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

1.
　　
　　 和几个中学生一起看电视
　　 他们对屏幕上那群
　　 性别特征模糊，细皮嫩肉
　　 花瓶般漂亮的年轻男女的了解——
　　 包括他们的星座，喜好
　　 情史绯闻，婚姻状况等等——
　　 让我深深折服
　　 放佛那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我问其中一个，是否记得
　　 母亲的生日
　　 回答我时她用了三个好像
　　 又问某经典古词的作者是谁
　　 另一个不假思索
　　 说出某当红歌手的名字
　　
　　 严寒正在加深，如果下雪
　　 如果我失修的窗户在雪中坍塌
　　 谁，该为这个冬天的荒凉
　　 负责？
　　
　　 2.
　　
　　 每个节前，母亲都会打电话
　　 虽然知道我们不会回去
　　 我知道，除了因为孤独
　　 她是怕我们忘了
　　 那些日子，那所剩不多的遗产
　　 就像她经常打理进村的小道
　　 在两旁栽上些树
　　 像把自己插在那里
　　 是怕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从几年前开始，每年春节
　　 父亲都会认真地
　　 把流散在各个角落
　　 依然活着的亲戚，一一列出
　　 每年清明，都要带我们去祭扫
　　 并一再叮嘱，要记好墓地的位置
　　 我想，也是因为如此
　　
　　 3.
　　
　　 渐渐地，家乡像个鸟巢
　　 正在承受春后的时间
　　 渐渐地，家乡的土地老了
　　 因为没有新的汗水浇灌
　　 渐渐地，家乡的土地长满蒲公英
　　 我是其中一朵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