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捉鼠

说起老鼠，便会想起小时候住在老家时老鼠的泛滥和猖狂。记得那时候没有粮仓，收到家里的粮食除了装在大缸里，剩下的就只能装在蛇皮袋子里。它们常常会啃坏盖缸的木头盖子咬破蛇皮袋子，母亲对此深痛恶觉。家里的缸盖被父亲用铁皮钉上，装粮食的袋子都被母亲缝补过，每个袋子上都有一个或是两三个打着方块的补丁。即使是这样，老鼠依旧常来光顾，母亲每晚在床边顺手的地方放一根棍子，听到一点动静，便会拿着棍子敲打。后来家里养了一只猫，有了这个火眼金睛，老鼠们便被消灭了许多也安分了许多。一直以为老鼠的栖居地在农村，不曾想它们也在城市的高楼间来回穿梭，不仅害人损物，且易传播疾病，此等罪行，人人得而诛之！
　　 ——前言
　　
　　 夜，微凉。
　　 夜半之时隐隐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细碎之声，翻身细听，又没有了，想是风吹之物发出的声响便没在意，伸手拉过被子给身边的女儿盖上，继续入睡。
　　 清晨拉开窗帘，却发现窗纱的下角被咬了一个小洞，原来是可恶的家伙！可是咱住在五楼，它是怎么飞檐走壁来到窗前的？
　　 这可怎么办呢？家里身强力壮之人不在家，我该怎么对付它？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把窗户关严，和女儿睡到小卧室去，看你还怎么进来！可事实证明我的脑子也过于简单，因为它又咬破了阳台的窗纱，两个窗台的距离就在它的一跳之间啊。
　　 在楼下说起此事，大家说有可能是顺着下水道管子爬上去的，有人说去买个粘鼠贴放在它经过的地方，一准能粘住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去市场买了一张回来。
　　 晚上把粘鼠贴放在老鼠必经的卧室门口，想了想，它若不经过粘鼠贴怎么办呢？把门关到只留下粘鼠贴的缝隙，这下它该无路可逃了吧。晚上轻松地躺在小卧室的床上，想着看它怎么被粘在上面。在了无睡意的等待中，听见它走进卧室的声音，似乎在门口犹豫了下，城市的夜晚是这样明亮，大概它也看见了地上所放之物吧。只听得它用爪子在粘鼠贴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抬起时有轻微的粘黏之声，随即竟然一跃而过了。
　　 天啊，这厮难道是老鼠中的战斗鼠吗？就连粘鼠贴这种现代武器它都能轻易避开，看样子是身经百战，勇中之勇了，实在是不能小觑啊！
　　 既然粘鼠贴起不了作用，我只能另改方案了。有些事不想做便罢，做了就一定会做好，况且怎能让一鼠辈堂而皇之地在我的地盘如此招摇？吃过午饭，睡了一觉，养好精神，准备晚上作战。临睡前，关好卧室通往客厅的门，再把阳台的窗子关到只留下老鼠咬的那个洞口。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它的光临。
　　 关了灯，我特意睡在床的另一头，这样方便行动。就在半睡半醒之时，已听见老鼠到了窗前，随着跳落在地。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惊动了它。待它的脚步声快行至门口时，我跃床而起，一把关上了窗户。这厮也甚是机灵，听见响声，转身窜到阳台，纵身一跃，企图逃跑，怎奈慢我一步，退路被封，撞上窗户，掉落在地。
　　 在我打开卧室的灯时，它已一溜烟地躲在了墙角的凳子下，我还没走到跟前，它又冲到了阳台。我随即关上了阳台的门，在这几个平方的空间，看你还往哪逃！只是阳台放了一些装鞋的盒子，我一点点地把盒子移到卧室里，小心地开门关门，只剩下一个放杂物的纸箱和一个旧缝纫机了。我用脚踢了一下纸箱，它果然在里面，我顺手拿起顶衣杆戳了下去，几戳不中，它又跳出纸箱在地上转了几圈，跳到缝纫机踏板上，然后又敏捷地钻进了缝纫机肚子的小圆洞里。
　　 缝纫机的小圆洞处本有一块盖板，只是坏掉了，这才让它有机可乘。可气的是，它还把头从洞口伸出来示威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我，怒目相对之处，它正歪着脑袋用一双小小的鼠眼狡黠地望着我。那一副挑衅的模样像是在说：来啊，来抓我啊！太可恶了，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人吗？咱也是堂堂一女儿，竟被一鼠辈这般羞辱，今天若不捉住它，颜面何存！
　　 我抬起面板，它早已跳下地到处乱跑，举着拖鞋猛追，汗水掉落也顾不上抬手去擦。也许是在我的穷追猛打之下急于想找一个藏身的角落，它跳进了缝纫机旁边的纸箱，躲在箱底那两件旧衣服下面。我拿着拖鞋死死地按住它的身体，约半分钟后，感觉不到它的动弹才松开手。掀开衣服，那厮已然毙命。
　　 一场大战终以胜利宣告结束。
　　 月余后，在厨房的大理石上发现一粒黑色的肮脏之物，翻箱倒柜折腾一番并未发现踪迹，大概是偷吃之后逃了出去。只是纱窗未破门也紧闭却不知从何而入？为防止晚上再来便关紧了厨房门。夜晚被一阵轻击木门声惊醒，难道是有贼吗？有点心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在卧室门口细听，声音是厨房传来的，立时明白了，这个小贼还躲在厨房呢。我开门进去，四处搜寻，奈何到处找遍，不见鼠影，难道是我开门时它溜出去了，还是它比前只鼠更厉害，用了障眼法逃走了。唉，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罢了，还是先睡觉吧。
　　 晚上依旧关上厨房门睡觉，却又再次被响声惊醒，这可恶的家伙又出来捣乱了。为了看清它是否会在我开门时逃走，我先开了餐厅的灯，接着小心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闪身进去迅速地关上了门。既然确保它在屋里，我就一定会将它找出来。
　　 把两边柜子里挨个搜寻一遍，再把柜门关严，每个柜子都看过之后，却找不到踪迹。会从水池的塑料下水软管逃走吗？厨房上有塑扣板，它无法登天，就只有水管能入地了。摸摸水管，完好无损。这可就奇怪了，它会去哪呢？
　　 这家伙倒是激起我的斗志了，我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觉得可疑的还是水池下面的柜子，因为别的柜子里是碗、盘以及油壶粮食之类，一目了然无处藏身。我蹲下身子，断不信一只小小的老鼠能逃过我的法眼。一点点移动视线，忽见水管背后有什么动了一下，侧过头，哈哈，是那家伙的老鼠尾巴露出来了！没想到，它居然如此狡猾，将身子贴在墙壁与水池的空隙，尾巴垂在水管刚好挡着视线的地方。选择这样隐蔽的地方为藏身之处，还真是应该给它点赞啊！
　　 我转身把其他柜门关好，用扫帚把捅了下它的藏身之处，它跳出来在地上乱窜，我依旧拿着一只拖鞋猛追，几个回合下来，我是左右转圈，它是东逃西窜。鞋子落下时，它已跳身它处，往往是慢了半拍。我喘了口气，不再穷追不舍，它也蹲在原地警惕地看着我。我举起拖鞋佯装作打，看它顺墙边小跑之时，瞅准时机，一鞋板下去拍个正着，又狠狠地打了两下，看它伸着四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才解恨地放下了鞋子。
　　 用塑料袋装起它，大晚上的不敢开防盗门，暂且扔在窗台之上，明天再做处理。打了个呵欠，明天还要打扫战场呢，赶紧睡觉吧。
　　 话说这两次的人鼠之战，还真是斗智斗勇，费心费力。这鼠辈的作战经验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可惜它再怎么狡猾也无法斗过聪明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