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

摘要：在生命的最后几秒，他也希望有别的办法。 刘太太下葬后的一个早晨，刘伟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满脸不悦地望着挂在对面的油画，那是他太太的画像。
　　 画上，他的太太非常漂亮，这倒不是画家的修饰，罗利的确是位非常漂亮的女人。
　　 刘伟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打电话的是专门负责罗利被谋杀一案的高级警官米斯。
　　 “刘先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米斯警官在电话那边失望的说道。“我们警方已经尽力了，非常抱歉。坦白地说，我想我们破不了您太太这案子，除非凶手自首招供。”
　　 刘伟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说：“我很忙，米斯警官。我准备今天离开这栋房子，暂时搬到城中的俱乐部去住。所以……”“好的，我知道了，刘先生。我打电话来，是因为我想知道，您是不是看过昨天的信件。”
　　 刘伟眨眨眼睛，扭头瞥了一眼门边桌上的那堆信件和名信片。
　　 自从上星期他的妻子罗利去世后，他翻阅过两次那堆信件，看看有没有生意上的重要函件被忽略，其他的他也懒得拆。他知道那些差不多都是些朋友们发来安慰他的信件。
　　 他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凶手可能也会寄张慰问卡或信。”米斯警官解释说。“因为凶手几乎可以确定是……嗯……您的一位朋友。如果他不寄慰问卡的话，会引起怀疑，我相信他了解这一点。”
　　 “我根本不认为他会寄一封仟悔书给我，他以为慰问一下就可以挽回我太太的生命吗？！”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当然不能，刘先生。可是，凶手可能会流露出一些疑虑。当然，是不自觉的！这种事以前发生过。总之，我希望您今天早晨就查一下那些信件，回头我再来亲自检查。”
　　 “好吧。”刘伟无精打采地说，“可是，我仍然不相信，参加宴会的朋友会杀害罗利。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停了一会儿，他沒有在继续说下去。
　　 米斯警官小心地说：“问题是，参加宴会的人都承认，酒喝得太多了，您自己也这么说过。那么，在醉酒的情况下谁都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刘伟咧嘴一笑。实际上，上星期六那次鸡尾酒会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假如不是在海滨举行的话，一定会引起邻居的抗议。
　　 警官继续说：“一位客人离开你灯火通明的后院，发现您太太独自一人在树林中的空地上，那地方离你家有段距离，或许他是尾随她去的。无论如何，那位客人借酒装疯想调戏她。您太太奋力抵抗，甚至想大声呼救。他知道，如果引来别人他就永远身败名裂了。慌张的他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打向您太太，由于下手太重，失手杀了她。就是这样。”
　　 听着电话那边的米斯警官大胆推测，刘伟嘴角扯起一丝怪异的笑容。
　　 “刘先生，如论如何，请您一定配合我们警方，也好早日破了您太太的谋杀案件。”见刘伟不语，米斯警官提高了声音。
　　 刘伟不想回忆那天晚上的事，但是他说：“你确认不是过路人干的吗？你不是也说罗利出事的地方离我的家有段距离，难道那些路过的行人就没有嫌疑？”
　　 “哦，别这么想，刘先生。您的房屋四周有围栏，您家四周的路上巡逻车不断……”米斯警官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我知道您不愿承认凶手是您的一位朋友，我也知道您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我担心事实就是如此。”
　　 “我懂了，很好。米斯警官！关于信件的事，我愿意照你的意思做。”他眼睛扫到桌子上的那些信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好的，刘先生。请您不要关机，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嗯。”
　　 刘伟放下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举杯向罗利的画像致意。画像里的罗利死板地微笑着，眼神却有几分哀怨。
　　 刘伟静静的品尝杯中之物，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
　　 宴会的那晚，当他们发现罗利的尸体时，她并没有微笑。她躺在屋后林中的月光下，衣服撕裂，头浸在血泊中。
　　 就像刘伟击中她脑袋后，离开时的样子……现在，他坚决地摇摇头，想要摇掉这回忆。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被牵扯进去。他就希望这样。身为一个成功的推销部主任，他早就学习到，推销的秘密首先是自己要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这表示他要先说服自己，他和罗利之死毫无关系。
　　 好在现在没有人怀疑他。但是，他私下里总是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想嫁祸于喜欢罗利三年的李强，这一点都没有成功。
　　 谁会预料到，客人们到林中寻找罗利之前，李强就恢复了知觉，逃之夭夭了！
　　 门铃响起，刘伟吓得跳了起来。门铃声听上去陌生而遥远。
　　 然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前门的铃声，而是有人在按厨房过去的后门门铃。他低声咒骂着，穿过屋子，推开后门。
　　 他大吃一惊。
　　 李强站在那里，他肥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且全是汗水，看来好像随时就要哭起来一样。他哑着嗓子问：“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什么？你怎么搞的，李强？为什么要走后门？”
　　 李强看到他似乎轻松了一口气，不顾刘伟的抗议，他径自穿过厨房，走进客厅，坐到一张靠背椅上。
　　 刘伟跟在他身后，低头盯着他：“李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李强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是我杀死罗利的。”
　　 “你？”
　　 “昨晚我寄了一封信给你，告诉你是我杀了罗利。我知道，我知道，这让人难以置信！我无法解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刘伟，我醉了！但那不是借口。我看见罗利独自一人在树林里，她是那么美丽……”李强用手捂住脸。
　　 刘伟没有说话。他没有料到李强自己会相信他杀了罗利。可是，为什么不呢？他昏了过去，喝醉了酒，而且醒来时发现自己手中握着沾有血渍的石头，身边是已经断气的罗利。
　　 刘伟几乎要笑起来，他这一招干得比预期的还要好。
　　 “我不记得。”李强呜咽道，“我和罗利说话，她回答。我向她走去，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我……我知道我杀了她。”
　　 “信是怎么回事？”刘伟不皱起眉头。
　　 “昨天晚上，我再也受不了了。葬礼结束后，我写了一封信，在我还有勇气时，急急忙忙地寄出去。你知道吗？我企图自杀！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刘伟，我就是做不到。”
　　 李强从粗糙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怀疑地看着它。
　　 刘伟咽了口唾沫。“李强，我还没有看你的信，今天早上的信件我根本还没有看过呢。信就在你身后的桌子上。”
　　 “我并不想杀害她，天知道，我并不想杀害她。”李强哀叹道。“自从事情发生后，我一直倍受煎熬。但是，今天早晨，我领悟到我有太太，我有家庭，我要为他们考虑。因此，我来取回那封信，刘伟……”
　　 “取信？”刘伟说，“取信然后马上毁掉它？我决不会把它还给你……”刘伟根本不在乎李强手里拿着枪，他不像是会使用枪的人。
　　 “别傻了，”李强站起身，“你会给我的。刘伟，我很抱歉！我必须杀死你。”他的枪对着刘伟的头。脸开始变得狰狞。
　　 “你不能！李强，听我说。你没有杀死罗利！我肯定你没有。”刘伟既像哭泣又像呻吟地吼道，他已经后悔刚刚把李强放进来。
　　 李强犹豫地问：“什么？”
　　 “是我杀死她的！我看见你们俩……”刘伟希望李强能放过自己。
　　 “你胡说！！”李强吼道，“我企图……占个便宜。罗利拒绝，然后我……”
　　 “但是，她没有拒绝，”刘伟尖叫道，回忆中的愤怒和目前的恐俱，使他说出了真相。“你们俩在草地上拥抱，然后，我跑出来愤怒的用石头打晕你，你倒下昏了过去。我打她的时候，罗利正跪着低头看你。后来，我重新布置了现场。”
　　 李强皱起眉头，“我非常希望我能相信你的话，但是，我不相信！石头就在那里，就在我的手中。”
　　 “我告诉你……”
　　 “不！刘伟。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怪你。但是，我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别无选择。”李强举起手枪，瞄准，“我希望有别的办法。”
　　 在刘伟生命最后的几秒钟里，他也希望有别的办法。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