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货郎担

货郎担

作者: 刘奇康 时间: 2015-09-04 阅读: 469次 点赞: 9个 评分: 2.0分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货郎担是最受小儿垂涎的。  我唯一见过的货郎担并不是拿着拨浪鼓沿街叫卖针头线脑日用小百货,而是专卖儿童吃食的固定坐摊,只不过出摊和收摊时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货郎担是最受小儿垂涎的。
   我唯一见过的货郎担并不是拿着拨浪鼓沿街叫卖针头线脑日用小百货,而是专卖儿童吃食的固定坐摊,只不过出摊和收摊时挑着担子,这种形式同古代小说里描写的货郎担没什么两样,这个坐摊常常令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少年儿童驻足忘神,流连忘返。
   刚上小学一年级那阵,我们在公社跨院的舞台上上课,而卖糖果瓜子,果皮,糖胡芦等小零食的地摊恰好摆在公社大门侧的两棵桐树下,上学下学都能看见,每次都忍不住地多看几眼,谗得人直流口水,可大多时候只能过过眼瘾而已。
   七十年代里,村里唯一出售日用百货的是公社供销社百货门市部,所卖的儿童吃食以甜糖为主,一毛钱能买8个彩纸包着的糖块,至于饼干,点心,罐头诸类的吃食远非儿童们购买的物品,就连大人们也是看望病人和走亲戚的时候才舍得买的,平时家用的时候极少极少。
   不知什么时候,公社大门南侧街面的桐树下出现了一位六十多岁摆小摊的老人,专营儿童喜欢的小玩具,小吃头,平日里卖些糖块,瓜籽,果糖皮,糖胡芦,这些物品大都是二分三分钱就可以一享口福的,有时也卖些山楂片,杏子,核桃,苹果,桃子,李子,野果之类,那要根据季节而定。老汉低矮的身材略有些胖,满脸邹纹,胡须有点发白,经常头捂一块旧的白羊肚毛巾,粗糙的双手上长满了老茧,黑色的布衣裤,腰缠一根腰带,腿弯处打着绑腿,脚穿黑布鞋,走起路来背有点驼,左腿微跛,整日里咳声不断。
   印象中,老汉是个敦厚的长者,不论男女只要过往街道路过他的小摊,他都笑脸相迎,热情问候,既是小孩们走到跟前,他也狗娃亲娃地叫着,显得异常亲近,起初人们以为老汉是为了让人买他东西,故意装出来的,时间久了便再不那样认为,你一分钱东西不买,他也永远是那种热情的态度。
   据说老汉是二小队的老饲养员,为队里饲养了多年牲口,由于得了病才被免掉饲养员职务,在队里又干不了活儿,于是队长经大队书记特准,容许老汉摆摊卖些小孩吃食挣点油盐酱醋钱,大队是不准社员做小买卖的。
   从此,老汉每天早早吃过饭后便用扁担挑着一个大纸箱子,在阴凉的桐树下摆开摊子,午后再收拾摊儿回去,除了雨雪天气,日日不断,天天如此。
   我们上学第一天见到老汉的摊位时,顿时被摊上的吃食所吸引。可惜身上没有一分钱,只能在跟前瞅瞅,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
   七八岁的儿童身上根本不可能有零用钱买吃食,纵然是小学高年级也只能在买作业本,买铅笔的时候贪污三五分钱,大部分家庭连交书费学费的几块钱都发愁,更谈不上给儿女零用钱了,只有少数经济户的家庭有让孩子隔三差五买几分钱吃食的能力。
   货郎担中的吃食总共也值不了多少钱,老汉也是权作在大树底下乘凉而已,我们买点东西的机会极少,间或馋嘴的实在忍不住才哭着闹着缠上父母给买两个糖胡芦,大多的时候是上学路上路过站在摊前看一会儿,下学了一群孩子又围在摊上不肯离开,直到老汉催促,或者看见老师远远过来了才不得不一哄而散。
   慢慢的我们就自已想办法,偶尔在家里的鸡窝里偷个鸡蛋拿到摊上去换,一个鸡蛋能顶七分钱,就先拿二分钱的吃头,过上一天两天再拿点,三四回过后,七分钱吃光了,再没了盼头,又是好长时间的煎熬。
   略大些后,为了能吃点东西,我们一群伙伴真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将作业本正反两面都写满,向父母要钱时骗说买两个本,一个本的钱便可买吃头,实在没钱了三番五次地缠着老汉要赊,夏收季节跑到麦田拾麦,星期天到地垄上挖紫胡,帮忙给同学轮值打扫教室,总之为了尝鲜,为了吃点好吃头,想了很多办法,但一直也没满足过。
   直到上了初中,挑货郎担的老汉还在继续摆摊,依旧是挑着担子出来,挑着担子回去,只不过比原来卖的吃食增加了不少花样,我们也早不像小时候那样馋嘴了,也就再不去凑到小吃摊的跟前去。
  

顶一下
(9)
%
2.0
评分
踩一下
(1)
%
货郎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