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小小说二题
作者: 秦心
时间: 2012-07-11
阅读: 62次
点赞: 17个
评分: 5.0分
【谁是家属】 当列车从固原车站将要启动的那刻,九号卧铺车厢的门口,上来了最后的三名乘客。 由于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拄着一根拐杖,是被一位提兜的中年
【谁是家属】
当列车从固原车站将要启动的那刻,九号卧铺车厢的门口,上来了最后的三名乘客。
由于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拄着一根拐杖,是被一位提兜的中年妇女和一个提着箱子的青年小伙子一起搀扶着,他们艰难移动的身姿就格外地引人注目。
从挪动的方向看去,他们应该是要去距门口不远处的那几个空铺。就在三人离其中一个铺位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随着列车的一丝颤动,拄着拐杖的这个男子,双腿突然一软,却瘫了下去。搀扶他的男女和坐在过道里的几个乘客,一起惊叫着忙把男子慢慢地扶躺在卧铺上,并关注着他的反应。
“这是怎么了?……病的不轻呀!……人都成这个样子了,咋还敢出行呀?!”几个乘客小声的看着那个妇女和小伙子说道。
“他血压有点高……刚上车前就感觉有些不适……我们劝他不要走了,可他说不太要紧……带着药呢,谁知——,这车才启动,人就成了这个样子……这如何是好啊!”妇女满脸焦虑地说道。
“他的药呢?先赶紧服点药再说?”那个青年小伙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急切地督促着妇女。
“药……我看看,是不是在提兜里。”妇女有点茫然地赶紧在兜里翻找起来。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妇女抬头望着小伙子说道:“这里没有……该不会是放在箱子里了。”
小伙子听罢,急忙把箱子给妇女拽了过去。这时,铺位上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呻吟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兜并吃力地说道:“不要……找了……药……在我的……身上。”
小伙子立刻从中年男子身上摸出了几瓶药来,他看了下标签上的说明,快速倒出了所需的药量,然后接过一个乘客递过来的水杯,就给中年男子慢慢地服了下去。
让中年男子重新躺好之后,小伙子却面带一副紧张的神情转身对中年妇女说:“我看药瓶上的说明,他这病患的像是脑梗啊!……这病可马虎不得……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你看还能走吗?”
“这可咋办?”妇女一下子急了。
“还能咋办,赶紧准备下车吧!……快去医院检查!……再耽搁下去,你们可要后悔莫及的!……像这种情况咋还敢出行呢?……刚才就不该上车的嘛!……”几名帮忙的乘客一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里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乘客们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位女乘务员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里有个乘客,刚才发病了,情况好像有些危险!”递水杯的那位乘客给女乘务员说道。
“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为啥还要上车?……谁是家属?”女乘务员瞅了一下躺着的病人,皱着眉头向众人问道。
“是他们俩。”刚才递水的那位乘客指了指青年小伙子和中年妇女说道。但是,年轻小伙子却一下子涨红了脸:“好我的大叔,你可不要乱说,我不过是给他俩帮忙的……上车的时候,我看到这位大嫂搀着这位大叔很无奈的样子,就上前帮了他们一把。”
“哦,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看你刚才热心的样子,我还以为……”那位乘客急忙给小伙子道歉。
听完小伙子解释后的女乘务员,则将目光又投在了那位妇女身上。“大嫂,你们准备去哪?……你丈夫患的啥病?……人都病成这个样子,咋还敢……”谁知,乘务员的话还未说完,却立马被那中年妇女打断了。
“什么呀……同志,你也搞错了!……其实,我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也是进站时才认识他的……当时他走在我的前面,拄着拐杖,还拿着这些东西,行动有些艰难,我就帮了他一把……谁知到了站台,他却突感有点发晕,我就赶紧扶住他站在了那里……后来,亏着这个小伙子过来帮忙,我们才上了火车。”
啊?!——,听罢妇女的这一番话,大家不由都愣在了那里……
【爱的变奏曲】
那天下午,我和美娟拌嘴之后,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我们拌嘴的原因只是为如何筹办好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发生了一些分歧。尤其在牵扯到最实质性的问题时,美娟就激动地冲我嚷嚷开来。
“……我什么都可容忍,唯独这点我无法妥协……虽说买房购车对我们确是一种奢望,车不买我啥也不说,可咱总不能寒酸到要在出租屋里构筑我们的爱巢吧?……为啥不先把那笔资金动用一下,买套二手房也行啊!……”
美娟所说的那笔资金,是指母亲两前天汇来但却并非用于结婚的那笔。
大学毕业不久,我在疲惫不堪的求职当中,偶然看好一个项目。经过无数次求职碰壁之后,我信心百倍地下定决心准备投资创业。谁料,东拼西凑了好一阵,居然也没能把启动资金筹够。无奈之下,我便腆着脸去求助大学时一个还算要好的学友。据说他父亲是一家集团公司的总裁。哪知我刚将来意扯入正题,学友就嗤之以鼻并轻描淡地写说道:“你就省省心吧,还瞎折腾个啥?现今这社会任你怎么折腾也都不过是在给‘二代’们提鞋垫背啊……要不嫌弃的话,先来我的公司做个保洁员吧……”
他的这番藐视让我倍受打击。蒙受刺激的那天中午,我一气之下竟将一斤白酒灌进了肚里。在云山雾罩中,则无所顾忌地把压抑在心头的那些不快通过电话全发泄到了妈妈身上。
“……我……我咋就……就不是‘二代种’哇?……我想做……做事…..就这么难吗?若知现…..现在这般光景,你们当——,当初……就不必要……”反正一通发泄后,如水冲进大脑所浸泡过的那些牢骚,随后全都化作了空白。而那些酒后之言,还是在我醒后,美娟不住地唠叨时我才得知的。就在我懊悔万分时刻,两天后,我的手机上突然传来开户银行发来的一条短信:您的xx账户进账10万元。后附留言:儿呀,妈很理解你的苦衷!妈先给你汇去十万,后面妈再想想办法。
说句实话,自从我爸在一家私人煤窑不幸遇难之后,妈妈身边仅有的积蓄就是爸爸用命所换得的那十万元的抚恤金。过去,即便供我上学读书,妈妈也宁可冒着严寒酷署并起早贪黑的给一家私人医院去做洗衣工,从舍不得将那些钱拿出来使用。可现在,妈妈却毫无保留的全都给了我。我明白妈妈的一番苦心和她所期望的一切。然而,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心将这笔钱轻松地投入创业,更不要说再将其用来置办结婚用品!虽然美娟所说的那些话并非不无道理,但我还是态度坚硬地拒绝了她,美娟为此赌气离开了我。
就在美娟被我气走一周后的一天,当我还没想好如何哄她回心转意的时候,她却春风满面地自己又回到了我的身旁。在我好奇的追问之下,才隐约得知,原来她已将我们拌嘴的事情全都告知诉了妈妈。但妈妈是用何种办法把她这位未来儿媳给安慰地喜笑颜开的,美娟却死活都不愿说出。她只狡黠地冲我一笑,“过些天你就会明白。”
我虽然无法明白妈妈究竟给美娟许诺了什么,但总觉得一定会与那笔资金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一定要说服妈妈。我要真切地告诉她,假如非得要用这笔钱来构筑我们的幸福地话,我宁可放弃结婚!
原想妈妈很快就会打来电话兴师问罪,然而一连几天都没有半点动静。于是,我便硬着头皮给她拨了过去。但是,妈妈的手机却处于不在服务区状态。我准备借机去一探妈妈口气的想法也只好作罢。
就在我为启动资金的事情依然犯愁的时候,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十几天过后,我的手机又传来开户银行的短信提示:您的xx账户进账15万元。后附留言:儿啊,这笔钱是妈妈为你和美娟结婚而筹集的,你一定得用在置办婚事上面,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妈妈了。
这回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了。妈妈又从哪里筹得这么多钱?!……美娟那天究竟和妈妈说了些什么?看来不彻底弄清此事,我的精神非为此崩溃不可。我再打妈妈的电话,但提示依旧不在服务区内,此时我真的有些发急了。我铁青着脸找到美娟并询问事情的真相。而美娟却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真的没说什么!……就把我们拌嘴的事情说了几句……她劝慰我说,置办婚礼的钱已经筹好了,只是得等些天才能汇来……”
说来道去,美娟也始终没把钱的来路说清,我只好乘车赶到妈妈打工的那家医院。但前后我都找不见妈妈的身影。通过几经打听,妈妈终于有了消息。原来,她为了他的儿子,居然卖掉了自己的一个肾,至今还躺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