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登恒山
作者: 屈慕唐
时间: 2015-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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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一) 由于过多的估算了驾驶时间,我和刘涛老王决定,周五晚上十点集结,各带媳妇兼小蜜一枚,一行六人由刘涛驾驶他的大轿车出发,预计周六早晨四五点到恒山开始
摘要:由于过多的估算了驾驶时间,我和刘涛老王决定,周五晚上十点集结,各带媳妇兼小蜜一枚,一行六人由刘涛驾驶他的大轿车出发,预计周六早晨四五点到恒山开始登山。
(一)
由于过多的估算了驾驶时间,我和刘涛老王决定,周五晚上十点集结,各带媳妇兼小蜜一枚,一行六人由刘涛驾驶他的大轿车出发,预计周六早晨四五点到恒山开始登山。
走廊涿高速转荣乌高速,一路向西。夜路车很少,刘涛的驾驶技术简称飞行,过了高速收费站的时候,我们坐在后座只见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腿一蹬,口中念念有词:麻痹麻痹麻麻痹!瞬间一阵浪涌般的推背感油然而生,路边的黑色景物开始急速的向后掠过车窗。老王轻轻地叫了一声,扎进魏丹怀里开始颤抖。
到来源服务站的时候,我们下来打扫了一下膀胱,抽支烟,夜色正浓,丝丝的轻风已透出凉意,老王给媳妇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我看清路边的景物是连绵不断的山尖,像一个个小土包。这让我很费解,虽然没有很仔细的查过资料,但这里应该属于太行山脉了,怎么看起来像是丘陵地形呢?这个问题直到我们驶离涞源才想明白,因为在穿过隧道的时候老王感觉耳膜动了一下,当时我也动了,我以为是耳鸣。原来不是,老王说这是高原反应了,我们已经不是在平地上行驶了,这时候刘涛看了一下导航,显示是,海拔1064米。我才知道原来看到的都是山尖而不是山包。
悠长的隧道一条接一条,像大山的血管脉络,我们从它的心里攸然穿过。
像什么呢?我端着手机问他们,从大山的血管里走像什么?
老王说像感冒胶囊,刘涛说像香油,一对争前恐后的职业病。
那你说像什么,总不能像坨屎吧!老王说。
刘涛说,咱们已经行驶到大肠位置了,离肛门还有10公里。请大家系好安全套准备降落。
下高速的时候刚刚是凌晨两点多,算来时间超前了将近两个小时。收费站的收费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刘涛递进卡去,小姑娘甜甜地说,45!
刘涛留着哈喇子柔柔地说,没听清?小姑娘甜甜地说,45!刘涛柔柔地说,没听清!刘老婆金岭一巴掌呼脑袋上,哈喇子碎了一地,刘涛赶紧掏出45递了出去。
时间尚早,大家决定先找个店家喂喂肚子睡一觉,于是我们没有往恒山方向去,而是转向了另一个道口,因为那里有很辉煌的灯光,像徐官屯,也像三里屯。老王说找个优衣库凑合歇一宿吧!大家同意。
从灯火此处开到灯火彼处,刘涛为了搜索目标将车速降到三迈,然而还是开了三分钟就差点开到沟里,大家不禁唏嘘了一阵,真是好大一座城池!路灯下的几间旅馆都是大门紧闭,懒洋洋的睡在大山的黑影里。我们只好往恒山方向走,决定去山脚下休息。
车行不过十几分钟,转上一片停车场,恒山的龙门牌楼在车灯里恍出一个好大的轮廓,我们也被一排栏杆挡住了去路。
我说,到了,跟我在旅游攻略里看到的情形差不多。
刘涛泊车入位。
大家纷纷下车,把背包里的各种零食水果掏出来,补充能量。山风清凉,月光透过飞驰的云烟不时抛下几道余晖,山峰离我们很远,我们分不清哪个是我们要登的顶。吃完东西,困意已渐渐袭来,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半,我踱着步往四外溜达。他们都在那喂一只闻着零食味道跑来的小狗。
这里只是个停车场,四面都没有依山傍水名山大川的痕迹,北面是个不高的斜坡,长满灌木丛。上面应该是路,我们会沿着它到达峰顶。
这时老王喊着问我,发现什么了?
这是个停车场!我说。
诶!他们异口同声。
你去大门那边看看,看看能不能上山。
我转身往大门方向走,迈过锁链锁着的矮栅栏,走到龙门牌楼下看见一条公路斜弯着转进了山中。
里面没有门了!应该可以上山。我压着声音冲他们喊。
老王刘涛秋月闻声跟了过来。
怎么着?上吗?老王问。
上吧,刘涛说。
我说,太刺激了吧!旅游攻略说恒山以前有过火灾,不准夜登的,弄不好城管在半山腰等着抓我们呢!
你被城管打过吗?刘涛问我。
我摇头。
那正好给你丰富下人生经历。
(二)
月黑风高夜,蜿蜒六人行。
云霄追步履,登顶是天明。
大家回到车里整理登山装备,主要是食物和水。我换上一件艳黄艳黄的意尔康卫衣,脚上是一双专为登山准备的回力帆布鞋,感觉还是当年那副年轻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迈过栏杆往山上进发。刚走过龙门牌楼,意外发生了。
牌楼的东边是一片平房,依山坡而建,估计是景点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平房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我们走到牌楼的时候,院子里忽然狗声大吠。众人吓了一跳,停住脚步观察动静,这时有一间平房里也跟着亮起了灯光。众人又吓了一跳,皆有退意,不料转身一看,方才他们大义舍零食喂的小狗竟以剑拔弩张之势截断来路,还以稚嫩狗声狂吠不止,除我余人不禁泪流满面,顿感人世狗世皆沧桑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转脸就反目为仇。
怎么办?
刘涛说,跑呗!说罢两腿一紧祭起一团黑屁!麻痹麻痹麻麻痹!大伙两眼一黑撒丫子跟着屁一起飞。
一路兜兜转转奔走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开始由黑转灰,山势已高,往山下望去,停车场已缩小成一个棋盘,透出微弱的路灯颜色。老王后背已湿透,秋月跟魏丹也跟不上了。我叫停刘涛跟金岭,大家坐在路边歇一会,喝点水抽支烟。
山风低吼,路边的灌木丛里有吱吱的虫鸣。山下是黝黑的沟壑纵横,远处依稀传来机器的闷响,猜想是煤窑在加夜班。抬头仰望,离我们最近的山顶依旧很远,我们已不明方向,看过攻略的我也不知道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景区。刘涛手机开着咕咚,软件显示已走出2.5公里。
老王对我说,这条公路应该就是你在攻略里看的那条5公里的盘山路。我想想有道理,但为了节省手机电池以便拍照,大家都没有问百度,再说知道太多就没意思了。按照推断,我们已走了一半,不知能不能赶到峰顶看日出,加油吧!
(三)
当看到巨大的峭壁立于眼前,上有朱红大字镌写恒宗,庙观在松林里露出飞檐,大家开始血脉喷张,一路的劳累顿时烟消云散。
公路在山腰上一转,已到尽头。面前又是一个偌大的停车场,刘涛看看咕咚,正好五公里,攻略没有骗人。停车场中间有个张果老倒骑驴的雕像,传说他是在这飞天成仙的。北面是个很宽很高的石阶,上面巨大的牌楼端庄气派。旁边有座庙宇。西面是一条幽深小径蜿蜒没入松林。
此时已是清晨五点钟,天气多云,日出是看不到了,何况我们才刚进景区,山顶依然遥不可及。
我们从北面上去,上面的庙宇山门紧闭,工作人员还没来,进不去。再往上已无路可走。才知道这不是上山的路,只好转而往西。
山下的盘山路上开始有小汽车驶上来,估计是景点工作人员来上班了。我们在西面找到洗手间梳妆打扮了一下,等待工作人员来售票。
上山的路大多是台阶,从走进售票点开始,一级一级,虽不是很陡,走了一段,我也开始腿肚子发轴。秋月已经支持不住,她已不是简单的气喘吁吁,而是上气不接下气。我转回去扶她坐在路边休息,拿出牛奶给她补充蛋白质。
金岭指着一块岩石说,你们看,这才到虎风口,走公路时候的风声不是风口!
我起来看看,左右看看,没有景没有风。
秋月吃了点东西,缓过一点精神,大家又开始前进。老王在前面又指着一块石头说,这是鳄鱼石!
我走进看了看,果然像只鳄鱼,只是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两块,真怀疑是不是最近搬来装相的。号称小悬空寺的姑嫂岭被封了,原因不明,估计是有点悬不住了,要修缮一下。但远远望着那般的鬼斧神工,还是禁不住要赞叹不已。
山壁陡峭,石阶沿着山壁左右迂回,步步高升,脚下的风景开始豪迈起来,果然是站得高望的远。凭栏而立,极目远眺,远处云海升腾,层峦叠翠,深吸一口气,顿感心旷神怡,身不由己坠入物我两忘之境。
这时他们正在在北岳恒帝庙祈福。身后是刚刚四脚并用爬上来的一百零八级石阶,其陡无比,纵使直着身子拾级而上,一伸手也可触及到前面的石阶,不如干脆就四脚并用也能省点体力。我是没有信仰的人,所以只在殿门前探头看了一下,乌起码黑看不清什么事物,只闻着浓重的香火气息,不禁让人毛骨悚然,抬头再看一眼大帝神像,怒目圆睁,须髯直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退到石栏边。我虽不信世间神佛,但我信世上有鬼。这世界上的鬼总是比神佛多,神佛本事再大是他的,管不管我们他说了算,所以还不如自己长本事对付这世上的鬼。
世间的事物总是很难说清楚,我本以为神佛庙宇定然庄严肃穆让人肃然起敬,不想看了第一眼的感觉却是像灵堂,让人感觉的不是敬仰而是畏惧,他一点也不和蔼可亲,甚至我不知道他是神还是鬼。
一路不再进入殿堂了,只是边走边歇的看看这些古建筑,感受下曾经仙风道骨的真人们如何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
老王说,吸风饮露?你那意思就是他们当年都是喝西北风就喝饱了呗!
我说应该是。要不都想成仙呢,修炼又非得都往高山上跑呢,就是说虽然神仙不需要人民币,但没西北风的地也活着费劲。
老王低头沉思良久,感叹道,为了活着,都不容易呀!
(四)
走出恒帝庙,路开始陡峭。
巨大的峭壁刀砍斧削一般立于右侧,鹅黄色的石壁被风化成叠层的形状,飞扬起凌厉的线条。天色有些转晴,阳光撒进松林,树影绰绰,有颜色鲜艳的啄木鸟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飞进树林深处。
山下的游客已开始络绎不绝,有人在山下喊话,听的很真。我们也对着万丈深渊喊下去,因为孤峰独立,并没有回音不能产生喊周总理的效果。
秋月看着越来越陡的石阶左右攀折而上,顿时没了底气,她真是走不动了,上两三级就要歇一会,我只好陪着她慢慢的磨蹭。
秋月说,你跟他们先走吧,我自己慢慢爬。
我说,要不咱就不登顶了,我陪你在这等他们。
这可不行,多艰难的路也得走完它。这是信念!
你看你都累的跟孙子似得了,还吹牛呢!
我们又爬了一会儿,隐约看到一座亭子,猜想应该是山顶。可是石阶也开始越发陡峭了。
我说,刘涛跟金岭,你们体力好,先上去看看,好告诉我们离山顶多远,多少有个底啊!
两人点头称是,随后大步叉子一迈,抬头已经看不到他们人了,我冲着上边喊,你们登顶了吗?
上边金岭喊,没有,这里只有个亭子,山顶还在东边呢!
我去,我看着秋月大汗淋漓的脸说,你恐怕真的费劲了!
秋月说,你先走吧!
我不走,虽然你总是扯我后腿,我也不能抛下你不管!
成!冲你这句话,回去咱两结婚!
这太突然了,我得回去问问我老婆。
这时刘涛在上边喊,你两口子别搁那说相声了,赶紧爬呀!老王跟魏丹都上来了!
我一手拽秋月,她一手拽着锁链,总算爬到了方才以为是山顶的小亭子,大家拿出水和干粮边聊边补充能量。
我们的高度已经接近山顶,西南方有一座峭壁平地而起与我们遥遥在望。向北望去,一马平川的苍莽大地铺展开来,想此便是当年金戈铁马的塞外风光,曾经多少英雄于此跨马长枪驰骋疆场,驱除鞑虏保家卫国。自古本是兵家重地,如今却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想当年的外邦异族,已是兄弟姐妹。英雄埋骨于此也该得到慰藉了。
最后的冲锋!吹响号角吧!
一鼓作气,征服北岳。
我已经汗流浃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跟坐在天峰岭石碑前面的少年打招呼,哥们!麻烦让一下,我们跟石碑照个相!
得嘞!这就是意义!我收起手机,秋月挽着我的胳膊。风清凉的沁人心脾,望望南方的绵绵山脉,北方的苍莽大地。忽然想对这里说声爱你,爱你造就的气象万千,断崖绿带。爱你千古人文留下的忠魂烈骨,民族气概。
我也想说声爱你,朋友们,一起走过的路,掺掺扶扶,说说笑笑,再苦再累再崎岖,人生有你们,不怕了!
最后,老婆,对不起,六年了,我才带你来一座大山,对它发誓,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