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
作者: 刘奇康
时间: 2015-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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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时期有限的玩耍空间里,结伴拿着镰刀背上笼窝去割草也算是一种乐趣。落实农村土地分产到户后,村里家养牲畜的不在少数,为了犁地、播种、运粪、收秋,农
在少年时期有限的玩耍空间里,结伴拿着镰刀背上笼窝去割草也算是一种乐趣。落实农村土地分产到户后,村里家养牲畜的不在少数,为了犁地、播种、运粪、收秋,农户里离了牲畜是不行的,在那个没有机械的年代,农民把养的牛马骡驴都当宝贝疙瘩,为了省料省草,牲畜又上骠,人们在夏秋季节常常出去割些青草,回来再铡成碎节给牲口拌着糠料吃。
割草主要是大人们的工作,一到午饭后,个个拿着工具出发了,到天擦黑后才满载而归。小孩们也割草,但要在星期天和暑假里才成,四十天的假期里大半时间都用在割草上了,也算是为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割草也不是件容易的活儿,我们村西高东低,地块成丘陵梯形状,,田地里十年九旱,人们种秋作物的极少,既是有少量的秋田也是种些土豆,谷子,栽些红薯之类的,这些田里没什么草,田主也不许你去进田踩踏,割草只有到南北两边的沟田里,南沟数十块地里全是玉米地,沟田较平地田湿润,草也较茂盛,是割草的理想地段,北沟较近,但面积小,且下沟的路是羊肠小道,一般少年不敢涉足,只有那些成年人才去的。
割草的时间大都选择在下午,提前约好几个同伴,吃过午饭互相叫唤约上同走,或者是约好一个地方聚齐一块走,一路上嘻嘻哈哈互相打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沟底。沟里的景色远比枯燥乏味的村庄好多了,绿油油的玉米高过头顶,不知名的青草铺满田间,两边的山上长满野花,野草,野树,抬头一望甚是好看,红溜溜的酸枣一片又一片。经常下沟割草,沟里的美景是看惯了的,到了沟里照例先玩耍一会,然后打酸枣,没有足够的木杆可以打,地上的料角石到处都是,打酸枣的办法是个个动手,手拿一块称手的料角石瞅准上边的枝叶一石上去,哗啦一片落地,然后拣满裤兜,割草的时候细细品尝。
玩够了,各自找一块茂盛的草地开始割草,这时候太阳渐渐西下,钻进玉米地里也不闷热了,割草的方法是先把龙窝放在地头,蹲下身子左手抓草右手拿镰,手里满把了放在地上,从地这边到地头放上几十个小草堆算结束,然后提上笼窝一堆堆收起来,狠劲的塞满,笼窝里不装满路上很容易撒掉,因此装的时候草根朝外,草梢朝内沿笼窝边一层层压紧,最后用镰刀把儿一背,打道回家。
黄昏时分,割草的人们一个个钻出了玉米地,一声忽哨,同伴们相继上路,长长狭窄的上坡路上割草回家的排成了一条长龙,在路上蜿蜒而行的人群或唱歌或唱戏词,或大喊或哼调好不自在,上了沟,休息一会各自归家。少年时的暑假就是这样度过的,每天下午去割草,日复一日,直到开学,也就镰刀高挂笼窝入库了。
少年时的回忆如飘忽的云,时而舒卷不定,除了割草打枣,戏台上的露天学堂总是矗立在记忆深处,时隐时现。
1976年的中国是个特殊的年份,这年周恩来,朱德,毛泽东三大伟人相继逝世,唐山发生了大地震,以华国锋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文化大革命结束。这一年,我八岁,根据当时的规定,到了上小学一年级的年龄,至于国家发生了哪些大事却全然不知,也不是一个小孩所能慬得的,我知道的是该去上学了,妈妈忙乎了好一阵子,她提前为我缝合了一个崭新的粗布书包,做了一双布鞋,买好了石板,石笔,爸爸请邻居木匠叔叔赶做了一个小凳子,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学的日子了。
我的幼小的心灵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脑子里老是不平静地想着,学校是个什么样子,老师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不会打我们,小伙伴们的书包什么样,与同学能相处好吗?手搬着指央数了几天,终于妈妈说,明天该上学了。
那一天,大概是九月一日吧,我早早起来吃过饭,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奶奶为我洗了脸,洗了头,洗了手,洗了脚,爸爸给我挎好书包,石板,石笔,装在书包里,石笔塞在我裤兜里,穿上洗干的衣服,爸爸送我去上学。
一路上想着学校的样子,不停地问这问那。
孩孑们被大人领着陆陆续续到了平时晚上看电影的地方,同公社一墙之隔的戏场里,那些大人相互说着什么,来的小伙伴有男有女大都不认识,女孩们留着小辫子,男孩们都是平头,一个个都穿着干净的衣服,像过年一样,大家相互腼腆了一会,很快便熟识了,在宽阔的院场里嘻笑打闹,你追我赶, 一会老师来了,两位女的,一位年岁大的,大人们说这是校长,一位年青的,这大概就是我们的老师了。
她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挺高,浓眉大眼,上身穿花布褂子,下身穿黑蓝裤子,后背上吊着两根扎红线的辫子,脚穿带扣布鞋,脸上略带羞涩,一看就是才开始当老师。
她指挥着叫我们排成两排,一个个站得笔直,接着年岁大的女校长讲话,她噪音浑厚地先介绍老师,说老老师姓王,代我们的语文,算术,叫我们以后要听话,好好学习,遵守纪律,接着说学校暂没有教室,今后,就在戏台上上课,戏场里岀操,其余还讲了什么,记不大清楚了,接着我们鼓掌,大人们在旁也轰笑。
随后校长走了,老师带我们上了戏台,进入东边的长方形屋子里(后来才知道那是戏台的侧房,唱戏的演员化妆和休息的地方,屋里的光线不好,屋子昏暗,只有一个不大的窗户,窗户上贴着报纸之类的窗纸,屋子有相对的两个门框,没有门板,也没有门锁,窗户下边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块布,一根细长细长的木棍,墙上挂块长方形的黑木板,地上倒是干净,墙根角倚着一把笤帚,再没有什么物件了。
家长们依次报了我们的姓名,属相,年龄,让老师一一做了登记,然后相继回家,老师让我们摆好带的小凳子,又到外边台子上站队了。
那一天,老师让我们排队走了几圈,然后解散自由玩耍,让我们相互认识一下,让我们记住自已的坐位,让我们不要打架,大约一两个钟头的样子,老师宣布了第二天开学到校时间,然后宣布放学。
在高高的戏台正面上方写着东方红舞台的戏台化妆间,我和我的伙伴们正式成为双昌学校一年级的学生,在这里我们从l十1=2起,从b,P,m,f,学起,开始了小学五年的学习生涯。
整个一年,就是在戏台上上课,戏台下玩耍,放学了带着书包板凳回家,上学了带着板凳书包到戏台,冬天天冷,屋子里不能生火,我们就背书,什么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我爱北京天安门之类的,背上一会、玩耍一会,再背上一会就放学回家,下雪天一般不去,有时几个孩子去了,老师也不去,于是玩耍一会各自回家了。就这样玩着耍着上完了一年级。
虽然成了学生,却一直不知学校在哪儿,学校是个什么样儿。
1977年夏天结束秋天快到的季节,该上二年级了,老师又把我们带到一个宽大的打麦场,说是四队的麦场,打麦场有两间相通的砖木房子,一间较小,据说是夏收时看场人住的,里边没有床也没有炕,也是窗户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间是老师办公的地方,另一间房较大,是堆麦粒的地方,作为我们的教室,在这里也是断断续续,三日打鱼,两日晒网,数九寒天放假,下雪天不去,两年间从戏台到打麦场,我们只见过两三次女校长,后来听说她姓卫,老师却换了四五个,那位王老师给我们上了大概两三个月课,后来冬天出嫁了,也就不当老师了,第二个老师也是个女的,姓樊,也是教了我们几个月,生孩子后也不教我们了,那时的我们,也不管是男是女,来上课就叫老师,全然也不知老师的名姓,直到上了三年级,我们才算正式进入了学校,校址是我村的东庙里,离村一里路的样子,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当时庙里的房子不够用,因此我们只有在外边念书的份儿了。
在这所学校了我念完了小学,念完了初中(原来是I一8年级学制,后来小学初中分家还在一所学校里)直到后来步入社会。
回想那个年代里,真是艰苦,当老师的大队记工分,教师队伍极不稳定,教师文化水平也很低,由于待遇不高,条件不好,没几个能安下心教学的。
在那个年代的那种环境下,谈不上什么教学质量教学成绩,只要不把我们弄丢了,那老师就不错了,至于两年里学到些什么,基本没人去问,我们也乐得自由自在,直到现在,我的汉语拼音还是不能过关,这跟小学初级学习有很大关系,谁让我们当时赶上了呢。现在的教师,现在的办学条件,家庭条件,真是那个时代的人不能够想象的现在,教育、教学环境,师资力量和八十年代前后相比简直有天地之别,孩子们哪里会知道我们用石笔、石板,自带小板凳上学,在寒气袭人的"教室"里的感受,身在福中要知福,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