时都不敢待在家里。一次,大队上放电影,全家人都去看了,我那时读书比较用功没有去,关着门在家窗台下点着油灯做作业。
我正做得出神,突然窗外有一黑影晃动,“哇”的一声,两只黑手扑向窗口……
“我的妈呀!”我一看吓得发抖抖,魂都掉了,再看时那黑影不见了。
后来才知是二姐去看电影的路上折回来吓我的,因为头几天我与她闹了架,是她来报复。
我们一行人来到岭上,见一特大的新修的圆形水池。池边上用砖砌有栏杆,凑近一看,池里却是干涸的,我想:“修这玩艺儿做啥子用?”
顺着岭岗一直往前走,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番不同,山上满是半人多深的枯茅草和一些高大的杂树,ad娃坟雄赳赳的蹲在山嘴上,翘望着亲人的到来!
qd娃坟左接一排坟墓,右靠一条直上二盘山的毛狗路。在这里特别说明一下,这毛狗路地处山棱上,只通到二盘山,如果要想上三盘山还得绕道到山的西南边去才有路。
在毛狗路的南面也是一片荒山,山壁上长有更多更高大的杂树。这片杂树林是近年来退耕还林后才长起的,比东边更加茂盛,远看就像是在封山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