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一
　　 儿时的年
　　 是我怀揣着的憧憬
　　 满溢着丝丝欣喜
　　 那件刚裁好的新衣，躺在衣柜
　　 向我诉说年的喜悦
　　
　　 冬至开始
　　 就掰着手指算日子
　　 冬至的汤圆会勾起年越迫切
　　 冬至的菜粿
　　 包着小小肉香
　　 引我唾液流往年
　　
　　 那时的压岁钱
　　 只能是过手的份
　　 从未在我衣袋暖过
　　 可能会留下一角
　　 压在衣袋内蛰伏
　　 是我整个春天的希望
　　
　　 二
　　 在那个单纯的年代
　　 年像一朵烟花，绚烂美丽
　　 听着炮竹的响声
　　 唱着童谣而欢愉
　　 从未为期末的分数难过
　　
　　 门口一摊摊的赌摊
　　 都是大小孩
　　 我从未放过
　　 蹲着看，有时也赌
　　 我会制做赌具，葫芦鱼
　　 四方的“暗堡”我不会制做
　　
　　 跳格子，抓私盐
　　 那样的游戏百做不厌
　　 年，像那个年代一样单纯
　　 又一样甜蜜
　　 从不缺憧憬和惊喜
　　 也从不缺人情味
　　
　　 三
　　 蹲在门口赌摊的少年
　　 和我一起长大
　　 他们都没有长成赌徒
　　 会制做“暗堡”的人
　　 听说长大了一个做大生意
　　 一个做一单位领导
　　 我琢磨着我为什么不会制“暗堡”
　　
　　 那群长在格子上，抓私盐的
　　 她们都长出这座城
　　 听说怀念这种游戏
　　 这些年我没有她们的消息
　　 也怀念这种游戏和她们
　　
　　 年来时
　　 我希望在这座城的大路
　　 遇见她们
　　
　　 四
　　 儿子们的年
　　 天空开着美丽的烟花
　　 眼里没有盛太多窃喜
　　 他们更关心网络游戏
　　
　　 踏着种满荒草的菜园
　　 想像着那条飘出臭气的沟渠
　　 那是我小时夏天的乐园
　　 蓝天依旧还是蓝天
　　 飘着白云
　　
　　 村里的年
　　 和我儿子的眼睛一样
　　 没有盛太多惊喜和期盼
　　
　　 赌摊还在
　　 蹲在那的都是赌徒
　　 他们也不用自制赌具
　　 都在商店买
　　 我不给儿子挤进那群人
　　 怕他被夹成其中一员
　　
　　 五
　　 年来了，物价跟着膨胀
　　 我们都盘算着人情世事
　　
　　 我们的存在
　　 都要感恩于某个人
　　 或者某些人
　　 他们的恩泽源远流长
　　 恩惠使你卑微
　　 使你感到寄人屋檐
　　 这要感谢几千年的教育
　　
　　 我想像着封建社会
　　 科举的，世袭的职员
　　 他们如何过年关
　　
　　 年来时
　　 我最喜欢村里的“暗堡”
　　 那种赌大注的赌搏
　　 赌博的规则使我忘记恩泽
　　 但我总记不住赌的规则
　　 于是我蹲在那群人中
　　 看他们赌
　　 怕别人说我无钱赌
　　 那目光
　　 使我更卑微于恩泽
　　
　　 好在年除了赌搏
　　 还有烟花和炮竹
　　 将年和炮竹一起炸响
　　 我带着儿子，看升起的烟花
　　 一起谈笑年
　　
　　 六
　　 过年，也是一个怀旧的节日
　　 吃饭时，我总会想起父亲
　　 更多是想他做的年菜
　　 还有水饺
　　 或者过年是为拥挤
　　 今天路过那条小巷
　　 从门口看到屋内
　　 不足十五平的家
　　 围坐十人吃晚饭
　　 门口都不忘腾出一个地方
　　 放一盆大丽花和一盆桔树
　　 父亲那个年代
　　 我们一家也是这么拥挤过年
　　 几个小孩在小巷唱着歌，跳着格子
　　 时不时的炮竹声
　　 将年渲染得越浓
　　 父亲在时
　　 总会和我们一起讨论炮竹
　　 那是向往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