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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劳动的人最得意 ——读林燕妮《死在昨日》札记

作者: 断肠崖居士 时间: 2015-09-06 阅读: 23次 点赞: 9个 评分: 3.0分

一  人,都死在昨天里。今天,我们都是不同的人了。我们都走了一段人生路,都积累了很多昨之死。今天握着你的手,想起明天,想起一切都会死在不知不觉里,我不寒而


   人,都死在昨天里。今天,我们都是不同的人了。我们都走了一段人生路,都积累了很多昨之死。今天握着你的手,想起明天,想起一切都会死在不知不觉里,我不寒而栗。当我将这段话说给一位朋友听时,他笑话我说,喜欢写作的人都有点神经质,人哪能一天就变一个样子?我告诉他这不是我的话,是香港著名女作家林燕妮女士说的。你不认可人一天一个样子,是你懵懂在渐变里才不感觉可怕。
   林燕妮1948年出生,原籍广东惠州,毕业于香港真光中学。中学毕业后,十七岁赴美国加州柏克莱大学攻读,主修遗传学,获理学士学位。她的作品众多,著有散文集《懒洋洋的下午》、《粉红色的枕头》、《紫上行》、《系我一生心》、《死在昨日》、小说《痴》、《盟》、《缘》、《青春之葬》等50余种。林燕妮散文最大的特点,是抒发情感时并不流于一泻无余,毫无节制,而对事物的分析,不单态度持平,见解也颇有其独到之处。她的笔触不带尖酸刻薄,也不以讽刺人为荣,更没有故作惊人之语,换言之,林燕妮的散文是教人看得下去而不会觉得沉闷的。
   林燕妮名字的由来,她本姓林,燕妮是一位外国名人的名字。由此可知,她是一位勇敢追寻梦想的女人。她认为,人,有时候不做被传统认为可笑的事,便建立不了前所未有的事业;人,有时不做被所有人都讪笑的东西,梦想便永远追求不到。
   而我读她这本书之前,就听闻过她与香港四大才子之一黄霑十五年的同居生活,真是惊世骇俗。她看尽人间荣华富贵,也遇惯世间爱恨情仇,这个一生都在爱与美中痴心追寻的女子,过去的几十年里,身边穿梭过无数传奇,她与他们相遇、相知、相爱或者相离。她曾经坦言:同居所需要的忠诚,大过婚姻,因为一切要自动自觉,自动奉献,自动分享,同时给对对方绝大的自由。性情自由如我之人,实在不向往结婚。所以,我对她在书里谈到情之一字特别敏感。她说,说到情之一字,世界倒是不需要对得起的,真诚地去爱人永远没有罪。情之中必定要有痛快,最甘心情愿付出时,也就是最痛快之时。诚心诚意地付出是痛快,诚心诚意地接受是痛快,干干脆脆拒绝是痛快。
   即使没有永恒,也好过没有刹那。爱之中不需要公平,一切都是你情我愿。而互相适应,难过互相追求。婚姻只有八字真言:互相侵犯,互相迁就。谁都有权爱自己,而爱自己包括了纵容自己,不体谅对方。
   她还说:于我而言,如果我爱一个人,每一天都是我爱他的第一天,永远是我第一天的关怀,第一天的喜悦,第一天的等待,第一天的分享。永远是过分的。也许就是这个过分,才会替人带来如许的快乐。也许一个“家”字,可以省掉很多炽烈的感情,而换上一套枯燥的习惯。
  
   二
   我尤其欣赏她在《女人》里为读者剖析女人。她说,女人对爱情很难满足,再幸福的女人也不会觉得满足。最好的是让她走过一条坎坷路,才嫁着个好郎君。
   让她爱上一个根本配不上她的愤怒青年,让她在家长反对、亲朋压力之下死命地去跟他拥在一块,让她以为伟大过。让她爱上一个浪子,不可靠的男人,让她浪漫过,伤心过。让她爱上一个公子,高攀不起过,被人始乱终弃过,自尊心被踩了一下,虚荣心收回一点。然后,在一群高不够高,说低又不算低的男人中约会一些时间,惶惶然不可终日。那时,有个正人君子,学养收入外貌平均分都过得去的,她也心甘情愿的嫁了。嫁之后,如果他对她还不错,她懂得称自己是幸福的女人了。当然,她会在心中怜惜她的愤怒青年;在知己面前追忆她的浪子;在朋友面前炫耀她的公子。但俱往矣,总之她伟大过,浪漫过,又矜贵过,如今她是满于现状的,要她重头来过她也不肯了。
   不甘雌伏的女人,只有命运可以驯服她,而不是任何男人可以驯服她。很多本来不是白纸一张的女人,要体验过种种爱欲,才会变成白纸一张。但她好过什么都没经历过,嫁了才想去爱小流氓、浪子或者公子,样样都嫌丈夫的女人。
  
   三
   我很佩服林燕妮在不经意中,说出很颠覆人的话来。比如说到买卖婚姻,她一针见血:从前决定买卖的是父母,女儿是货;现在决定买卖的是女人自己,她本身是货。说到男人她话语幽默:男人是一面怕女人哭哭闹闹的不许他离开,一方面又希望她哭哭闹闹不许他离开——男性是自大狂嘛!男人只宜带两分邪气,邪气太多便入于流气,格调不高,类似无赖了。
   林燕妮在一篇《想起丹露》里,很佩服法国影后嘉芙莲.丹露,她们不仅都是美貌名媛女人,还有曲折的感情经历。燕妮写到:她说华汀是她的初恋情人。她说她想嫁给他时他不肯娶她。她说后来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想要那孩子。她说她决定自己养下那孩子。结果,孩子养下了,华汀终于向她求婚,她却不答应嫁给他。因为她说,这已经太迟了——有世界第一美人之称的嘉芙莲.丹露二十来岁做未婚妈妈,她没有说过那些男人令她伤心,也没有怨过,她是个有傲骨的女人。林燕妮也是很有傲骨的女人,记者想从她嘴里掏出她与黄霑分手的原因,她宁肯背着诸多误解也避而不谈。她含糊其辞说,爱情令人脱胎换骨,每恋爱一次便有如再活一次。
   由此我想到了她说过的有关女人的含蓄及其它。十几岁少女的含蓄,令人不敢惊动,唯恐吓着了她。几十岁女人的含蓄,却只能给人一个未见过世面的不大方的感觉。十几岁少女的清秀,有不能沾尘的味道;几十岁的女人也可以清秀,但那是种明镜勤拂拭的功夫,到底不是天然了。十几岁的美丽是是尚未完成的美丽,人们还在期待着她们像鲜花般怒放,直至美艳不可方物,灿烂不可逼视。
  
   四
   在这本书里,林燕妮也零零碎碎谈到了写作。每一个作家都有自己的写作习惯,林燕妮说她心情好的时候写不出稿,因为只需要“快乐”两个字便写完。心情平淡时勉强可写点稿,因为总会意见多多。心情坏时写稿最容易,情绪起伏多,要写便可写一大堆了。人在最不快乐时,反而写快乐写得最好。脑子里好胡思乱想的人,可以写的“题材”自然多。不过,胡思乱想之后,便得用逻辑去整理。胡思乱想是乐趣,修葺思路及文字,可是苦工了。小说家最大的乐趣之一,便是创造自己的人物。
   写散文,犹如暗恋一个男人;写诗,是低吟按捺不住的情怀;写论文,总要陈词慷概,理直气壮,掷地有声,讲点技巧;短篇小说,就如心中偶然飘过的一片云,舍不得忘记当时情怀经过,便要写下来作为纪念;写长篇小说,像是要追求一个男人。自己满意的小说,好似与书中所有男女都恋爱过,有一段长久不散的情谊。
   而作家写情,即使是自身体验过的故事,不同年纪去写就会大不相同。现在是世故地回顾,当时是天真的探索。老作家写情动人与否,不在乎他还有多少赤子之心。人过了中年,对一切不免看得开看得淡,纵使了解人性,也写不出荡气回肠的爱情。
   文人风流,自古皆然。这个风流未必在行动上,而是在脑子里,没有颗不羁的心,文章怎么才能够写得痛快?艺术家的创作源泉每每来自一时被一人一物的吸引,那种吸引未必长久,却是引开了他的现实与幻想交替的新天地。
  
   五
   作家的世界观一定会藏在自己的文字中。林燕妮认为,天地本无美丑之分,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块土地都动人。天地间也本无险字,没有淹死的鱼儿,也没有怕峭壁的鸟。唯一我爱用生命去争取的,只有自由。世上只消没有战争,没人挨饿,没有人不自由,那就差不多了。
   年纪小的时候,是很容易爱上人的,随便一点点过人之处,都能够造成崇拜的因由,那样的时光,自然充满甜美。经验代表什么呢?可以享受的东西越来越少,丧失了大惊小怪的乐趣,感情起茧了。这是成熟的悲哀。
   茶杯里的烦恼永远比世界大事更令人睡不着。抽出身去看看,望出圈子之外,你会发现一直以来紧张开心的,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爱恨也如此,世上没有非爱不可的人,你的眼睛不看其他,只看一个,当然痴得起来。痴是好玩的,我会只为这个原因而痴。
   人初出茅庐时,只得一个人称赞已欢喜非凡,到走到巅峰万人仰望时,心情又不同了,少一个人称赞便十分惊惶。人其实只是向自己挑战。做人,要容得人才可以容得自己,嫉恨人就是容不得自己了。容人是不会损己的。
   尤其是林燕妮说到工作态度的一句话,令我非常受用。她说:工作态度不好的人,再有才也不会得意。不展之才是没有价值的。这使我想到文阁书痴,他热爱文学热爱江山,他的诗歌不仅独树一帜,当编辑以来,每月编辑文章都在数百篇以上,去看他文集的头像,就像弥勒佛一样富态快乐。而有一位很有才华的文友,身在编辑之列,却总是敷衍塞责,还心胸狭窄,争强好胜,所以常常心情不佳。写到这里,我这篇文章的题目才在头脑里清晰起来——热爱劳动的人最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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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劳动的人最得意       ——读林燕妮《死在昨日》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