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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东风第一楼

作者: 常言笑 时间: 2015-11-14 阅读: 171次 点赞: 419个 评分: 2.0分

一、小镇  小镇,小镇很小,很小、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只有十一户半的人家,小到连一条街都找不到,镇上哪天有人家里有多的东西,拿到屋外的那条泥巴路上一

摘要:选择有时候有难,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选择无对错,因为题目,被选的答案都是对的 一、小镇
   小镇,小镇很小,很小、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只有十一户半的人家,小到连一条街都找不到,镇上哪天有人家里有多的东西,拿到屋外的那条泥巴路上一摆,就成了条临时的“街”了;小到周边随便哪个村子,哪个乡都要比它大多了;小到随便哪个路过的人都要怀疑下它存在的必要。每个经过这个小镇的人,都会诧异,这里怎么会、会有这样的一个“小镇”。当然,每个路过这个小镇的人,之所以能把这个小镇当成一个“镇”,归根结底的原因就在于牌楼。这个小镇,在它唯一的一条泥路的出口处,有着一个同样很小的,却很结实的牌楼,这牌楼只有一个半人高,一人肩宽,牌楼上写着几个让人乍一看会着急的字——“大城镇”。通常看完这个牌楼匾上字的人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么一个连弹丸之地都算不得的小镇,居然还敢叫“大城”。于是便有好事者,打起了拆了这牌楼的主意;于是,来了这么一拨又一拨的人,他们有的用刀、用铲、用榔头,甚至有的用炸药,枉想把这个本与他们没有任何深仇大恨的牌楼给拆了。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几乎所有的办法都不好使,居讲这小镇的牌楼是用西域精金制作而成,且打桩埋入地下的部分有上百尺,更兼可能有什么神灵一直在这小镇边上护佑着它,是故打它主意的人,屡屡不能得手。于是,时间长了,好事者们也就累了,不再吃饱了没事瞎折腾这牌楼了。当然,折腾不倒这牌楼并不是他们没本事,只是他们给了这小镇留的一点面子,估且就让它“大城镇”这么叫着吧。但好事者们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毕竟时间一长,心里的真实想法难免要流露出来。于是,一段时间后,江湖便有了“大城小镇不成拆”这一讲法。人传人,话传话,慢慢地,这话也就成了一江湖俗语。于是,来这小镇瞧热闹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再后来,来这小镇瞧热闹的人多了,其中不免就有些人起了个心眼:这镇这么小,却有着这么多的人来瞧热闹,何不在这里倒腾个店儿,狠赚它一笔。于是,便有人在这儿开了吃的饭庄,喝的酒庄,穿的布庄,住的山庄,玩的牌庄。这衣食住行,吃喝玩乐都渐渐齐了,于是这小镇便像是一个镇了。于是,人渐渐地多了,人多了,故事也就能开始了。
  
   二、人家
   顾涯是这个小镇七户半人家中,南边最东首的一家,也是这个小镇最静的人。顾涯静到什么程度呢?静到他在家与不在家,没有人能知道,如果他不出门的话。当然他也是这个小镇最斯文的人,长八尺有余的顾涯有着一头快要及腰的长发,又浓又密地披下双肩,两个眸子像那夜空中的星星般,黑得深邃且又明朗。顾涯的手指极细、极长,如同水葱一般,比这世上大多数女子的手指似乎要更好看。总之,在这个小镇上,你若是见着了顾涯,你就会觉着,这个世界的男人,也能如此美,且这么静。小镇上,所有人家,家里挂的山水,门上留的字,乃至整个镇上能见到所有的字,十之八九是顾涯写的。这顾涯平日只好酒,四分醉时便巍峨如玉山之将崩。除了饮酒书画,素日便是淡茶素食,青灯长卷。
   挨着顾涯的,是一对老年夫妇,公公的唤作黄一平,婆婆叫做余一停。夫妇俩以种田为生,一般的沉默寡言。生平只得一个喜好,便是养各种毒物,蜘蛛,蝎子,蜈蚣,蛇,蟾蜍布满了他们那小屋的各个角落的箱笼里。平日里除了务农便是上山采各种草药喂各种毒虫毒兽。这公公尤喜弄死各种活物,而这婆婆却常悄悄地将那些被公公药得半死不活的生灵,再一一救活。这老两口,在这宁静的小镇,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黄氏夫妇的西边,靠着的是裁缝李二,这李二,可能是天底下最蹩脚的裁缝,因为小镇上如果各家有闲功夫的话。没有哪家愿意穿上李二做的衣服。这李二手下出来衣衫,要么尺寸不对码,要么色彩看了让人着急。当然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李二的衣服,穿不到三个月,准能搞个线脚崩裂什么的。不过,饶是这般,小镇的七户半人家中,还是有七户人家穿着李二的衣服。原因很简单,小镇人太忙了,忙着自己的事,小镇人也太懒了,懒得不愿花功夫在穿衣上,毕竟这个孤独的小镇,穿得再好也没几个人看见。
   南边最西的一家,是聋子四点儿,他真名叫什么,似乎人们都忘记了。只知道这个脸上有四颗痣的人,是个聋子,且脸上痣大得异常。这四点儿虽其貌不扬,却是整个小镇最招人喜欢的人。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厨子。而且和李二不同的是,小镇的人穿着李二做的衣服,心里是不情愿的,只是某种程度上的离不开而已。可喜欢这四点儿,却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他是整个县城,乃至这方圆几百里内都找不出的好厨子。这小镇上的人,可以忽略穿,因为没人能看见,但从未有人忽略吃,因为这吃实是天底下第一受用的东西,也是最直观的享受。所以这四点儿,虽然是个聋子,却是整个小镇最让人喜爱的人。
   四点儿的对面,是铁匠常欢。这常欢有九尺之高,两膀开阔,一身腱子肉如铁塔般,皮肤呈古铜色,立于屋前风箱旁打铁,拉风箱时,有一种巨灵临世的感觉。这常欢打铁,在旁人看来却有一种单调的妙处,这大锤一下下的砸向着刀剑,他却并无丝毫费力的感觉。让人看来若是这个世界不停止,那么他这大锤会一直抡下去一般。
   北边儿最东首,住着的是小镇上最有号召力的人物,杨威。这杨威只一人,却占着小镇的一户半人家,因为这杨威不但自己住着,还养着一个常年卧床不起的老者,据见过老者的人讲,这老人看着只剩一口气了,连讲话都已没了力气,却硬是靠这口气活了好几年,且在不可预见的将来,不知还会活多久。这杨威便一直地住着自己的一户,常年照看着这老者的半户人家。杨威之所以能被称为这个镇上最有号召力的人,只缘于他是这个镇上最有钱,最有名望,还是最有势力的人。当然这一切的名望、金钱、势力都要归功于一座楼。这楼,便是那沉醉东风第一楼。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这杨威与常欢的屋子中间,住着一个会酿酒,但却常年不饮酒的人。这个人叫汤授。你若是第一眼看见这个人,你一定会笑出来,因为这个人腿特别短,但是上身特别长。头特别大,而身子却显得很小。不过。事实上,没有一个人见了汤授会笑出来,因为他的眼神,这个人的眼神里一直透着一股狡猾的光,这种光让人有一种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衣服都白穿了的感觉。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精明都让他吸光了。当时,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如果说顾涯是这里最潇洒、最有风度的人,杨威是这里最有话语权,最让人能听得进话的人,那么汤授便是这个镇上,也可能是这几百里内,最精明的人。他的精明不但在于,他能把这几百里内大大小步钱庄的帐目都搞得一清二楚,他的精明还在于,他好像能看透他看着的人的心。他的家里按着个账台,台上常年放这个算盘,一半为银,一半为金。
  
   三、沉醉东风第一楼
   小镇很小,很小,很小。小到连条像街的路都没有。只有七户半相对的人家之间有一条土路。但小镇的那条土路的尽头,却有样像样的东西。某种程度上说,牌楼当是小镇的门面,可这牌楼虽然坚固,却不气派,甚至还透着点猥琐。真正能让这小镇有些味儿的,当属这小镇土路尽头的那物什。那,是一座楼。
   在这中华大地上,南面的宋有着无数的名楼,它们或雄伟,或精巧,或风雅。但它们都离这儿太远,远到无法比较。小镇这方圆百里的燕赵大地上,在这个已经是番邦的异域,小镇这座楼足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这楼有七层数十丈之高。且建在一小丘之上,背后靠着万千大山,坐北而南,南望千里平原无数。更有一种妙趣,登顶之后,让人有种穷极千里之目的感觉。倘若你站立于这第七层之上,你便不会再怪这楼的名儿起得唐突,因为轻风拂面遥看神州,你便会真觉着,此情此景,你沉醉了。再看那圣手顾涯的七个飘逸的大字,你直会觉着,这楼,当得起沉醉东风第一楼,这个称谓。
   这楼,五层下,是酒楼。厨子,正是那四点儿。从没人能到五层之上。
   这楼,一层是账房,先生用着半金半银的算盘,先生叫汤授。
   这楼的匾,是一代圣手,顾涯题的。
   这楼的一应器具,是神铁匠常欢的杰作。
   这楼跑堂的,是对年迈的夫妇,男的叫一平公公,女的叫一停婆婆。
   而这楼的主人,你却是常年看不到的。
   因为他像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
   他叫杨威。
  
   四、故事
   什么叫做故事呢?
   故事当是过去的事,故去的事。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回不了头了。
   这大辽的狼主,耶律重修案上现在就有一个故事。
   这故事让他很头疼。
   头疼的原因很简单,他想不通,就如同水管子被塞住了般,又像是拉屎拉不出便秘的感觉。他想不通一件事,想不通他还是硬要想,人就是这样,一桩事你若是想不通,你便会不放,你越不放,可能就越不通。耶律重修便循环在这个恶圈之中,头疼不已。
   半个月前,他派出了一支小分队,共有十一人。这十一人无论武艺,轻功,智慧,应变,于这广袤土地上的大辽子民中来讲,都可算是千人之一。他准备这支小分队已经快三年了,这支小分队就像支隐形的武器。这次,他准备,拿它开试下,就像给自己铸造了三年还未试刃的剑出鞘去试下一样。因为老皇帝已经年纪大了,接班人还没有定,七个狼主之中,四个握有兵权。他的实力只能算是中上,并没有夺嫡于万一的把握。且若是用兵夺嫡,必引起内乱纷争,到时他这驻于燕云十六州的统帅,北有雄兵虎视,南为宋所阻,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南向攻宋,是最好的选择,宋兵羸弱,前朝的名将杨氏一门早已被削兵权,赋闲在家过安乐侯的日子。剩下的么,何足道哉!可进犯这弱宋只是自己计划的一个部分,很小的部分,他的目的是当大辽的皇帝,当天下的主,当然不能因为犯宋削弱了自己的实力。知已知彼,他扬出了他的利刃——雄鹰小队。这十一个人,是他三年前从自己的十万大军中精选而出的。他相信,他们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他等着这小分队的情报,他觉得这小分队就像自己这把利斧的刃,能将这宋撕开一个口子,只要有这一口子,他这把利斧便可一劈挥下,到时候黄河以北,甚至大江以北就都是我耶律重修的了。有了这大片沃土,夺嫡、争天下,还在话下吗?他得意洋洋等着这雄鹰小队的回报,可半个月过去了,却连只鸽子毛也没有看见,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当然更多的是愤怒。这么多精英,半个月了,什么也没捞着不说,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传出去,没讲攻宋夺嫡了,能不让几个兄弟笑死就不错了。
   他着人多次打探,终于有一探子回报,最后一次看见这小队的人,是分界山口的一户牧民,分界山口以南一百里内,只有一个小镇,只七户半人家,只八个半人,这小镇唤作“大城”。
  
   五、搏杀
   小镇虽然只有七户半人家,但是小镇很热闹,因为小镇现在人渐渐多了起来,那条破街上有了一个饭馆,两个衣店。但小镇的人们还是那样,鲜与外人接触。
   这一日,沉醉东风第一楼来了一伙奇怪的人,这群人你说不出奇怪在哪儿,他们打扮穿衣,都和小镇的人们一样,但你看一眼总觉得不舒服。好像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跑堂的是黄氏夫妇,他们照例笑着招呼着这群外乡人。他们端茶,递水,上菜、上饭。可这群外乡人并不吃,只是坐着,喝自己带来的水。这群人一坐便是一中午,黄氏夫妇见这外乡人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招呼,便也不放在心上了,就只找了个角落,摆开了些粗茶淡饭,准备开始他们简单的午餐。这婆婆才吃得第一口饭,这边儿公公尚喝得半口汤,只听得这坐着的一伙人中,一个带头模样的汉子道,“那老汉,别吃了,我买你俩人的饭菜。”言罢,丢出一锭银子。黄一平见状,忙点头笑道,“客官,这哪使得,若是您几位要用膳,小人吩咐伙房便是了。”话音未落,只听得“啪”一巴掌,老汉已被打在地上,掉落数颗牙齿,满口鲜血。“叫你让你就让,哪那么多废话!”领头的汉子边上一壮汉边动手边道。这边婆婆哪见过这阵势啊,忙扶着黄一平赔着不是溜进了里屋。
   这厢这群汉子,赶跑了这黄氏夫妇,便开始分食这桌上的汤饭。虽然饭和汤都不怎么样,但吃得却都很放心。只有领头的与那身边两个壮汉,一直未食。
   “差不多了,能填点儿就行,”壮汉甲语。
   “三哥,汤饭有恙!”吃客中有一紫衣汉子密语道。
   “哦?”壮汉乙道。
   “饭汤之中下了极为隐密的药,无色无味,急切发作不得。”紫衣汉子道。
   “莫声张!”领头汉子道,“吾等前来投宿,刚出于误会,罪过了酒家,特此陪罪,请掌柜的海涵,这是饭钱与这留宿钱。”言罢,掏出一锭金子,置于桌上。
   “好说,好说。”从里屋走出一人笑颜盈盈,手持金银算盘,细瞧之下,正是那账房汤授。这汤授边收着桌上金锭,边笑着道,“哟,多了,多了,谢谢,谢谢,请问客官要几间上房?”这汤授话音未落,只见得那壮汉甲一个探步已近他身前,右手左出,左手正位,正是那一招大擒拿手,飞身准备制住汤授。这汤授见状,不等他那招式用老,一矮身,顿时缩了一半,嗖地滑过那壮汉甲的裆下。方其刚滑过,一边的壮汉乙已出手抓向汤授的大府,环跳二穴,而之前的壮汉甲亦反手扣他喉节。眼见得这汤授避无可避,忽地他将手中这算盘一抓这二,扔向这前后两人。这算盘一半金一半银,分击之下算珠如弹般射向这两个壮汉。两壮汉忙回身护体,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响。算珠大部分落了地,只几粒,分别嵌在了两壮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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