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的呻吟
作者: 龙小芬
时间: 2012-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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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她躺在病榻上,空荡荡的。 偌大的楼房只有她一人,不,还有一只猫,她苦笑。先前是养了一条狗,但听人说前村的吴妈死后两年,被人发现时已经被她自己养的狗给吃掉
她躺在病榻上,空荡荡的。
偌大的楼房只有她一人,不,还有一只猫,她苦笑。先前是养了一条狗,但听人说前村的吴妈死后两年,被人发现时已经被她自己养的狗给吃掉了半具尸骨,她想被狗吃时可能会很痛,猫也许吃不了那么多,于是她把一条驯善的黑狗换做了一只可爱的黑猫。哦,猫呢?她想起来了,“来,黑猫!”她询问式地唤着,怪事!这只猫如同小时候的“三儿”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赶紧跑到她的身边喊妈妈前妈妈后的,现在只不过换作了均匀的小小的呼噜声。毛茸茸的猫毛弄得她很痒,弄得她想笑,她满足地摸摸它,她想,她并不孤独,至少有只猫对她不离不弃。
“腰,好痛!”她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想去打电话告诉儿女她生病了。
她想到她的大儿子,那个正在县城重点中学教高三的物理老师,听隔壁罗妈的女儿说可以在网上找到她大儿子的名字,说是名气很大,是学校物理学科的半壁江山,重要得不得了,哦,大儿子是半壁江山,她是不能打扰他的,不能让他分心。
她想到了二儿子,一阵酸痛涌上心头。前段时间,二儿子打电话回家,说是正在闹结婚。她告诫他说,结婚有个磨合期,磨合期过了,也就顺了;还有要疼媳妇,疼了就好了,硬碰不得;还有那个活泼的孙子要爸妈......二儿子够心烦了,家里够乱了,不能给他添乱。
她的三儿子最乖了,电话说最近找了个女友。她想,此刻,他的三儿子也许正挽着女友的手臂漫步在木兰路上,也许相互拥抱于樱花树下,也许席地而卧于萋萋绿草,她想到了她已故的丈夫-------床头照片上的老伴,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她竟然羞红了脸,哦,三儿子是绝对不能惊扰的,爱情是美丽的。
床头蜷缩着的黑猫的呼噜声此刻特别地响,“黑猫,我的腰很痛”,她对着它说,“我的病会好吗?”黑猫依旧打呼噜,好像没有听到,只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咪咪”,她感到了无边的寂寞与害怕。
她想,她还是要活着,活着看看她的大儿子,她的二儿子,她的三儿子,她的孙子还有未来的三儿媳,她想她应该去看医生。
她费力地穿好衣服,出门,到两座山外的青草岗去了,那里有能治病的马医生。
春天的风虽然有些冷,但她很开心。
路上遇到了外出撒种谷的冯三,冯三说今年的种谷是去县城买的杂交,应该会有好收成。路上还遇到了住在对山山冲里的李爹,那是个里里外外一把手的老人,只可惜老伴去得早,还有人曾撮合过他和她呢?
她欢喜得很,一路走得很快,“哎呦!”她从山上滚下来,只是觉得很快,原来春天的山地很滑。她伸手抓住了身边的树枝,幸好山不是太高,她停住了,她扶着树桩努力地站起来,蹒跚着向青草岗走去。
点评:她是一个“空巢”老人,却空巢得很尴尬。儿女全在身边,却不在病榻前;儿女全都孝顺,却没做过一顿可口的饭菜;儿女全都牵挂,却不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