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 外一篇
作者: 刘奇康
时间: 2015-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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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夏日里,一群光着身子的少年在嘻水,游玩,好不舒服,积攒了多日的汗臭味被水浸泡着,冲刷着,倾刻间一扫而光,他们忘却了疲劳,忘却了被父母责骂和被老师罚站时
炎热的夏日里,一群光着身子的少年在嘻水,游玩,好不舒服,积攒了多日的汗臭味被水浸泡着,冲刷着,倾刻间一扫而光,他们忘却了疲劳,忘却了被父母责骂和被老师罚站时的忧愁和无奈,忘却了一切,仿佛鱼在海水里自由自在的畅游,无拘无束。
这是儿时的我同伙伴们瞒着父母下沟游泳的情景。
十多岁的时候,我们不像现在这样花上几元钱,在村里或在镇里的澡塘里,抑或在泳池里泡个舒服澡,极为便利。那时节,村子的农家吃水几乎都是靠青壮劳力在沟里挑或在深井里摇上来,饮用水极珍贵,是不能随便乱用和糟践的,既是洗个手脸也只能舀上一点点,一家人轮着用,洗了手脸再洗脚,更别说舍得洗澡了。在我的印象里,那时候老人,妇女和大人们是从不洗澡的,而能享受到洗澡的舒坦者只有那些青少年男性了。
有水的地方特有限,与我们相邻的村庄只有北边的沟里坝河里有水,因是隔沟相望的外镇楼村的地界,我们叫它楼村坝,那个坝用土砌成压实,宽约三四米,高大概十多米,平时坝上是大路,可以行走,这条坝是通往北边几个村庄的必经之路,说是坝,其实就是一道拦水的厚土墙,墙外是一片荒坡地,墙内是积水,这水是夏秋天下大雨的积水,一下大雨山上的洪水绵延数十里汇流到此,便于干旱时节浇田和村里牲畜饮用,雨涝的季节积水很深,倘下雨少了,积水也就几米深的样子,南北两岸都堆有大大小小的青石沙石,是两个村的大娘大婶,姑娘媳妇洗衣的所在,而水中则是青少年男性的天地了。
楼村坝离我们村约三里地,去坝上游泳玩水是大人不能允许的,学校老师也再三再四地制止,生怕出了事故,因此我们去的次数极有限,每次去都冒着被父母责打的风险,都冒着被老师罚站的风险。
夏伏天里,每当在闷热的教室里难熬的时候,每当放学路上头顶烈日回家的时候,实在经不住水里的诱惑,于是便三三俩俩商议着去结伴游泳,纠聚了几个同伴,便利用学校午休和午饭时间的空隙悄然出发了。
下沟游泳一路小跑,三里多的路程在我们看来并不算太远,二十分钟就能赶到。许多性急的一到岸边,边跑边脱衣服,连裤衩也顾不得脱掉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这一刹那间说不出的舒坦。胆小的和不会游泳的则慢慢从浅水处往下趟,快到水齐腰深处就再不敢走了,于是便开始玩,无论怎样都远不如游来游去的人舒服。识水性的游水有几种方法,什么狗刨游,仰游,侧游,踏水游,潜水游花样繁多,从南岸游到北岸,稍作休息再游回来,来回如穿梭。有时他们也比赛,三五个人在同一条线上,喊一声走,然后各自施展本领向前猛窜,本领强的一下潜入水中,透两三次气就到对岸,本领弱的使劲往前赶,累得臂酸硬是赶不上。我属于胆小系列的,从不敢游向水中间,更别说到对岸了,只能靠岸在水中走几个来回也就罢了。
尽情地浸泡游玩一阵,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赶紧上岸,迅速穿好服,回家的路上也是小跑,一路上各自思谋着编造欺骗父母的谎言,兴冲冲地各自归家了。
下沟游泳被大人察觉挨打的事是常有的,更要紧的是叫老师知道了,一旦事情败露,老师的教鞭毫不留情。打完还要被罚站,让我们站成一排,胳膊伸直或是抬起一条腿来,那滋味难受极了。
老师处罚的方式最轻的要算罚背书了,心情好的时候,他指定课文的段落让你在限定的时间里背会,否则又要被罚清扫教室。班里的男生大都被处罚过,但是过上几天照例又偷着去游泳,这大概是少年的天性吧。
岁月沧桑,时光流逝,一晃这些事已过去了数十年,儿时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些甜美的回忆直到现在还深深印在脑海里。儿时的小伙伴早已人到中年,为人之父了,他们正承担着瞻养父母供养儿女的重任。为繁重的家庭负担所牵挂而努力拼搏在各行各业的岗位上,连聚在一起的机会也少之又少了。如今楼村坝内早已干涸,原来积水的地方被人们开垦了农田,种上了玉米。但那块曾是我们少年时期尽情玩乐的天地却至今难以忘却。多么想回到那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年代啊!
二 抬水
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前行一步都要耽心被脚下的碎石子滑到,一对对娇嫩的身躯肩抬着数十斤重的水桶,心怦怦直跳,头上冒着虚汗,只盼早点爬上这该死的红土坡。
这是我同小伙伴们在南沟抬水的一幕。看起来叫人触目惊心,想起来叫人心酸,说起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不到十二岁,上小学四年级。
那真是个不堪回首的时代,却也是我刻骨铭心的时代。
那时候,整个村都缺饮用水,学校也不例外。学校有个教师灶,做饭的师傅是本村人,在灶上用餐的老师不多,算起来就三四位,给老师们做饭虽然工资不高,但村里有工分,不论刮风下雨,天热天冷都记满分,要比每天按出工挣工分的男劳力轻松多了。灶上的水是做饭师傅负责的,清早起来在村里的水井里摇上一担水,赶到学校做饭。有时中午或晚饭前也挑水,灶上的水缸里虽然挑不满,节省着平时也够用了。老师们打点开水是早规定好的,每个办公室每天供水一暖瓶,凉水一水壶,不能超越,纵是校长要多用,还是有客人的时候可以多打点。可见水的珍贵。
那一天,做饭的师傅病了,没有上班,灶上的水没人挑,于是,校长下令四年级男生到南沟里抬水,以供灶上使用。
我们班有20多个男生,老师让我们两人一组搭好伴,一个拿水桶,一个拿扁担,大家整队出发,两个男老师带队。
南沟在村子的东南方向,距学校不下三里地,出学校大门一直向南出村,再顺着东南大约二里多地基本是下坡路,然后下沟,下沟的路虽是大路,但十分陡峭,且是红土坡,坡上铺满小石子,单人独行都要十分小心,幸亏那时人人都穿着平底布鞋,鞋底下有千百个用绳挽就的小圪塔,走起路来略显平稳,也不致于打滑,若非如此,那就需小心加小心了。
下沟的坡足有一里地,我们在老师的看护下小心翼翼地下了沟,来到清澈透亮的池溏边,顾不上欣赏周围的景色,老师开始为我们打水,每个水桶只打一多半,十多只水桶全部装上水,老师作了嘱咐,全体上路,两个老师一个在前带路,一个在后押阵,我们排成一个长队形,顺着墙根的山路往回走去。
三十多斤重的水桶抬起来,起初不感到沉重,走上一段上坡路后肩上渐渐觉得疼痛起来,腰也酸,腿也痛,从路边紧挨的一块块玉米地里穿过,感到异常的闷热难熬,我们咬紧牙关,硬挺着,实在走不动了,老师帮着放下桶来休息一会,喘口气,擦擦汗,张张腰,实在渴了就在水桶里喝上几口水,有些调皮聪明的同学,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将水往地上倒些,老实的却不敢。
路上走走歇歇,终于上了陡坡,在坡上那块不大的路面上,有躺在地上的,有坐的,有站的,有跑到远处撒尿的,一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但谁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水总算抬回了学校,二十多个人,十多个水桶,连一个水缸都没有装满,而我们大家大部分身上,脚下都被水洒湿了,许多同学的鞋上都沾满了泥巴,好似从泥泞的田地里走出了一样。
整整一个中午,三个多小时,我们抬了一次水,记得,当时语文老师还叫我们写一篇作文,那时作文里写些什么早已忘得一字不剩了,但抬水这件事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次经历使我永远难忘。使我懂得了水对生存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