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了卑微然后无家可归 ——疲倦了卑微然后无家可归

摘要：如果继续活在梦中，那么她的世界将会一直碌碌的过下去，或幸福或悲伤；然而这个梦醒了。一切秘密都在这一刻被揭开。他们的世界，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温馨了。
　　 Part.0
　　 一切都只是梦，生活也好、悲伤也好、疼痛也好、绝望也好。
　　 从未醒来过，一直在沉睡。
　　 可乐混杂着柠檬汽水，带上几滴苦涩的眼泪，融入杯中。七彩气泡升到杯子顶端，和那泪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世界变幻的太快，就想着寿命短暂的气泡。
　　 辉煌一时，然后立刻化为泡沫，天上人间，
　　 你予我太多温暖，甚至到了还不起的地步。
　　 对不起，我还是选择背叛你。
　　 霎时间，气温降至零度。
　　 Part.1
　　 ……
　　 雪白的布衣上沾着触目惊心的血液，冲进消毒水味极其浓烈的医院。
　　 大门缓缓关死，临时急救车上躺着的那个人的面貌，似曾相识，可就是看不清楚，想不起来。
　　 年纪不大的男孩。
　　 灯光亮起，红的刺眼，和血一样的鲜艳。悲伤至极。
　　 痛……
　　 ……
　　 叶陵秋猛地睁开眼，消毒水位味儿弥漫房间。一个人躺在离她不远的病床上，一层白布遮住整个人的躯体。白色的床单下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出他五官鲜明的轮廓。
　　 这个场景，和刚才在一片混乱中所看见的好像，难道那不是梦……
　　 她的瞳孔放大，眼前的事实不可否认。怎么会这样……
　　 叶陵秋走进病床，慢慢地，伸出微颤的双手，试图掀开白布，确认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突然白布落到地上，水哲溪张开紧闭的双眼，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白痴，吓到你了呢。”
　　 “……”叶陵秋一时无语了，她被震了一下，颤抖的手一直僵持在空中。过了许久——
　　 “你装死，你吓我……那你为什么不去死！我真以为你死了！你去死，去死，去死！”
　　 医院的城墙貌似抖动了一下。当她咆哮完了才发现自己说出的话前后很矛盾，憋着一肚子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坐下。
　　 水哲溪从床上跳起，很精神的样子，拿出在她昏睡时准备好的水果递给她：“安啦，只不过想吓吓你，不要当真，已经洗过了，补充一下维生素。”
　　 拿着水果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叶陵秋一撇头，顺手抄过水果，不顾形象的啃起来。她确实饿了，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脸部瘦了不少。
　　 “你知道我身体不好还吓我……我还以为那个梦是真的呢。”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阳光还算明媚，绿叶还算浓荫，时间飞逝，转瞬间降临人们身边的是初夏。
　　 花儿谢的时刻。
　　 “你要是再吓我，我就把你从世贸大厦上推下去，不摔死你才怪。”
　　 水哲溪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自己的嘴皮子斗不过她，便悠闲地看着污点斑斑的天花板，眼睛微眯。
　　 关于梦和现实。
　　 时间加锁的禁锢，终究是要破灭的，如这易碎的阳光一般，摸不到，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远；看似长久，却很短暂。
　　 五年的时间，还是不足以磨平内心的伤痕。
　　 这份感情，在她的时间开始流失的那一刻开始，便不属于他。
　　 五年的时间，原来是这样一个概念，短暂到记不起昨天。
　　 “喂，别跟怪物一样，有时是要学会淑女的。收拾东西，我去办出院手续。”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又冲她摆了一个鬼脸。
　　 叶陵秋白了他一眼，目送他出门。
　　 “谁是怪物还说不定呢，那个白痴……”她小声嘟囔。
　　 水哲溪默默地打开手机，翻回五年前的日历表。那是高二的暑假前夕，算起来，正好五年了。
　　 有些人的灵魂，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得很远了。
　　 “喂，父亲……我想知道，如果再对她使用那种药物，会不会进一步导致体质等各项器官生理活动的下降……好的，我知道了。”他在电话里简短说了几句，便匆匆忙忙地跑回病房。
　　 短暂的周末，难得有时间陪她一起躲过，可明天又要继续上学。
　　 当然，平凡度过时光的前提是：忘却那个梦。
　　 ……
　　 冰冷的尸体，眼睛明明已经闭死，但好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嘴微微张开，貌似有什么生前的哀怨没有诉说完整。
　　 脸颊模糊，黑色的斜流海上滴下几滴泪水，自上而下。世界上的每一秒，总会有人在哭泣。时间静止，停止吵闹。
　　 声嘶力竭的咆哮，试图挽救罪恶的灵魂。
　　 不要走……
　　 年轻的生命……
　　 不能走……
　　 ……
　　 “他是谁？！”叶陵秋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于下巴汇聚成一点。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简短的几个字传到天花板，重复了好几次。叶陵秋定神一看，自己的左手正在打点滴，学校医务室里乱七八糟的摆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看来自己又晕倒了。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熟练地拔掉针头安上一块棉球，摇摇晃晃的走向医务室门口，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吱嘎。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突然推开，叶陵秋的身体不自然地被带动，虚弱的身体完全没有支撑下去的意图，向前倾倒。
　　 然后，头部撞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水哲溪握着手机的手心里沁出几滴汗水，他轻轻扶起叶陵秋，是她找到重心，重新站稳。
　　 既然是她……那么就放心。
　　 “对不起，又耽误你的课了……”叶陵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眼前的一切事物仍然模糊不清，但陌生的空间里可以感受到一个味道熟悉的身影。
　　 “白痴，点滴还没有打完，没有药物的支持，你的体质会更差的，”水哲溪给她披上一件衬衫，扶她出门，“不要勉强，现在的课程不是很紧，很快就能补上来。”
　　 “那就好……”她望着墙壁上古老的时钟，“反正已经上课了，不如陪我去买东西吧，听说我昏睡了很久，落下了不少课，我要买辅导书，全部补回来，所以……”
　　 “好。”没等她说完，水哲溪便爽快的答应。
　　 说完，水哲溪拉起叶陵秋的手，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走出学校的大门。
　　 关于那个梦……
　　 还有病床上呼吸停止的男孩……
　　 他到底是谁？貌似见过，可脑海里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头痛。
　　 Part.2
　　 喧闹的街市，下午三点整，人群密集。
　　 水哲溪无奈的被隔在书店门外，店里的情况他一无所知。据说这家书店的门时代有身份识别系统的，只有办理图书卡的人才能进入。
　　 现代的科技真是越来越发达了。
　　 如果世界上有同样面孔的两个人，该怎样辨认呢？或许至今为止也没有人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没错，的确太难了。
　　 长头发的女孩喜欢什么呢？
　　 他灵光一闪，走进对面的体育用品专卖店，经过认真挑选，买了一个质量不错、而且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发圈，让服务员包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虽然脑海中的记忆消失了，但身体保留下来的记忆，永远也忘不掉。因为那毕竟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是无法被别的事务所取代的东西。
　　 叶陵秋怀里抱着几本英语辅导书，蹦蹦跳跳地杀出书店，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她相信微笑可以扼杀一切悲哀的灵魂。
　　 水哲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奶茶在她眼前晃了晃，叶陵秋接过奶茶，看起来很惊喜：“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
　　 “不是谢你，是谢你的奶茶。我好久没有喝了。”她插上吸管，把奶茶放到嘴边，淡红色的奶茶顺着吸管缓缓上升，草莓浓郁的香味弥漫她的身体。
　　 水哲溪被弄得有点窘，不知道该怎样接刚才的话茬，他脑袋里闪过一条信息：反正奶茶是自己送给她的，管她谢什么呢。
　　 “喂，白痴，你身体不好，多运动运动对你身体有好处。咱们来比赛吧，如果你追上我，我还有特别的礼物送给你。”
　　 “你脑子进可乐了，我抱着一大堆书，追个屁啊追。”
　　 “我帮你拿不就好了吗？”他没等叶陵秋同意，伸出手接过她怀里紧抱着的辅导书。
　　 接着，转身，用左边胳膊夹起书，起跑……
　　 风轻轻吹动黑色的流海……
　　 ……
　　 “既然身体不好，就要多运动。”
　　 草地上，风吹动他黑色的流海，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晶莹的光芒，貌似要与干净整洁的环境融为一体，暂度时光。
　　 接着，他用左胳膊夹起课本，慢慢往前跑。
　　 时间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但那张脸，还是模糊不清……
　　 花儿谢了，草依然茂盛的生长着，又是一个夏天……
　　 ……
　　 他是谁……
　　 这次不是梦，而是，和现实好像！
　　 奶茶瓶摔在地上，粉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水哲溪悄悄地拿出包装玲珑的发带，却听见有人在身后大叫——
　　 “有人昏倒了。”
　　 他猛地回头，发现叶陵秋躺在地上，奶茶溅了一地。她眼角渗出一滴泪水沾到头发上，随着阳光蒸发。
　　 水哲溪忘记了快乐的一切，风一般地冲上去抱住体型娇小的叶陵秋，随手截了一辆的士朝医院奔去。
　　 难道，时间真的用尽了？
　　 ……
　　 “去找他……”他狠狠地推开她，忍耐了很久，还是经不起折磨，捂住自己的胸部，手指因为用力过大，已经扭曲变形。
　　 “对不起，被你看到了……我可怕的样子……”
　　 她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怎么会……”
　　 “我永远都不能爱上你……”
　　 永远不能。
　　 说完，他用尽了自己手上的最后一丝力量，扯下衣服的第二粒扣子，放在她跟前，最后送给她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跌跌撞撞的下楼。
　　 只是放在她跟前，还是没有勇气亲手送给她。
　　 她捡起那粒扣子……
　　 抱头痛哭……
　　 ……
　　 他交出的，不仅仅是一枚扣子。
　　 叶陵秋清醒过来，身边水哲溪忧心冲冲地看着她，直到看见她醒了才松了一小口气。她仔细回忆，梦中的场景。
　　 女孩的面孔……
　　 镜光掠过——
　　 那个人，是她自己！
　　 真的，是自己……
　　 也就是说，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真实的，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关于之前的一切一切，都和自己有关！
　　 可，自己从未见过那粒扣子，身边也从未出现过。
　　 但她觉得，这些不仅仅是梦，这次的梦，竟这样漫长。
　　 ……
　　 “我叫水哲溪，好久不见，叶陵秋。”
　　 “是你！？”
　　 “嗯，我这次回国来见你，是为了实现当初和你的约定的……”
　　 永远在一起，时时刻刻保护自己心中的叶陵秋……
　　 “我记得，我记得。”
　　 ……
　　 水哲溪……
　　 那个人是水哲溪……
　　 叶陵秋的脑海里偶然间闪过一些零星分布的记忆片段。
　　 那是不符合逻辑的！两个人的面孔一摸一样？不可能，水哲溪没有孪生兄弟，而且，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再次站在自己眼前？！
　　 除非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
　　 “知秋，怎么了？是不是头很痛？”水哲溪看出了她脑海中混乱的情节，担心的询问情况。
　　 叶陵秋还在思考，头脑中依然存在一个很难解开的结儿。
　　 ……
　　 她哭着跑到他面前，手里紧紧握着他临走前留给她的最后的物品——那粒扣子。
　　 精神开始崩溃，心底最后一丝防线也被彻底打破……
　　 什么都记不清了，然而又是什么都记得……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
　　 死去的生命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重来的，上帝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虽然它用尽毕生精力、呕心沥血的创造出了人。
　　 “求求你，帮帮我……”
　　 帮帮我……
　　 ……
　　 接着，有一个片段闪过叶陵秋的脑海，她的眉毛开始扭曲，几滴汗珠掠过耳朵，刷拉拉的流下来。
　　 莫名其妙的事情，这次不是在梦中，而是清醒着看见的……
　　 难道这些记忆，真的只属于自己……
　　 耳边失去了声音……
　　 只能看见水哲溪的嘴唇上下不断张开又闭合，神情也越来越紧张，可他说的什么，却一点儿也听不见。
　　 迷茫的世界，找不到出口……
　　 ……
　　 两张一摸一样的面孔站在她跟前，脸上都摆着同一种表情，那大概是仇人相见时最狰狞的时刻。
　　 他们长得太像了，实在没有办法区分开来。
　　 明明是孪生兄弟，可他们之间从未真正确立过感情。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水哲溪，请你原谅。”
　　 ……
　　 只有关于一个人的记忆，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长相，可还是没有回忆起关于他的一点一滴……
　　 一片空白，和白纸一样，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白的彻底。
　　 “叶陵秋，叶陵秋，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你没事吧！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快急死了！”水哲溪都快急哭了，他使劲摇晃叶陵秋，抛弃了她身体的状况。
　　 “叶陵秋！叶陵秋——”
　　 彻底混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
　　 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
　　 我受不了了，心脏承受不了了……
　　 她无力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即使是履行你的职责也可以……
　　 只要让我忘却，不再悲伤……
　　 他已经走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帮我忘记水哲溪这个人……
　　 ……
　　 忘记水哲溪……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
　　 好晕……
　　 叶陵秋的眼泪无止境的流下来，凉丝丝的，冰冻心脏。
　　 “求求你，删除我关于他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