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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旧闻

作者: 桃花影落飞神剑 时间: 2016-01-16 阅读: 4487次 点赞: 84个 评分: 4.0分

一  程方来到酒家时正值晚秋黄昏,薄雾卷着夕阳倾覆了整个山川。他握紧手中的青冥剑,腿跨出重重的一步。长凳上的店小二正打着盹,他饱受风霜的脸拧成了一


   程方来到酒家时正值晚秋黄昏,薄雾卷着夕阳倾覆了整个山川。他握紧手中的青冥剑,腿跨出重重的一步。长凳上的店小二正打着盹,他饱受风霜的脸拧成了一个疙瘩,当然,在程方再一次踏出脚时他的脸就已经堆满了讨好的笑,一团一团的。老实说,程方觉得恶心,但他赶时间,不想和这些小人物多费口舌。
   “哟,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儿的野味可是一绝,更有上好房间热茶水鲜瓜果……”
   “住店。”程方冰冷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小二弓着背,满脸讨好,看似还想再说什么,程方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径直朝楼上走去。那破旧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瘆人的声音,尘灰抖落,撒了小二一脸,小二才明白过来,忙小跑跟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黑暗的房间里透出一抹昏昏暗暗的黄光,声音在这房间显得空空荡荡,令人感觉它在不停地往墙上撞。
   “这是天字丙号房,客官您请,客官还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把这个里面的东西倒掉,然后再去装满,要上好的玉泉酒。”
   程方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还未打开,便觉得有一股异香,像陈年木泡在酒缸内散发的味道,一阵一阵,冲击着鼻腔。
   天字丙号房在一炷香后重重关上,那沉闷的声音差点让睡着的掌柜以为天地就要毁灭。黑暗笼罩木门,秋后的虫,一遍一遍,唱着死亡的歌谣。
  
   二
   红色,火焰,热辣。
   乌压压的人马将酒家密密地围了三圈,领头的人戴着青铜面具,身后的黑衣人押着一遮了面的女子,青纱里斗篷间,影影约约可以看见女子清冷的面庞,嘴角好似还挂着鲜血,看来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店内的人全已横尸,四处房门皆为洞开,只除了天字丙号房。
   “寻乡客,还不出来么?看看我今天,功绩——如何啊?”是男子的声音,从青铜面具底清楚地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他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二楼正中央的客房,透过门缝竟然连一丝光线都看不到,简直黑漆漆一片。
   死一般的宁静。
   面具男子终于不耐烦。似是发泄,他狠狠地挥起掌,朝旁边一劈,装着酒的坛子在顷刻间全部破碎,酒香混着血腥味,弥漫整个酒家。
   “可惜了,啧啧,十几坛上好的酒,就这样被糟蹋了。”
   略有懒意的声音传来,众人只觉得天地一个颠转,脑中一阵晕眩。然后,他们看到了程方。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了众人面前,举着酒葫芦,握着青冥剑。
   被押女子欣喜地抬头,面纱中透出一道饱含深情的目光,她挣扎着扭动着身躯,却被面具男子一把揪住了领子。
   “好,很好。你终于出来了。你应该认识他吧……这位姑娘。”男子讽刺的声音穿透夜空。
   “是夫君!”
   程方万年冰山的面庞上一丝感情也看不出,他缓慢地拔开壶口塞子,冰凉透明的液体由壶口滑入喉咙,他眯了眼睛,似在品味酒醉人的甘甜。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程方抬眼,送给下方女子一个极为冷淡的眼神。
   “夫君?!阿方——阿方你别这样。我是玉泉,我是你的妻子贺玉泉啊?你亲手写过婚书予我,我们,我们还有定情信物,阿方,阿方你看——”女子带着不解的哭腔,伸手从脖中拉出一个蝶形玉佩,上边好像还刻了什么,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楚。
   “千面兽,你什么意思。”程方不再理会女子,他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
   “你偷了我的东西,而后随便抓一个女人威胁我,知道我不会见死不救?”程方的声音终于不再平淡,那声音带着戏谑,敲击女子的心房,她瘫倒在地,掀开面纱,嘴角的鲜红十分夺目,她带着恨意的声音在屋子中回响。
   “程方——你!”
   戴着面具的男子注视着程方,程方的一只手紧紧握着酒葫芦,另一只手把玩着青冥剑的剑穗,目光低垂着,看不出悲喜。
   似乎仍是不死心,女子再一次盯住了楼上的男子,她皱了秀眉,仿佛是下了好大决心,“阿方,你知道我的,是吗?你酒壶里的酒,是我亲手酿造,是玉泉酒,我在里面配制了上好的家传灵药,带着千年沉香木的味道。那是玉泉酒之灵,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众人的唏嘘声掩盖……
   “她就是江湖闻名的隐士酒泉子的传人?”
   “是啊,怎么是个女的?”
   “奇怪,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叛教之徒?”
   程方抬起了头,他黑亮的瞳仁中射出寒凉的目光,伸手一挥,那个酒葫芦已经到了面具男子的手上。面具男子打开,嗅了嗅,但最终,摇了摇头,瞧着瘫坐在地下的女子,挑眉自语。
   “是普通的玉泉酒。是今年春季的新酒。看来,是我们弄错了。”
   他拉已经哽咽到不能语的女子起身,道:“对不起姑娘,让你受惊了。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早日抓住这叛教之人,方才出此下策,叶某代弟兄们,向你赔不是。”
   女子狠狠甩开他的手臂,擦干净嘴角血迹和眼角泪水,朝程方抛去最狠毒的目光。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说的那些死生契阔的誓言,都是虚无。呵,是我多情了!程方,我告诉你,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也用不着骗我,恐怕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这个!”她抢过面具男子中的酒葫芦,用颤抖的声音道:“我多么想化作这玉泉酒,最起码你每一次倾喉,都能走入你的心头,不管最终的结局是消散云烟,它都融入你的血液,骨骼,经脉,由你的心出发,环绕你的全身。”
   她又哽咽了,不能自持地泪流满面,但楼上的程方依旧斜倚这木柱,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
   “程方,好,是你逼我的!我贺玉泉,从来不需要人怜悯!这个还给你!我们从此……”她顿了顿,很用力地说“恩断义绝!”
   她扯下胸口的玉蝴蝶,丢弃在桌椅杯盏间,婚书掉落在脚底,下一刻变成万千碎片。她推开身后的人,很用力地朝外走,青衫随风摇摆,抖落的是曾经。
   程方终于抬眼,尽管面容上没有喜乐悲伤,但他深邃的眸中,似乎卷了几点晶莹,但似乎是乱尘造成的,烛火昏暗,看不清楚,只是等了很久,台下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很轻地喊了一声。
   “大哥。”
   程方不回答,他起身,缓缓地下楼,捂住自己的胸口,把青冥剑递给那男子。“叶靖,以后替我照顾她。”
  
   三
   春雨伴着杏花来到这个江南小镇,每家每户,都存着浓厚的酒香。
   牧童短笛,杏花微雨,城春草木深。杨柳依依,风舞娇躯,满城生机。
   青石小巷人烟尽,老宅墙头水门汀,一支红杏,墙内独放。酒深巷也深,白墙黛瓦内,似有笑语歌吟。玉泉开了古铜门,她举着扫帚,从内向外扫去浮尘。她身后的院子里有稚童们的欢笑声,十二年过去,岁月是洗去伤痛的最好的良药,浮生物语,一切在不尽言中。有时候,她也会想起那个人,青春年少的时光和最美好的过去,好像都被他带走了。也许,这样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朴素平淡的日子她是喜欢的,只是心境不同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虽是冬日已经过去,可是春寒料峭,你这样对着风口,也不怕着凉?”身后一阵温暖,厚实的衣襟再一次带给她饱满的安全感。她回过头去,贴在身后男子的胸膛上,淡淡地叫一声“阿靖”。男子很温柔地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耳垂。
   院子里突然发出一阵响声。
   有个大一点儿的男孩子着急地朝门口喊:“爹!娘!弟弟贪玩,拿了供桌上的剑戏耍,可是却弄脱了剑柄,里面有东西!”
   青冥剑?!
   玉泉挣脱出叶靖的怀抱,急冲冲地赶到庭院,青冥剑安静地躺在地下,不懂事的孩子们知道自己犯了错,低着头,并肩站着。
   它的剑刃和剑柄脱离了,里边儿的东西露出一小头,泛黄的绢布卷着边,上边的字迹已经变成黑红色。
   她捡起来,看一遍,眼眶已经湿了。
   “你躲在我酒壶的壶口,仿佛一次倾喉,就能走入心头。”
   叶靖把孩子们全部赶进屋,站在她身后,终于开了口。
   “当年的事是一出戏。大哥他中了剧毒,知道命不久矣,他不想拖累你,让你一辈子活在丧夫的痛苦下。对不起玉泉,大哥有令,除非你自己发现这里的秘密,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能告诉你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
   玉泉抹干泪水,站起来,给了叶靖一个无力的笑容。
   “日子还得过,我们还有这么多孩子。”
   她偏了头,朝着四四方方的天,很慢地开口:“我一生最美好的日子,都随他去了。我知道你不会介意,但是我也要告诉你。”
   叶靖上前,搂住了她。
   “我也想大哥,也许,我们好好代替他活着,他才不会留有遗憾。”
   女子点了头。
   燕归巢,酒香甜,这一段玉泉往事,随着酒窖被永远的封起,再也没人提起过。日子一天天很平淡地过,有时候玉泉饭后闲时,小酌一杯,也会想起曾经。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只是你——
   在何方?
   作者简介:邓朗欣,16岁,江西新余四中高二学生,从小喜欢读书、爱天马行空乱想,灵感来了就用笔记录,喜欢场景描写、喜欢古装戏的编剧创作!初来乍到,请各位叔叔阿姨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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