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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特快专列2011 时间: 2012-07-14 阅读: 20次 点赞: 232个 评分: 2.0分

  一    黄丽琴从医院出来,就感觉到天空灰沉沉的。硕大的太阳虽然悬挂在天之一角,却像一个孩子画的图画一样不真实,而且颜色也用错了,用了一种灰色的颜

摘要:一个不孕的女人,一个木讷的优秀男人。不可能有故事的。但,怎么诱惑进门,怎么实现“借种”?是在门里,还是门外?
   一
  
   黄丽琴从医院出来,就感觉到天空灰沉沉的。硕大的太阳虽然悬挂在天之一角,却像一个孩子画的图画一样不真实,而且颜色也用错了,用了一种灰色的颜料。
   医生告诉她的结果已经很明确了,章新宇有不孕症。“患不孕症的人很多。现在的各种激素,还有各种电器的辐射,都是病因。你看章新宇的精子数量,太低了,怎么可能怀孕呢?”
   “是啊!相当于一些干瘪的谷壳,怎么能发芽呢?”黄丽琴很涩地冲医生林江笑了一下,郁郁地走了出去。小的时候林江和她家住隔壁,是很好的关系。两人从农村考学校出来,又在一个城市里工作,两人保持了过去的关系。林江不会骗她的。
   闷着头走出医院没有多远,黄丽琴还是退回来了。无论怎样,还是要想法治一治,死马不也要当成活马医嘛!黄丽琴去药房拿了林江开的一堆药,才又重新出了医院。
   在路上,就遇到宋桂琼带着她八岁的儿子过来。宋桂琼一把抓住了黄丽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哦,”黄丽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宋桂琼,“没事,就是头有点晕。”黄丽琴说完,就准备走了。
   黄丽琴和宋桂琼在两个不同的单位。黄丽琴在机务段,宋桂琼在工务段,以前两人在党校学习过一段时间,两人住同屋,关系一直不错。
   “要不,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我儿子过生日,非要吵着一起去。那里面气氛很活跃,在里面坐一坐,说不定头晕就慢慢缓和了。”
   宋桂琼非要拉着黄丽琴一起去。黄丽琴拗不过宋桂琼的热情,就跟着一起去了。两人平常关系本就好,常在一起说些私密的话。
   “阿姨,昨天我又考了一百分。是妈妈奖励我才带我去的。”宋桂琼的儿子吴玉军红扑扑的一张圆脸,显得很可爱。
   “那是阿姨沾了军军的光啰!”黄丽琴心情稍稍得到一些开解,回应着孩子天真的话语。她的手,去摩挲了孩子的头一下。摸着孩子头上光滑顺溜的头发。黄丽琴的心尖上都是颤颤的,她一时有些走神。要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该多好。
   孩子不是她的,是别人的。他们在肯德基里的小桌子前坐下来。吴玉军吃了几口,就跑到孩子群中去玩了。肯德基里的东西,根本算不上好吃,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呢?无非是在吃之外下足了功夫,这里准备了孩子们玩的广阔天地。
   “是不是又去医院检查了,结果如何呀?”宋桂琼似乎一下子就抓住了黄丽琴的心思。看孩子跑远,她就问黄丽琴。
   在不大的厅堂里,密密麻麻地排着桌子和椅子。宋桂琼和黄丽琴坐在对面,空间里弥漫着音乐的气息,从天花板的各处渗透而来。
   “唉——别提了,我基本上没办法了。”
   “别灰心啦!再去别一些地方治疗一下呀,说不定会有办法的。”宋桂琼将头压低,倾倒似的靠近黄丽琴的身边。她尽力体现着自己的亲密,这种动作似乎是为了让声音在音乐中显得更清楚一些,她的头尽量往黄丽琴身边靠过来。
   “我们去了全国很多个地方,结论大致如此,药也吃了不少,总不见好转。”黄丽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倦意。她根本不顾宋桂琼尽量伸过来的头,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着身体,让身体靠到椅背上,头仰着,眼睛无神地看天花板。
   “别呀!怎么就灰心了。”宋桂琼干脆站起来,走过去,在黄丽琴的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嘴就在黄丽琴的耳边了,“如果实在不行啦,我看抱养一个也不错。”
   黄丽琴将头放平了,有些讶异地看着宋桂琼,“抱的能有亲生的好?养大了,又回到生母身边去了,我不白忙活了嘛?”
   “呵呵呵。”宋桂琼尴尬地笑笑,“也有这种情况。你不知道这个不认识的吗?那么轻易让他找到啊!”
   “你说找不到?”黄丽琴又将头仰起来,似乎只有那样一个动作,才能让她压抑的身心缓解一下,“你看电视上的那些故事,我想一想都觉得晕。”
   “你去看那些干嘛?电视就是编来哄人的,让生活中的事情变得越糟糕,他们越觉得故事编得好。”宋桂琼撇着嘴,不屑地说,“你要是不想去抱,我还有个办法,你可以去找个男人,”宋桂琼几乎是贴在黄丽琴的耳边低语了,“借种。”
   说完,宋桂琼哈哈哈地大声笑开了。她的笑声,吸引得附近的人纷纷侧过头来,看着她。宋桂琼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难堪了,她马上压住了笑。
   “你怎么也这样看我,”宋桂琼推了黄丽琴一下,她对黄丽琴露出来的那种陌生的目光有些不高兴。“这个社会,对那种事,早就看得很淡了。谁会在乎呢?只要你愿意,帮忙的男人多得很。当然,我们家吴超鸣是个例外,他可是个保守的人。”
  
   二
  
   章新宇不在家,跑车去了。黄丽琴独自钻进被窝里,感觉到有些冷。将身子像刺猬那样缩成一团,身体还是感觉到冷。
   “夫妻两人在一起,孩子就是一个润滑剂。”这话是财务办公室主任胡兰玉说的。胡兰玉个子高高的,身胚比较大,还不算肥胖,只能算是丰满。丰满的胡兰玉常年喜欢穿裙子,通过裙子可以掩饰她粗壮的大腿和肥而上翘的屁股。“一个男人和女人呆在一起,没个孩子在身边跳来跳去,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迷迷糊糊的,一个人睡在床上,觉得实在孤寂。黄丽琴在床上烙着烧饼,晚上的睡眠一直很难得到好的保障。脑子里不时浮现出胡兰玉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语。
   从流言上来说,胡兰玉跟丈夫王卫东的关系并不好。胡兰玉和段长有一腿,是段长帮她当上这个手握财政大权的位置的。她的丈夫王卫东,只是技术科的一个科员,很窝囊的一个人。虽然都在一个段上班,也都在机关,还常常会见面,但见面时两口子的热情度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同事。这些关系,都是很复杂的。黄丽琴处在一种复杂的关系漩涡中,常常在理着那些复杂的关系。
   当然,这不影响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十二岁的漂亮女孩王丽莎。小小年纪的王丽莎,就被胡兰玉弄得很时尚了。时尚当然是指她那一身漂亮的服饰。一个女孩子,要靠打扮,打扮起来真的感觉很舒服。王丽莎放假的时候,会来办公室,就趴在胡兰玉的办公桌上写作业,或者就到黄丽琴他们中间来,跟他们说话,跟他们玩。这个时候。连段长唐田都喜欢来,来了就逗逗孩子,还跟黄丽琴他们说说闲话。
   财务办公室里女孩子多,机关那些男人们都喜欢往他们办公室钻,就像一片开花的油菜田,吸引着蜂拥而至的蜜蜂。
   宋桂琼的话,不能说没有打动黄丽琴。“借种。”“借种。”带点淫邪的暧昧。脑袋里重复地出现这两个字,在她脑袋里飞翔。
   这是与传统的妇道格格不入的词语。在单位里,她不算漂亮,也不算丑。但自认为还比较正派,没有其他女孩子那股子疯劲。但她有吸引男人的东西。胸,高高地耸立着,显得不同一般的丰满。那些来往的男人,眼睛总是痴迷着那个部位。时不时,黄丽琴会觉得热一下,她就知道某双不安分的眼睛在作怪了。
   对那些玩笑话,黄丽琴顶多就是笑笑,既不回应,也不反感,听着就是。办公室里的有些人就会跟着疯,说更加不堪的笑话。或者呢,就翻脸,表现出明显的厌烦。在办公室里,黄丽琴就有点像老好人了。黄丽琴分管材料,就常和材料科的材料员接触。吴超鸣就是材料员,吴超鸣是宋桂琼的丈夫。
   吴超鸣在宋桂琼嘴里,是一个好丈夫。在现今这个社会上,要找一个“好丈夫”确实很难。“好丈夫”的名称,多少有些窝囊的感觉。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下班回家就煮饭,带孩子等等。这些都是一个“成功”男人不屑干的事。
   材料科的科长李志远,安全科的副科长乔洪兴,运用科的科长曾信米,技术科的科长宋明和都是自诩比较成功的人,年轻自信,风趣幽默。常常借办事的名义,在办公室里流连,有时也请办公室的人去玩。在他们嘴里,出去玩就是跟财务科联络感情。联络什么感情呀,还不是拿公家的钱,做私人的人情。哪一次请客的发票,不都拿到财务科来报销了吗?
   黄丽琴这样说的时候,有人就不满意了,“全段一年多少吃喝款?不请你去,难道你敢不给人家报销?我们搭点边边,去玩一下有什么呀!”
   有领导的签字,你能不报吗?黄丽琴也只是笑笑,她不再说话。她知道,办公室的某某和某个科长,又是某某和某个领导,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在复杂的关系里,能处理得游刃有余,那是一种本事。
   对于现在的社会来说,一种复杂而糜烂的关系网,并不稀奇。她有时也觉得这种关系网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着迷。
   黄丽琴也能从这些来往的目光和眼神里,看出一些挑逗或者暗示。只要她身子稍稍往前靠一靠,眼神稍微往上撞一撞,事情还不就是那么个事情吗?就像把门一开,门外的亮光就扑进来了,自己要出去也可以,站在门内也可以。
   在不显山露水中,还可以暗结珠胎,完成她要孩子的梦想。虽然是丈夫之外男人的种子,毕竟是自己心头上的肉,比起领养一个来,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看不起这些过于精明而油滑的“成功”人士。在心里,她逐一将各个科室的科长副科长们都筛选了一遍,竟没有一个男人,是自己觉得心仪的,可以进驻到她的身体里,共同去面对一个秘密。
   下了班,懒懒的。到章新宇的母亲家吃的饭。吃了一会,章新宇才下班回来。黄丽琴只是很淡淡地跟章新宇说了几句话,就放下碗到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多频道都在放动画片,是孩子的时间段。黄丽琴将头靠在沙发背后。身后的墙隔着客厅和饭厅,她就听到了饭厅里的谈话。
   “怎么回事?还是怀不上?”章新宇的母亲。
   “我看你们也去检查好几次了,结果怎么样?药也吃了那么多,该有点效果吧?”章新宇的父亲。
   “哎呀——你们烦不烦啦——”章新宇说。
   “你看,你看,我们一说你就不耐烦。问题是你以后怎么办呢?总得有个孩子吧!如果不行,就离啦,重新找一个。”章新宇的母亲鼓动着。
   “对,我也觉得可以重新找一个。以前我们全家都不太赞成你找她。要品没品,要味没味,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好。”章新宇的父亲说。
   “我呸,你那个猪头样,更是没人要。”黄丽琴在心里暗骂道。
   “哎呀——吃饭都没法吃了。让我好好吃顿饭不行吗?我只要一回来,耳根子就不得清静,再念的话,我就不回来了。丽琴——”章新宇在外面喊黄丽琴。黄丽琴在里面弱弱地回应一声,并不站起来。
   “好啦,好啦,我们不说啦。快坐下来,你吃饭,你吃饭。”章新宇的母亲带着些央求性的口气说。章新宇的父母,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并不是很有魄力。
   过了一会儿,又听章新宇的母亲说,“要不就去抱一个。抱外人的不了解情况,抱熟人的,只要说好,或者签个协议,说好大了不能相认。我大哥的媳妇的表弟,在乡下,已经生了三个了,听说最近又怀孕了,他们一家想躲到城里来,还是想生。找我说几回了,想来我们家住,我就想……”
   母亲的话没有说完,章新宇就烦躁地敲筷子了。当母亲的又把话语硬生生切断了。屋外就显得很枯寂。在屋里的黄丽琴,努力侧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声音,听来总是模模糊糊,像一只小虫在耳朵里爬动。短暂的枯寂,在黄丽琴的耳朵里造成一段空虚,她有些害怕起来。是没听见,还是外面的人知道她在偷听了?
   吃了饭,章新宇的姐姐章新萍来啦。章新萍的丈夫吴桂林以前在段上当安全科长,后来调到阳城办事处去了。吴桂林在段上的时候,就说章新宇没有孩子的原因是电磁影响。“整天坐在电力机车上,头顶上是高压电线,磁场对身体的伤害多大呀!你还是不要跑车了,到调度室来吧!”
   吴桂林打了几个电话,原本应该竞争上岗的值班室岗位就有章新宇了。章新宇一坐进那里面的椅子上,各种流言像沙子一样多。流言归流言,大家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归结一句,“谁让你不是安全科长的舅子呢?”
   章新宇也是一个比较犟的人,他不愿意听那些流言,几次想离开调度室,仍旧回去跑他的车。吴桂林是个脾气并不好的人,整日喜欢黑着一张脸,见了哪个乘务员都要吼几句。章新宇在吴桂林面前也不敢多说话,闷闷地在值班室里很郁闷地呆了两年。有两年没有接触电磁场了,孩子也没有生下来。吴桂林调到阳城去了以后,听说很快就在那边有了新的女人,跟章新萍的关系闹得很僵。吴新宇觉得很没有意思,就将一纸报告递上去,回去跑他的车去了。
   章新萍带着十岁的儿子吴国名进门。章新萍只要一有不高兴的事,就往父母家走。看来她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以前总是见章新萍一张张狂的脸,似乎吃不完用不完的样子。现在呢,则是一张苦瓜脸,总是用秦香莲的口吻诉苦。这两种脸嘴,黄丽琴都不喜欢。她对这一家人都淡淡的,像客人。听见章新萍的声音,她从客厅里出来。
   “姐,来啦!小名,作业写了嘛?”
   黄丽琴简单说两句,就拉拉章新宇的衣角,暗示章新宇可以走了。吴国名一溜烟钻进客厅去,把电视换到动画片的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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