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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流浪过

作者: 王蔚 时间: 2015-09-12 阅读: 485次 点赞: 9个 评分: 4.0分

那年我十四岁,虚岁!  站台上的风雨不断向我袭来,抽打着我冰冷的心。我知道,即将到站的这趟列车将有我一席之地,载我向西蜀成都。我的身心、灵与肉一起被放逐在

那年我十四岁,虚岁!
   站台上的风雨不断向我袭来,抽打着我冰冷的心。我知道,即将到站的这趟列车将有我一席之地,载我向西蜀成都。我的身心、灵与肉一起被放逐在秋后一抹荒凉的风景里,绵绵秋雨打湿了少年的心,隐晦了少年心里缕缕阳光。
   法院的一纸判决终于让我的父母看到了解放后蓝蓝的天,很快,他们以乘法的运算速度找到了各自的归宿。村里一个伙伴的叔叔远在成都一建筑公司,我求他的事很快得到了回应,成都鸿雁传书表示可以接受我去哪里。次日正午火车终于长吁一声到达最终目的地——成都。在成都,为了忘却难以忘怀的酸楚记忆,我拼命干活,可是,工地上一位领导终于发现了我年龄的秘密,揪出了我这个混迹在大人中间的童工,尽管工人们为我开脱,我一个月的成都之行就此结束了。拿着结算的工资,我原路返回到成都车站,可能是初次离乡这么久,我终究有了思念亲人的渴望,于是,就把票买到了宝鸡,顺路看看在宝鸡市委做大官的我父亲的弟弟。买完票,手再往衣兜里伸时,心立刻慌乱了,我可怜的那点钱不见了,衣兜也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豁口。
   车到宝鸡,正是鸟归巢,人回家的傍晚。饥饿的感觉犹如在没有地球引力的太空行走,踉踉跄跄的脚步在水泥路面上勾勒着生活的艰辛。我敲开了叔父家的门,期待着他能赏我一口饭吃。开门的正是他,看到我,他愣住了,犹豫着是否让我进门。可能是考虑到身份和影响的缘故,才勉强让我进了。一进门,一连串的为什么让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为什么了,为什么不上学?为什么不呆在家里?……其实这些他并不需要答案。在一通训斥之后,我心底那点卑微的自尊心仿佛战胜了饥饿。我谎称要赶火车,匆匆出来,一阵头晕眼花我从楼地上滚下来,随之听到身后叔父重重的关门声,“咣”,像铁锤砸在我心上。我想,这就是人们常常讲的“滚蛋”吧。城市钢筋混凝土建筑扳给我一张冰冷的面孔,饥饿再次向我宣战,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我走完了白昼最后一点光,走进了城市的路灯中,又走完了路灯最后的光,走入茫茫夜色,我想我的人生就像这无边的黑暗一样,再也看不到一点亮光了。我闯进了一片菜地,蹲下仔细辨认才知道是大白菜,立刻,我捧着一个大白菜狼吞虎咽,终于我跪地长嘶:“我的亲人啊!……”
   还好,我结识了一伙流浪汉,他们活动在铁路附近,他们中很多人都比我小,但却比我成熟,老道。他们的家乡远在甘肃,那里的一方水土养不活那一方人,这就是他们流浪的理由。而我则不同,但不管出自什么样的理由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他们教我如何躲避车站保安,如何逃脱列车上查票,如何向客人乞讨。总之都是些下三滥的东西,身在为生活堪虑的境遇,不用下三滥,不撕掉面皮就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不偷不抢,不犯法。现在想起来歪打正着,他们交给我的求生方法与《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不谋而合,他们恐怕是唯一将这两本书中的经典活学活用的人。但我终究不是流浪汉的材料,我始终不敢抱着客人的腿要钱,可能是我从骨子里把自己看得很高尚。但是,正是这样一群卑微的人讨要回来钱物不忘分给我一半才是我苟且偷生。我跟着他们睡桥洞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两年之后,我们的流浪队伍随着众多流浪者家乡经济好转而崩溃,我也只好回家。
   十四岁开始翻阅人生大卷,大悲大喜皆于其中,让我懂得了人生冷暖,世态炎凉,使一个懵懂青涩的我成熟稳健,苦难,是的,苦难对人来说真的是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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